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地道一出,楚玉姝立即督促楚玉姝前行。
“嗯……”余慕嫻應(yīng)聲背著楚玉姝沿著地道一路快走。
地道似乎很長,長到余慕嫻有些心虛。她也不在停在地道中,地道下隱隱有‘嗡嗡’的水聲。
小心地低頭躲過一個又一個突出的石錐,余慕嫻意識到這地道是個天然的甬道,并不是役民挖掘的。
“四皇女?”余慕嫻輕輕地顛了顛肩上的楚玉姝,“你可知道這條地道通向何處?”
“嗯……”被身下的人搖醒,楚玉姝迷迷糊糊環(huán)緊余慕嫻的肩頭,低聲道,“通向城外?!?br/>
城外?余慕嫻聞聲足下一頓,她以為這甬道的盡頭是到鄴城城內(nèi)的,誰曾想竟會通到了城外。
若是足下的甬道通向城外,那便是大大的不妙了。昨日鄴城剛破,叛軍定然在城外留了老兵殘將待命。若是城門口有老兵待命,她們?nèi)氤潜銜茈y。
試想,兵荒馬亂的時節(jié),怎么會有富貴人家敢放著兩個孩童在外?
“四皇女,這地道口具體開在什么位置?”余慕嫻低聲問楚玉姝。
“唔……”
楚玉姝無意識地俯在余慕嫻背上,她撐不住了,倦得很。
見楚玉姝半天沒吭聲,余慕嫻又喚了楚玉姝一聲。
“四皇女?”
楚玉姝依舊沒有應(yīng)。
無邊的倦意已然壓到了她。
發(fā)覺肩上的人沒有應(yīng),余慕嫻立即抬腳繼續(xù)走。地道黑,看不清情景。她已經(jīng)沒時間猶豫了。肩上沒回聲便是告訴她,肩上人已是把一切都托付給了她。
故而,無論地道的盡頭是什么,她都得走。
四皇女敢讓她按開地道,至少證明,四皇女認為這條道不是死路。
一路走著,背上的汗意讓余慕嫻分不出是自己走熱了,還是她被背上的丫頭捂出了汗。抬袖擦擦被汗液糊住的眼睛,余慕嫻剛開始想著出了地道,她要去何處為楚玉姝尋醫(yī),卻聽到‘嘩啦嘩啦’的聲響。
流水聲?
忽然冒出的念頭讓余慕嫻愣了一刻。
水……井底……皇城……城外……
天!這地道下面是暗河!
想透了井下是暗河,余慕嫻便背起楚玉姝一路快跑。
這地道定是快要被水壓塌了……
越來越大的水聲,越來越近的光口,余慕嫻跑得越來越快。
十步……五步……出去了!
“呼——”
坐在地道外的高地上大口喘氣,余慕嫻心有余悸。楚國怎么敢把皇城建在暗河上?若是不她方才跑得快,她與這背上的丫頭都該葬身在地道的洪水里了。
地道怎么會突然漲水呢?
揣著疑惑,余慕嫻正要把楚玉姝從背上放下,便看到一根羽箭朝著自己面上射了過來。
“嗯……”環(huán)著楚玉姝在地上打滾躲過,余慕嫻悶哼一聲。
今日真是流年不利,一出地道便遇到叛兵。
“你是哪里來的小鬼?”
遠處傳來的男聲讓余慕嫻挑挑眉。這個聲音,她似乎聽過。是三皇子?不對……
低眉看了看懷中雙目緊閉的小丫頭,余慕嫻迅速起身把楚玉姝護到懷里。
她聽到了馬蹄聲。
“你是何人?”
當一個拿著弓箭,遍身甲胄的男子斜目打量著余慕嫻時,余慕嫻沒應(yīng)聲。
她與懷中人身份敏感,她要知曉男子身份后,再決定是否說出真實身份。
“啞巴嗎?”見出水道口鉆出的男童不僅問話不答,還身著女裝,負責注水的昌平郡將軍羅成犯難了。
他記得上頭交代過,若是在今日遇到女童,便要立即上報??裳矍斑@個,說男不男,說女不女……
“你是個男的么?”羅成拔出一根羽箭,恫嚇道,“若是再不開口,便休怪……”
“是?!庇嗄綃挂妬砣艘谎圆缓媳阋眉渌?,不禁揚唇,“將軍真是急性子?!?br/>
“呵……”見小兒竟是調(diào)笑他,羅成冷笑一聲,“替皇家辦事可不敢不急!”
“嗯……”余慕嫻正要答,卻聽到身后傳來了楚玉姝的聲音。
“皇家?”楚玉姝慢慢睜開眼。她在余慕嫻躲箭時已經(jīng)醒了。
聽到身后傳來了聲音,余慕嫻轉(zhuǎn)身扶著楚玉姝坐起身,不再看騎馬來的將軍。既是他開頭沒選擇立馬補上一箭,那此時他定然也不會隨隨便便再射她。
“你——”
羅成只曉得那男童見余慕嫻竟敢無視他,羅成憤而下馬。
楚玉姝問話問得輕,故而羅成沒聽到。但待他走到余慕嫻跟前,發(fā)現(xiàn)楚玉姝時,立即驚出了一身冷汗。
著男裝的女童!原來這兩人真是上頭交代要看好的正主啊!
