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王寅從東城門回到縣衙，見郭師中仍躺在床上，便走上前去，對郭師中道：“不好了，賊兵已攻入城中?！惫鶐熤幸幌绿饋淼溃骸笆裁?？賊兵已進(jìn)城?？靷漶R！抬我方天畫戟！”王寅忙攔住他道：“且慢，看看情況再說！”王寅也把

    “轉(zhuǎn)山飛”牽出，提了鋼槍，站在院中。郭師中上了

    “九花虬”，提著方天畫戟，隨時準(zhǔn)備與王寅沖出縣衙，加入戰(zhàn)陣。不一會兒，有傳令兵回來報告：“郭將軍、王將軍，四門都被賊兵攻破，馬上就殺到這里來了！”郭師中仰天嘆道：“天??！想我郭師中一生南征北戰(zhàn)，何曾敗得這么慘！王將軍，咱們出去拼吧，能沖出去就沖出去，沖不出去，就多殺幾個賊兵，哪怕是為國捐軀，也在所不辭?！闭f完拍馬沖出縣衙大門，王寅無奈，也跟著沖到街上。

    他們正在街上觀察動靜，看看往哪沖過去好，卻見厲天閏、司行方、郭世廣、張威、石寶、龐萬春，以及天元軍眾位頭領(lǐng)，就在縣衙門口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

    厲天閏道：“郭將軍，那天你在城門樓上，我對你說那些話，你都聽不進(jìn)?，F(xiàn)在全軍覆沒，就不要再……”郭師中攔住厲天閏話頭道：“不要再說了，都是你們誤我?！彼拘蟹降溃骸肮鶎④姡拷癯⒒璋点紤?，貪官污吏橫行，大宋朝氣數(shù)已盡，我等原都是朝廷軍官，還有什么可留戀的嗎？”郭師中面對司行方，不好發(fā)作，只好默不作聲。

    王寅看時機(jī)已到，也道：“郭將軍，大家都是一番好意，天元圣公仁德布于天下，不久將登大寶，那時我們都是開國元勛，我們就……”郭師中道：“你也是這么想的么？”王寅道：“棄暗投明，古今有之。”聽到這里，郭師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咸都涌了上來。

    回想當(dāng)年征西夏，自己身經(jīng)百戰(zhàn)，勇往直前，槍林彈雨，義無反顧，何曾想過投敵叛國。

    到如今，敗在賊寇手中，落得有家難奔，有國難投，只覺得羞愧難當(dāng)，欲哭無淚。

    今后如何面對君王，如何面對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上司和同僚，如何面對父母雙親，妻子兒女。

    想到此，又是面紅耳赤，喉嚨發(fā)咸，于是趁眾人沒在意，掏出隨身腰刀，對眾人道：“我還是那句話，生為大宋人，死為大宋鬼。今生不能報國，來世再做忠臣?！闭f完，刀往脖子上一抹，鮮血噴涌而出，倒撞下馬來。

    厲天閏、王寅等急忙上前阻攔，但為時已晚。正是：

    第二十八回（下）

    按照昨晚方臘和圓覺大師、厲天閏、高玉等人的計議，今晚王寅開了東門以后，由厲天閏帶領(lǐng)，再調(diào)厲天佑、貝應(yīng)夔、華剛、華原、胡騰、胡彥、金節(jié)、崔彧、薛斗南、晁中、徐定、葉貴等十二員猛將一起，帶五千兵馬沖入，以防不測。一但看見東門被打開，厲天閏等帶人往里沖，東門外同時點(diǎn)起大火為號，西門、南門、北門一起攻城，以配合東門進(jìn)城。如東門順利進(jìn)城，厲天閏同金節(jié)帶領(lǐng)一千人馬殺向西門，殺退守西門官軍，打開城門，接應(yīng)司行方一路人馬進(jìn)城；厲天佑同薛斗南帶領(lǐng)一千人馬，殺向南門，殺退官軍，打開城門，接應(yīng)龐萬春、劉瓚兩路人馬進(jìn)城；貝應(yīng)夔同葉貴帶領(lǐng)一千人馬，殺向北門，殺退官軍，打開城門，接應(yīng)石寶、陳英兩路人馬進(jìn)城。剩下華剛、華原、胡騰、胡彥、崔彧、晁中、徐定等帶領(lǐng)剩余兩千人馬殺散東門官軍。四路人馬進(jìn)城，務(wù)求全殲郭師中等官軍殘部。這一日，除了佯裝制作攻城器具的兵士以外，全部休息。酉初造飯，戌初整裝待發(fā)。

