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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tǒng)溫馨提示,你怎么還不去看正版?趙小貓睡到中午,才從值班室走出來,頭頂翹著一撮頭發(fā),抬起頭來,一雙眼仿佛更大了。

    她聳了聳鼻頭,慢悠悠晃到空蕩蕩的桌邊,垂著頭,盯著桌面發(fā)呆,挨個報出了他們吃過的東西:“……老壇酸菜,紅燒牛肉,鮮蝦魚板,香菇燉雞,鴨脖板鴨大肉包……”

    孫貍問她:“你吃什么,我現(xiàn)在出去買?!?br/>
    “你怎么還是平板身材?回不去了嗎?”

    孫貍眼波嫵媚,撒嬌般蹭了蹭趙小貓:“還不是被你嚇的,心靈遭受了創(chuàng)傷,這幾天是回不去了?!?br/>
    “怎么就你一個人在?剩下的呢?”

    “在會議室,審判團來了,正在拉扯?!?br/>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趙小貓問道:“檢方代表是周吳嗎?”

    “是。頭兒你放心,術業(yè)有專攻,周老師的談判能力還用我說?交給周老師你就放心吧!”

    “你在這兒有要緊事做嗎?”

    “沒呀,我純粹是留下來等你。想吃什么,我出去買給你。”

    趙小貓笑了,化開了眉宇間朦朧的睡意,她挽著孫貍的手,高興道:“既然你沒事做,我們就一起出去吃?!?br/>
    特調(diào)科附近有幾家小店,趙小貓站在街口聞了味兒,挑了個店坐了下來,一口氣點了六道菜,外加一道麻椒魚。

    等菜過程中,她刷了餐具,掏出紙巾擦干,全部干完,她把手伸進口袋摸了半天,臉色突然變了。

    孫貍問:“怎么了?”

    趙小貓慢慢把手拿出來,放在桌面上,如同被人定身,呆坐在那里。

    孫貍問道:“手機忘帶了?”

    趙小貓嘴角抽搐,笑的難看:“怎么會忘帶,分明是被某個沒用的人扔進了水里?!?br/>
    “是師秦吧。”孫貍的笑意在眼眸中暈開,整張臉愈加明艷,“早上周老師帶飯,大家伙兒吃完飯給周老師錢,師秦跟個沒寫作業(yè)的學生似的,說什么,周老師,我錢包沉湖底了,能不能回北京再給錢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他可真是有出息??!”

    店里的老板娘來上菜,使勁盯著孫貍看,放下盤子夸道:“小伙子搞藝術的吧?是明星嗎?長得可真俊啊,討人喜歡!”

    孫貍笑得更歡:“謝謝姐姐喜歡,不是明星也不是搞藝術的,我在政府工作。”

    老板娘離開后,趙小貓夾起魚肉,不滿道:“她怎么不夸我?”

    孫貍安慰道:“你剛睡起來,頭發(fā)沒梳還穿著灰毛衛(wèi)衣,不引人注意也就沒人仔細看,趕緊吃吧,別想太多?!?br/>
    小店里進來了一對母子,趙小貓瞟了一眼,目光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孫貍好奇,順著趙小貓的目光打量著那對母子。

    是一對兒看起來十分普通的母子。媽媽穿衣打扮正常,年紀大約在四十上下,五官耐看,長相氣質(zhì)也不出挑,孩子是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小伙子,五官單拎出來看都不錯的,大大方方挺正的,就是有些胖,把五官的優(yōu)勢給拍平了。

    他們坐下來后,兒子看菜單,媽媽打電話。

    “你兒子考完了,對呀,今天考口語,剛考完……這誰知道呢,反正他自己覺得考得不錯。”

    胖兒子插話:“這次應該能考到7分?!?br/>
    媽媽笑著說:“聽見沒,你兒子說他這次能考到7分,老許,咱該準備錢了啊……送吧送吧,只要他學,我看他高考充其量也就考個普通一本,你兒子英語這么好,自己又想出去,還是送出去吧……嗯,我們下午的高鐵,行,回去再說?!?br/>
    趙小貓把東西全吃完,孫貍到廚房結了賬,出來時和那胖孩兒對視了一眼。

    目送孫貍出去,胖孩兒回過頭,對媽媽說道:“媽,準沒錯,是男的,又高又帥的。我感覺南京這邊比洛陽的藝術氛圍要好得多,風氣開放,洛陽可沒見幾個男的留長發(fā)。媽,你說我要是瘦下來也留個長發(fā),會好看嗎?”

    他媽媽直爽道:“我的胖小子,你還是先瘦下來再說吧!”

    出來后,孫貍問趙小貓:“是什么人?你一直盯著他們看?!?br/>
    趙小貓道:“師秦的親戚,不遠,人氣很相近,師秦應該有兄弟姐妹,這兩個是直系親屬?!?br/>
    “哎呦真的???!”孫貍掰著手指頭開始算,“部長說他是什么時候出生的人來著?這要是他親戚,起碼得是孫輩吧?”