想著開頭那一箭,羅成悔不當初。他不該性急的。
“你……”羅成望著余慕嫻的背影,正想解釋他方才射箭也是依令行事,卻聽到楚玉姝開口。
“你是三皇兄派來的人。”楚玉姝冷冷的音質(zhì)讓羅成毛骨悚然。這娃娃竟然知道竇司徒是追隨三皇子的。
“是?!绷_成低頭。
余慕嫻見狀揚唇輕笑。方才四皇女這丫頭說的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這丫頭……好生厲害。
不過……
想到此番已脫險,余慕嫻低眉不再看楚玉姝。
是時候離開了。雖然這丫頭對她胃口,但如今局勢微妙,還是跟著太子穩(wěn)妥。
想著她還背著太子一黨的名頭,余慕嫻退到一旁,靜靜任來人與楚玉姝續(xù)舊。她要想好,怎么與楚玉姝辭行才不唐突?;首遄拥芏喟肓晳T眾星拱月,不喜人走茶涼。
“娃娃你好眼力!”無暇關(guān)注余慕嫻,羅成忙著討好楚玉姝這個主子。
“將軍的箭法也不錯。”楚玉姝還禮。
“呵呵呵……”聽出楚玉姝不介懷自己射出的那箭,羅成爽快地收起箭沖著楚玉姝一笑,轉(zhuǎn)身朗聲道,“快去告訴竇司徒,他要找的人找到了!”
竇司徒?余慕嫻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短期遇到要繞道走。
“找到了?”隔空一聲輕呼,引得余慕嫻側(cè)目。
三皇子楚宏儒?
端詳著不顧威儀,一路跑來的男子,余慕嫻眨眨眼。三皇子真的心疼四皇女么?
低眉瞥到楚玉姝眉間的不屑,余慕嫻搖搖頭。一切似乎都簡單呢!
楚國三皇子今年十五了。
“將軍!多謝您救了舍妹!若是沒有將軍您宏儒真不知該怎么辦……”三皇子溫潤有禮。
羅成一邊撓頭,一邊哈哈大笑:“誒……宏儒公子,你真是說笑啦……哈哈哈!我不過是受了司徒的委托!您若是要謝,謝司徒大人便是了?!?br/>
“羅將軍客氣了……您可是不知舍妹對宏儒有多重要……”楚宏儒沖著羅成行了拜禮。
瞧著楚宏儒低頭向羅成行禮,余慕嫻心底一陣復(fù)雜。同樣是皇族子嗣,三皇子似乎較四皇女更會籠絡(luò)人心。雖然明面上是三皇子藏身份來尋四皇女,可任她怎么瞧,她都覺得三皇子用心不純。
余慕嫻想得深。依著昨日四皇女那丫頭的表現(xiàn),那丫頭日后定然不是好擺布的主。雖然楚國女子地位卑微,但若是皇族,便不一樣了。花朝國尚且出過男帝,楚國出個女帝,不稀奇。
正想著花朝國那驚世駭俗的男帝,余慕嫻被楚玉姝的聲音吸引。
“三皇兄!你怎么來了!皇兄!姝兒一直在等你!”
余慕嫻沒想到楚玉姝會在這個時候這般開口。明明她還要仰她皇兄鼻息不是?怎么可以這么光明正大的拆臺。
“宏儒兄,姝兒已經(jīng)發(fā)燒發(fā)了半日了……”余慕嫻沖著三皇子躬躬身。她不想在此時看三皇子發(fā)難。
“發(fā)燒?”余慕嫻話音一落,楚宏儒立刻湊到楚玉姝身前,把楚玉姝抱到懷里,自責道,“姝兒,你是怎么了?都是皇兄誤了你……”
“皇兄你先別急……”楚玉姝望著楚宏儒笑了笑,指著余慕嫻道,“皇兄……姝兒……姝兒想要他!”
“他?”楚宏儒略略掃了余慕嫻一眼,扭頭沖著楚玉姝笑道,“妹妹怎么看上了這么個糊涂蟲?”
“他,他才不是什么糊涂蟲……”楚玉姝忍著不適,與楚宏儒爭辯,“他是姝兒為……咳咳……為哥哥攬的賢才……”
“賢才?姝兒莫不是燒糊涂了?”見妹妹咳得厲害,楚宏儒隨即撫著楚玉姝的背,輕聲道,“姝兒莫要再惦記著攬才之事,先隨著哥哥去司徒府尋大夫……”
“不……”楚玉姝掙扎著伸手拉住一旁的余慕嫻,“帶上他!”
“……”
突然被楚玉姝抓住衣袖,余慕嫻臉色不太好,她方才還在伺機離開……
不過,想到三皇子昨日早朝時已然厭惡了她,余慕嫻認為,三皇子不會答應(yīng)。
一面道著“多謝四皇女抬愛”,一面佯裝失落,余慕嫻靜候佳音。
可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在聽過自家皇妹一臉冷意道過‘你不許走’后,即便是看得出余慕嫻一臉假意,三皇子猶豫了片刻,還是道了一個‘好’。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余慕嫻,壞了他的兄妹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