    且說王寅出了縣衙后，帶了幾個貼身衛(wèi)士，徑直朝東門走去。路上，他把自己的打算給幾個衛(wèi)士講了，并作了分工：四個衛(wèi)士替換現(xiàn)有守門士兵，在城門樓下守大門，但見吊橋落下，隨即打開大門，放天元軍將士進(jìn)城。在打開大門之前，一定要把紅巾系在頭上，以防被天元軍錯殺。他自己帶著兩個衛(wèi)士上到樓上看管吊橋。到了東門后，王寅和衛(wèi)士首先來到門洞里。他對幾個守門士兵道：“你們辛苦了，今夜可能不會有啥事，讓他們幾個看守一會兒，”他指了指四個衛(wèi)士，接著道：“你們先去休息會兒。有什么事，會去叫你們的?！蹦菐讉€守門士兵一見副帥親自巡城，對他們很是關(guān)心，于是向王寅敬了個禮，說道：“是，將軍辛苦?！比缓蟀汛箝T鑰匙交到王寅手中，排好隊(duì)，向后轉(zhuǎn)走了。王寅看到那幾個守門士兵走遠(yuǎn)了，把鑰匙交給一個衛(wèi)士頭目，交代道：“馬上系上紅頭巾，開了大門后，立即向后撤，回到縣衙等我。”然后帶上另兩個衛(wèi)士上城樓去了。

    上到城門樓上，他先走到東面垛口邊，天黑，看不清護(hù)城河對岸情況，但影影綽綽看到有許多人來回走動。他估計厲天閏已做好準(zhǔn)備，于是他來到吊橋的纜繩轆轤邊，此時，有幾個士兵圍過來問候：“王將軍好！”王寅答道：“你們好!”然后又道：“大家守城辛苦，這里有我在，大家可以四散找地方歇息一下。待一會兒再叫你們。”幾個守護(hù)吊橋轆轤的士兵齊道：“謝王將軍！”然后都各找地方或躺或坐歇息去了。王寅看他們走遠(yuǎn)了，他讓兩個衛(wèi)士解開轆轤上的繩索，開始慢慢往下放。王寅提著一把寶劍朝四周巡視著，怕有人過來阻攔。果如他擔(dān)心的，一個聲音傳過來：“誰？誰在放吊橋？”王寅吃了一驚，只見一個黑影朝這邊跑過來。他連忙上前擋住道：“站住，再向前一步，我殺了你?！薄鞍?，這不是王將軍嗎，你來巡城嗎？”那黑影道。王寅一聽，是守東門的越州兵馬都監(jiān)祁海，便道：“哦，我隨便走走，看看守備情況。”祁海道：“好像聽見誰在往下放吊橋?！蓖跻溃骸白撸垡黄鹑タ纯?。”一邊說著，一邊走在祁海左前方，并把寶劍提起，從自己右腋下向右后方的祁海刺去，祁海不提防被刺中左肋，繼而深入心臟，登時倒地。那個準(zhǔn)頭真是了得，不虧為郭師中所倚重。

    卻說那祁海守衛(wèi)東門，端的負(fù)責(zé)。他除了吃飯時間，總是在城頭上這頭到那頭，那頭到這頭，往來巡查，不敢稍有疏忽。方才他正走著，忽聽得“吱吱嚀嚀”得的響聲，放佛是誰在往下放吊橋。他慌忙跑過來，正好碰到王寅。他哪里會想到，王寅會叛變投賊，企圖引賊兵進(jìn)城。結(jié)果被王寅刺殺。王寅怕再慢騰騰往下放吊橋，會耽誤事，他令那兩個衛(wèi)士快放。

    吊橋很快放下來。樓下城門口的四個衛(wèi)士，早就聽見吊橋朝下放的聲音，半天不見落地。他們已經(jīng)把鎖打開，準(zhǔn)備著吊橋一落地，拉開城門就往回跑。因?yàn)樗麄冎?，即便頭上裹著紅巾，夜間也很難看清楚。那賊兵沖進(jìn)來，肯定是見人就殺。沒準(zhǔn)兒被砍了腦袋?，F(xiàn)在終于聽到吊橋落地聲，他四人拉開城門，撒腿就往縣衙方向跑去。生怕天元軍追上來不分青紅皂白亂砍，丟了性命。

    此時，王寅看見吊橋落地，知道東大門也會很快被打開，天元軍將士也將會一擁而進(jìn)，城內(nèi)將大亂。所以，他飛快跑下城樓，也朝縣衙奔去，一方面抓緊拉出自己的“轉(zhuǎn)山飛”寶馬，拿上兵器；另一方面也好保護(hù)郭師中。

    且說厲天閏和準(zhǔn)備沖城的十二員天元軍將領(lǐng)和五千兵士，酉末時分就在吊橋邊上等待王寅放吊橋，開城門。此時，他們模模糊糊地看到吊橋正在緩緩地往下放，估計王寅是怕放快了聲音太大，被人發(fā)現(xiàn)，才放得慢了些。吊橋終于落了地，同時大門也被打開。厲天閏一看大門開了，令士兵們點(diǎn)著火把，然后領(lǐng)著十幾員頭領(lǐng)和五千名士兵，跨過吊橋就往里沖。沖過門洞，按照事先的部署，三路人馬分頭行動，分別向西門、南門、北門方向殺去。