    “……不止。師秦1901年出生,正常算來,那個姑娘是第四代血脈,噥,人氣那么近,大約該給師秦叫祖爺爺?!壁w小貓伸了個懶腰,好心情道,“回去跟師秦說一聲,問他要不要出來認親嚇人當這個祖爺爺?!?br/>
    祖爺爺輩的師秦送走了審判團,同特別調(diào)查科的小妖們起草了判決書。

    小妖打好判決書,師秦看完,龍飛鳳舞的簽上名字,說道:“特調(diào)科是把公檢法的職責一肩挑了。若是在審理案件過程中出了公平問題,恐怕不好解決吧?”

    周吳道:“是啊,這個問題,一直是白澤所頭疼的。雖然中央答應了妖涉足的案件就交給妖來審理,并且有相應的法律法規(guī)出臺,但他們一直不贊同妖成立完整健全的公檢法機構。仔細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今日妖能把公檢法這一套都做好,明日是不是就要向中央要求成立專屬妖的政府辦事機構,那后日呢?恐怕就要建立國中國了。所以啊,我們現(xiàn)在還是一肩挑好了。不必太介懷這些,能力所及之處,努力做好便是?!?br/>
    趙小貓吃飽喝足回來后,師秦給她看了判決書,和她之前提議的那樣,犯罪嫌疑妖姜宇,有期徒刑一百八十年,沒收技能,至無生城咸池服刑。

    趙小貓放下判決書,看向周吳。

    周吳領會她的意思,說道:“南京這邊事了,不如到洛陽走一趟吧。八大轄區(qū)的工作,最好都去看看。我已經(jīng)讓肖隱去訂票了?!?br/>
    趙小貓心領神會:“好,那就聽你的。對了師秦,你身份證的事怎么解決?”

    師秦:“臨時身份證,還有公正信,蓋了公章。”

    他回答完,卻見趙小貓不言不語,還杵在他面前,愣盯著他。

    師秦反應神速,扭頭對孫貍說:“哥們兒,昨天講好的,再借點錢給我。”

    孫貍一個回旋,把錢包砸在他腦門上:“誰是你哥們兒!拿去用,回頭雙倍還我?!?br/>
    師秦拿著錢包,沖趙小貓諂笑:“頭兒,走,咱現(xiàn)在就去商場買手機。你想要一模一樣的還是要最新版的,我都賠!”

    趙小貓鄙視道:“少拿孫貍的錢充大款,給我三百,我自己去買!”

    “三百?”師秦驚訝道,“……三百現(xiàn)在能買來手機?今早吃的鴨脖板鴨加起來都有三百了!”

    趙小貓拽出三百,撇嘴嘲道:“裝什么大少爺,老年機聽過嗎?三百人民幣不僅能買手機,一來一回打車錢也包含在內(nèi),而且還能找零。”

    師秦心道:“您老對自己的年齡定位可真準?!?br/>
    趙小貓把錢揣兜里,說道:“這年頭,也就老年機里的俄羅斯方塊合我心意?!?br/>
    肖隱訂的票是下午五點的。

    趙小貓買完手機,回旅館洗了個澡,把用過的床單被罩用防塵袋裝好,行李打理好,才把周吳叫來。

    “怎么說的?”

    “姜宇說他叫夜使,出現(xiàn)時間都在晚上。來歷不明,現(xiàn)在的去向也是姜宇自己推斷的。姜宇曾聽夜使提到過,說洛水那邊時間也快到了,因此猜測夜使現(xiàn)在應該在洛陽?!?br/>
    “洛水……若我沒記錯的話,洛水下的洛城,鬼比妖要多?!彼妓髌?,說道,“也好,肖隱這些年攢了不少門路,鬼道上,他比較熟,應該會比在南京更容易打聽到那人的信息?!?br/>
    “對了小貓,這個給你?!敝軈菑碾S身帶的包中拿出一個檔案袋,解開,抽出一張紙,“這是師秦畫的,我問過姜宇了,這張畫像還原度不錯,很有參考價值。姜宇添了幾處細節(jié),我初步推測,這人可能是三千年前的周朝人。上玄下黃,根據(jù)姜宇的描述,我認為,他衣裳上的花紋,應該是九章紋。”

    趙小貓接過畫像,道:“解釋,他什么身份?”

    “我根據(jù)衣飾判斷,認為他應該是周朝的某個諸侯王。”

    趙小貓嘆息:“他偷了我的靈草。我曾和你說過,陰司不是人類編纂的那種陰司,陰司是百川匯聚之地,也是萬物發(fā)源之地。因而無論何物,入陰司后,都將化為無形之氣。我的那株靈草因生長在陰司和界碑之間,幸運發(fā)芽,算是陰司唯一的活物,我分出兩分氣護它長大,無病無災生長了三千年,卻被這人盜去,你說我能饒過他?”

    “你找不到他?”

