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何秋蓮這么無端的指責,我只是怔了怔,然后看向她,冷冷的問了一句:“你剛才看到了,親眼看到的,那是我的紙團,不是從后面丟來的?”
何秋蓮理直氣壯的抬頭:“是!我看著你從兜里拿出來,但是自己不小心掉地上了!根本沒有我們后面一排有人丟給你的這么一說!”
“是嗎?”我不怒反倒輕松的笑了,“那你說我是從褲兜拿出來的還是衣服兜兒?”
何秋蓮一愣,本能的緊張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指著我的褲子:“就是你的褲兜!別否認了!我看的清清楚楚的!就是你從褲兜拿出來的!”
“我給你機會,再確認一下是褲兜還是衣服兜?”
我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何秋蓮抬了抬下巴:“就是你褲兜!”
“好,那我給你看看。”我低頭將我褲兜翻出來,那就是個假的兜,其實根本裝不了東西,只是我褲子破了,我想著縫一個兜兒上去,但是可以用的碎布頭用完了,就只有一道口子在那里,里面的兜兒還沒有做。
“那不是個兜兒,根本裝不了東西!”
“何秋蓮,你看錯了吧?”
“是啊,人家那都沒有兜兒!”
不少同學也開口幫忙。
何秋蓮臉一紅,跺了跺腳,指了指我衣服兜兒:“那……那就是你衣服上的,我剛才說錯了……”
“真可惜,我衣服上的兜兒也是個假的?!蔽姨袅颂裘迹渎暤目聪蛩?,“何秋蓮,你沒事就冤枉我,好玩兒么?”
頓了頓,我又道,“還有,你考試的時候不低著頭看考卷兒,你一直盯著我什么時候作弊?我看是你想作弊吧?”
“你!你說啥!”
何秋蓮頓時就怒了,沖過來揚手就要甩我耳光,周云琛抬手一把攫住,冷聲呵斥:“讓你家長來找我!”
“周,周教官,我……我……”
何秋蓮嚇了一跳,眼淚就要掉出來了。
可周云琛這人看起來也沒啥同情心,他哼了聲:“小小年紀就知道作弊栽贓,長大了還不翻了天!立即馬上讓你家長過來!”
周云琛說完話,轉身大步走了出去,何秋蓮一臉煞白的急急的跟在后面兒,低低的哭著,也出去了。
班上的同學們馬上炸開了鍋,有人吹了一記口哨,問班長:“李洪濤,你別裝了,剛才何秋蓮是給你丟紙團,不小心丟到葉青身上去了吧?”
坐在我左邊的李洪濤一愣,有些惱羞成怒:“鄭大升,你胡說個啥!跟我有啥關系!”
鄭大升嘿的一聲笑了:“你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何秋蓮不是喜歡你嗎,還給你寫情書了,你不答應還吊著人家,還讓何秋蓮給你補課,上學期那些考試不都是她給你小抄你才及格了嗎?”
“X你媽!我揍死你,看你還亂說!”
鄭大升一躍而起,脫了腳上的鞋就砸過去。
頓時,教室里亂成一團,吳珍珍趕緊上前來拉著我出去了。
“沒想到啊,何秋蓮平時看著老實,竟然干這種事,為的還是那個鄭大升!”
吳珍珍一臉的震驚。
我抿了抿唇,嘆口氣,搖搖頭沒說話,帶著吳珍珍去外頭找了個樹蔭底下坐著寫卷子。
中午的時候,周云琛才回來了,他身后跟著眼睛都哭腫了的何秋蓮,還有何秋蓮他爸何山海,三人徑直朝我走來。
周云琛淡淡的道:“自己做錯事,不知道認錯?”
何秋蓮低低的抽噎了片刻,看向我,說了聲:“對不起。”
“就這么個態(tài)度?”何山海趕緊扯了扯何秋蓮的袖子,瞪了她一眼,“你到底知道錯了沒有,要是你不想讀書,就不要讀了,浪費錢!”
何秋蓮仇恨的看了看我,憋屈的又大聲的說了一句:“葉青!對不起!”