    此時，東門外負(fù)責(zé)點(diǎn)火的天元軍士兵，把準(zhǔn)備好的干柴堆點(diǎn)燃。一霎時，熊熊的大火照亮了半邊天。南門、西門、北門外的天元軍開始攻城，三處的守城官軍也紛紛登上城墻，與攻城的天元軍展開了生死對決。守城的官軍和攻城的天元軍都把火把點(diǎn)著，把績溪小城照得如同白晝。南門、西門、北門的官軍并不知道東門的變故，但等到天元軍殺到城門邊的時候，方才知道東門已經(jīng)失守，大量的天元軍隊(duì)伍沖了過來。官軍中有些看到的人大喊：“賊兵進(jìn)城啦！”城墻上和城下的官軍頓時慌了手腳，一片大亂。城下的官軍被沖得七零八落，城墻上的官軍也顧不上對付攻城的天元軍，一時狼奔豚突，哭爹喊娘。特別是城門打開后，潮水一樣的天元軍將士踴入城中，一場混戰(zhàn)，官軍死的死，傷的傷、降的降，一時潰不成軍。小城內(nèi)尸骨成堆，血流成河。天元軍各路將領(lǐng)怕兵士們殺紅了眼，亂搶亂殺，趕快派人四處呼喊“圣公有令，不準(zhǔn)濫殺無辜，不準(zhǔn)搶掠百姓，違令者斬！”于是，城中漸漸穩(wěn)定下來。

    且說王寅從東城門回到縣衙，見郭師中仍躺在床上，便走上前去，對郭師中道：“不好了，賊兵已攻入城中?！惫鶐熤幸幌绿饋淼溃骸笆裁矗抠\兵已進(jìn)城。快備馬！抬我方天畫戟！”王寅忙攔住他道：“且慢，看看情況再說！”王寅也把“轉(zhuǎn)山飛”牽出，提了鋼槍，站在院中。郭師中上了“九花虬”，提著方天畫戟，隨時準(zhǔn)備與王寅沖出縣衙，加入戰(zhàn)陣。不一會兒，有傳令兵回來報告：“郭將軍、王將軍，四門都被賊兵攻破，馬上就殺到這里來了！”郭師中仰天嘆道：“天啊！想我郭師中一生南征北戰(zhàn)，何曾敗得這么慘！王將軍，咱們出去拼吧，能沖出去就沖出去，沖不出去，就多殺幾個賊兵，哪怕是為國捐軀，也在所不辭?！闭f完拍馬沖出縣衙大門，王寅無奈，也跟著沖到街上。他們正在街上觀察動靜，看看往哪沖過去好，卻見厲天閏、司行方、郭世廣、張威、石寶、龐萬春，以及天元軍眾位頭領(lǐng)，就在縣衙門口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厲天閏道：“郭將軍，那天你在城門樓上，我對你說那些話，你都聽不進(jìn)?，F(xiàn)在全軍覆沒，就不要再……”郭師中攔住厲天閏話頭道：“不要再說了，都是你們誤我?！彼拘蟹降溃骸肮鶎④姡拷癯⒒璋点紤?，貪官污吏橫行，大宋朝氣數(shù)已盡，我等原都是朝廷軍官，還有什么可留戀的嗎？”郭師中面對司行方，不好發(fā)作，只好默不作聲。王寅看時機(jī)已到，也道：“郭將軍，大家都是一番好意，天元圣公仁德布于天下，不久將登大寶，那時我們都是開國元勛，我們就……”郭師中道：“你也是這么想的么？”王寅道：“棄暗投明，古今有之?！甭牭竭@里，郭師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咸都涌了上來?；叵氘?dāng)年征西夏，自己身經(jīng)百戰(zhàn)，勇往直前，槍林彈雨，義無反顧，何曾想過投敵叛國。到如今，敗在賊寇手中，落得有家難奔，有國難投，只覺得羞愧難當(dāng)，欲哭無淚。今后如何面對君王，如何面對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上司和同僚，如何面對父母雙親，妻子兒女。想到此，又是面紅耳赤，喉嚨發(fā)咸，于是趁眾人沒在意，掏出隨身腰刀，對眾人道：“我還是那句話，生為大宋人，死為大宋鬼。今生不能報國，來世再做忠臣。”說完，刀往脖子上一抹，鮮血噴涌而出，倒撞下馬來。厲天閏、王寅等急忙上前阻攔，但為時已晚。正是：

    自古忠臣不怕死，由來貪官只為財。

    畢竟不知郭師中自刎落馬性命如何，且聽下文分解。

    褚先生語：厲天閏呀厲天閏，你哥哥勸你你不降，今天你又來勸降郭師中，能行嗎？郭師中志大才不疏，然生不逢時，未遇明主，而殺身成仁，惜乎！惜乎！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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