    “我對他一無所知,靠他掠過界碑時殘存的一縷戰(zhàn)火氣息知他在人間。這人的氣息妖鬼人和世俗煙火氣混雜,雖特殊,但能迅速融入眾生萬物,令我無從查起。這次在金陵城察覺出姜宇身上那絲微弱違和的氣息,直覺到姜宇可能和他有接觸,原本以為審不出結果……沒想到,收獲還不少?!?br/>
    趙小貓收起那張畫像,哼道:“原本打算回去告狀,辭退師秦。如今看在這張畫像的份上,我就再忍他一忍?!?br/>
    周吳笑言:“小貓,我倒是覺得,師處長很可靠?!?br/>
    趙小貓想起師秦手中的龍鱗長刀,意外的沒反駁周吳的話。

    “或許吧。”她道,“希望他別辱沒了那把好刀?!?br/>
    南京特調(diào)科的談話室內(nèi),那本暗紅色封皮的陰司百科再次出現(xiàn)在半空。

    書本展開,停留在介紹黑鱗鮫的頁面。

    趙小貓找到惑音,指著后面的解釋,念道:“惑音,百歲以上黑鱗鮫所能修煉的技能,具有蠱惑性……”

    念完,她思索道:“后期所修技能,可由歸墟袋收回……你們在他來到地面后,沒收了他的惑音,放進了歸墟袋,可進了歸墟袋的東西,姜宇是怎么偷回去的?”

    師秦插話:“我可否問個問題?歸墟袋是什么?”

    趙小貓耐心同他解釋:“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列子·湯問》中曾提到過,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按照我們陰司地界的劃分,歸墟實則指的是陰司中央的大壑,通俗些講,就叫無底洞。歸墟袋呢,則是用虺的皮制成的入口袋,袋子直通陰司大壑。九零年以來,我們陸陸續(xù)續(xù)在八大重要轄區(qū)成立了妖鬼協(xié)會辦事處,并制定了協(xié)議。如妖鬼有想在地面生活但自身帶危險技能的,需至離他最近的轄區(qū)城市登記注冊,用龍鱗刀分離出妖的危險技能,放入歸墟袋。龍鱗刀歸墟袋作為八所辦事處的兩大標配,要由中央特派的大妖們輪流值班看守?!?br/>
    師秦仔細記下,琢磨出了姜宇偷盜案的嚴重性。

    “也就是說,姜宇自身的技能叫惑音,來到地面后,交出了惑音。但是現(xiàn)在,經(jīng)過審問后,你發(fā)現(xiàn)他曾經(jīng)潛入特調(diào)科,把惑音從歸墟袋里偷了回去?”

    江陵渡解釋道:“并不是來地面時沒收的,而是一個月前才沒收的。他剛到地面申請職業(yè)時,我們考慮不周全,錯誤的認為他的這項技能并不屬于危險技能的范圍,所以也就沒有沒收他的惑音。今年剛過完年,他就突然找來,說是想出道做歌手,來綜合辦公室向我們申請從業(yè)許可。我們經(jīng)過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他的職業(yè)是酒吧駐唱,并不是服務生,而且他一直在使用惑音唱歌,并且已經(jīng)造成了影響。謹慎考慮后,我們給出了決定,認為他不應該使用惑音從事歌唱事業(yè),出于安全考慮,南京妖協(xié)在二月十七號沒收了他的惑音?!?br/>
    趙小貓收起書,問江陵渡道:“姜宇有沒有交待偷盜時間?”

    江陵渡搖頭:“沒有。因此我打算調(diào)查二月十七號至三月一號南京辦事處安??瓶词佚堶[刀歸墟袋的大妖,詢問他們的值班情況?!?br/>
    趙小貓輕輕搖頭,背著手走到窗前。

    “不一定是從南京安??七@邊下的手?!?br/>
    她繞著桌子來回走了幾圈,停了下來:“已經(jīng)扔到歸墟的東西,憑黑鱗鮫一人,絕對拿不回來?!?br/>
    師秦發(fā)表看法:“不是說,歸墟是個無底洞嗎?按照我的常識理解,一般到歸墟的東西,應該是再也出不來了?!?br/>
    趙小貓點頭:“沒錯?!?br/>
    江陵渡手微微顫抖,他緊張地抓著筆錄,最終鼓起勇氣問道:“趙副處長,這件事……是不是很嚴重。”

    “雖然只是盜竊案,且無人命傷亡,但對妖而言,性質(zhì)極其惡劣。”

    趙小貓撈出口袋里的一包紙巾,拆開,順手擦了眼前留下雨痕的玻璃。

    “歸墟袋龍鱗刀屬于一級警戒,當初白澤力排眾議,選出三十二只大妖看守北京,沈陽,銀川,西安,洛陽,南京,杭州,成都八所城市的歸墟袋和龍鱗刀。向往人類社會的繁華,想到地面上來的妖,就要按照簽訂的協(xié)議,拔掉‘利齒’,確保與人類相處中不會出現(xiàn)意外。而如今,一只小小的黑鱗鮫都能拿回放在乾坤袋中的東西……這個消息若流傳出去,勢必會激起一些妖的野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