我有些無奈,這么不甘愿,何必強迫她來跟我道歉?
“沒關系?!?br/>
我擺擺手,不想應付。
周云琛蹙了蹙眉,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是到底是沒有說,側頭和何山海低語了幾句,何山海連連點頭帶著何秋蓮走了。
“抱歉?!?br/>
周云琛猶豫了片刻,吐出了兩個字給我。
我一怔,樂了:“周教官,你這是在跟我道歉嗎?”
吳珍珍也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不知怎么的,我覺得周云琛那張俊臉多少有點紅,難不成他還害羞了?
周云琛咳咳的咳嗽了兩聲,生硬的轉移話題:“你卷子做完了?”
卷子我做完了,全部都填滿了,可惜,也不知道能對幾道題,就放在我包著窩頭的布袋子旁邊壓著。
沒等我回答,周云琛就伸手拿了起來看。
頓時,我覺得我自己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半晌,周云琛本來還放晴的俊臉一點點的黑了,他眉頭蹙起,咬牙盯著我:“這就是你做的卷子?”
我咽了咽口水,尷尬的點點頭。
周云琛閉了閉眼,好半天才睜開,然后從他衣服口袋里把一支鋼筆拿了出來,在上面咔嚓的寫了一個分數。
那大大的20分刺激著我的眼球。
周云琛把試卷丟回給我:“就你這個水平,你還想考到城里的初中去?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都沒有背全!”
我臉上火燒火燎的,重生之后的頭一次,我覺得很丟人,一點都抬不起頭來。
吳珍珍捏了捏我的手,忍不住幫我說話:“周教官,葉青只是沒時間沒有機會學,要是給她時間給她機會,她……”
“時間和機會都是不等人的,這點道理都不知道?”周云琛語氣很冷,直接厲聲訓斥,“葉青,下午的課你不用來了,這張卷子你自己改正,如果改正之后都拿不到及格,你也不用讀了!”
說完,周云琛又看向吳珍珍:“進去上課!”
吳珍珍嚇得趕緊站起來,急急的看向我,我朝她點點頭,她小跑著跟著顯然是氣炸了的周云琛進教室去了。
我頹然的一個人坐在樹下,朝教室的方向望去,我看到周云琛用粉筆在黑白上寫字,一筆一劃很工整,而且說得英文發(fā)音更是很標準,雖然,我也沒聽懂。
“哎。”
我低了頭,盯著自己那張慘不忍睹的試卷,眼睛很是酸澀。
確實,我要是想要過的比葉謠強,那我得花比別人更多的時間。
我忍著不讓自己掉眼淚,把試卷疊好放進書包里,轉身出了學校往家里走,周云琛剛才的話刺激著我,我就不信,好歹我葉青也比人家活多了兩輩子,還啃不下這二十六個字母嗎?
“葉青,你被趕出來了?”
正低著頭走著,我聽到何秋蓮的驚呼聲。
我一愣,抬頭,就看到何秋蓮在前面拉著和鄭大升打了一架,現(xiàn)在還鼻青臉腫的逃課了的李洪濤說話。
對何秋蓮,前世的印象就是她考出去了,成了大學生,之后進了政府機關,人人羨慕,別的我一概不知道。
但是經過這次,何秋蓮為了一個李洪濤莫名其妙的就誣賴我剛才道歉的時候也沒有一點知錯的自覺,我就不喜歡她。
我只點點頭,沒說話,繞過他們要走,可李洪濤低罵了一句,直接上前推了我一把:“要不是你,我能和鄭大升打架,現(xiàn)在連班上都不敢回去?你還敢走?”
踉蹌了兩步,我拽著樹才站穩(wěn)了:“好笑了!李洪濤,你跟鄭大升打架跟我有啥關系,你自己心里憋氣就找鄭大升出氣去,你找我干啥?”
李洪濤呸了聲,指著我:“要是你把作弊的事兒認了,能出這么多事兒嗎!少廢話!今天你想順利回去,就賠償我的損失!給我二十!少一個镚兒都別想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