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喬洛穿一身黑色袍子,偷拿了君傾晏的衣服。
她坐在顧少寒的對面,卻見少年滿面愁容。
“洛兒?!鳖櫳俸龆ь^,這幾日大理寺出了不少差錯,只因為顧大人心不在焉的,倒是讓好些人無端受了懲罰。
君清歡已經(jīng)許久沒見他了。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喬洛沉聲,“清歡可曾找過你要你帶她私奔?”
“嗯?!鳖櫳俸c頭,可他沒有那樣的魄力。
自然做不到君清歡想要的答案。
“我很愛她,可我不想她跟我一起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這么說吧?!鳖櫳俸p聲,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那眼角染滿了悲傷,他們的身份懸殊太大,顧少寒狠不下心去。
“我若帶著她私奔,最壞的結(jié)局,便是死?!?br/>
連死都不能為她做,談什么愛她呢。
這是喬洛所想,她忽而看著顧少寒,那雙眼眸甚至能將人貫穿。
“想知道清歡這段時間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嗎?”喬洛輕聲問了一句。
顧少寒點頭,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君清歡這段時間到底遭遇了什么。
兩人沒有過多的話,心照不宣,喬洛知道這一計未成,君清歡還會在來找她的,所以在王府約設(shè)了一個局。
打算請君入甕。
……
王府內(nèi)院,喬洛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夜色有些冷,看著門外行色匆匆的人,她微微抬眸。
燭火照映著她的臉,在寒風(fēng)雪夜之中顯得格外的美艷。
她將君傾晏也支走了,獨留一個跟君清歡相處的機(jī)會。
來人抖落了身上的雪花,笑著往屋子里來,她依舊笑得俏皮,可是眼底全然是疲倦。
“這又下雪了,今年冬天可真冷,皇嬸?!本鍤g笑著坐下來,帶了一份高湯水餃過來跟喬洛吃小食兒。
喬洛微微一怔,她的手很涼。
君清歡趕忙遞過湯婆子,輕笑道:“暖暖手吧?!?br/>
“餃子是你自己包的?”喬洛皺眉,看著那幾個相貌隱約有些怪異的餃子,君清歡低頭,說是一時興趣。
“趁熱吃吧,雖然難看,但味道還挺好的?!彼闷饻?,坐在喬洛的對面吃了一口,像是害怕喬洛起疑一樣,連帶著湯也跟著喝了一口。
喬洛蹙眉,她低頭,動作很緩慢,知道君清歡一直盯著自己看,那道視線格外的灼目。
她慢慢地低頭,剛要吃的時候,卻聽得君清歡一聲尖叫:“等等,好像有只蟲子!”
喬洛頓了一下:“哪里有什么蟲子,你眼花了?!?br/>
喬洛沒再理會君清歡,她將那一碗高湯水餃吃得干干凈凈,還有那些千層白糕,吃完之后便看到君清歡頹然地坐在那兒。
她的神色不太對勁。
“怎么了?”喬洛倒也閑適,她知道君清歡這是怎么了,雙眼空洞,很絕望的表情。
她忽而站了起來,在喬洛的面前跪了下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輪椅慢慢進(jìn)了屋子,君清歡見著君傾晏的時候嚇了一跳:“七皇叔……”
她原以為所有的人都被支開了,可如果在君傾晏的面前,喬洛出事了,那么她是絕對逃不掉的。
那被喬洛攥在掌心里的手,顫抖地可怕。
君清歡猛地站了起來。
“到底怎么了?”
“我……我腿軟難受……”眼前一片眩暈,緊接著她便暈了過去,喬洛蹙眉,看向身側(cè)的男人。
她低低地說了一句話:“你在搗鬼?”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提前把那兩萬水餃掉換了,也把那兩個勺子換過來了?!本齼A晏的聲音很輕。
這個男人就是這么腹黑!
哪怕知道喬洛是在試探君清歡,可他還是不想冒險,他不知道君清歡帶的是什么毒,可如今君清歡吃下去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喬洛皺著眉頭,可是有食盒的,難不成這個那人隔著食盒還能做到這樣的事兒。
那簡直太厲害了。
男人抿唇,一副不可說的樣子,笑得燦爛:“你親我一下,我告訴你?!?br/>
呵,榴芒。
喬洛僵在那兒:“你知道嗎?我以為君清歡會說,她給我下毒,想要毒殺我,可誰知道,你卻暗自掉換了?!?br/>
顧少寒從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走進(jìn)來,他不敢相信面前發(fā)生的一切,照著喬洛所說,他一路跟著君清歡過來。
從她下藥開始,到這會兒,顧少寒看得真真切切。
可這個時候,君清歡已經(jīng)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男人跌跌撞撞走過去,腳下一滑,一把將女人抱在懷里:“歡兒……歡兒……你醒醒……”
“她中毒了。”喬洛提醒一句,可她也知道顧少寒此番怕是聽不進(jìn)去旁人在說什么。
君傾晏拉了她一下,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旁人插手都會變味道。
顧少寒顫抖著將君清歡抱在懷里,冰涼的手,撫摸那滿是紅暈的臉蛋,喬洛蹲下去,從懷里拿出一粒藥,塞了進(jìn)去,暫且可以將毒血逼出來。
君清歡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血來。
她迷迷糊糊之際,好像看到了顧少寒那張臉,嘴角尚且還留著毒血。
君清歡睜開眼眸,渾身戰(zhàn)栗:“少寒……真的是你嗎?少寒?!?br/>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顧少寒點頭,一把攥著她的手:“清歡,你怎么這么傻?!?br/>
“對不起,少寒,我不該心存歹念,對喬洛動手,可是如今一切再沒有回頭路?!本鍤g顫抖著說道,這就是命吶。
她喝下那帶毒的湯,該死的人從一開始就是她。
君清歡認(rèn)了,在命運面前她妥協(xié)了。
喬洛靠在那兒,也不說話,顧少寒搖頭:“你不會有事的,會有人能解這毒藥?!?br/>
“我心腸歹毒,背叛了喬洛,我不配活下去,少寒,再帶我看一眼七星閣上的滿天星,好嗎?”
君清歡又吐了好幾口血,說話的聲音很低沉。
顧少寒搖頭:“你告訴我,是誰威脅你,一定有人威脅你,要你對付洛兒,對嗎?”
那般動人的嗓音,可惜打不開君清歡的心,那是她骯臟的一面,君清歡不想呈現(xiàn)在愛人的面前。
所以哪怕是死,君清歡也不會說出云袖的名字。
可是她不知道,喬洛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云袖的局,她只是一次次給她機(jī)會,等著她親口說出來。而君清歡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