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承眼不錯地看著氣息微弱的孟牽牽,向距離最近的醫(yī)生發(fā)出一連串疑問。
醫(yī)生還沒來得及發(fā)出聲音,歐承眼角余光一閃,突然發(fā)現(xiàn)尾隨在眾人之后的陳豐,
隨即棄了這位醫(yī)生,三步并作兩步向陳豐奔去。
陳豐藍色的手術(shù)衣幾乎全被汗水打濕,整個人仿佛是從水中撈出來一般,一副精疲力竭,劫后余生的模樣。
“陳豐——”歐承緊緊抓住陳豐的胳臂,用力之大,幾乎沒把他的骨頭掐斷,
“牽牽怎么樣?手術(shù),手術(shù)成功了嗎?”
陳豐一臉痛楚地倒抽氣,“拜托,能先松開我的胳臂嗎?”
他在手術(shù)臺上舉著胳臂一連工作了六七小時,四肢關(guān)節(jié)無一處不痛,歐承這死命地一掐,簡直令他痛不欲生。
歐承聞言立即松手,目光卻絲毫沒有松懈,像兩只銀光閃閃的鐵鉤,緊緊鉤在他身上,
“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會救活牽牽!你不能食言,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
陳豐幽幽嘆了口氣,“你先放松,別這么緊張,跟我來這邊——”
一面說,一面提著仿似灌了鉛的雙腳,帶領(lǐng)歐承挪進旁邊的一間辦公室。
“阿承,你坐在這里——”陳豐按著歐承的雙肩,將他安頓在一只真皮座椅里,然后自己繞過辦公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歐承雖是坐著*,身體卻繃得筆直,整個人如同一只嗜血的獸,散發(fā)著令人發(fā)憷的危險氣息。
陳豐仔細斟酌著即將出口的措辭,
“阿承,手術(shù)算是比較成功的,但是,你也知道,這次她真的是傷得很厲害——
“我和黑爾斯的所有醫(yī)護人員,幾乎是從地獄的門縫中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
“她輸了幾十袋血,相當于將全身的血液完全置換過三次,脾臟破碎,肺臟破裂,股骨、肱骨、肋骨多處骨折,重度腦震蕩,全身皮膚軟組織大面積切割傷……
“我們摘除了她的脾臟,這意味著她以后的免疫功能將會在很大程度上被消弱,
“切除了一部分受損的肺臟,意味著她以后呼吸功能將會受限,不能進行任何需要深呼吸或屏氣的運動,比如游泳、長跑等,
“股骨壓縮性骨折,肱骨粉碎性骨折,肋骨錯位骨折,雖然都已進行了復(fù)位固定,但股骨壓縮有可能造成長短腿……
“肱骨粉碎,刺傷臂叢神經(jīng),她左臂有可能終生不能拎重物,靈活性也將遠遠遜于右臂……
“至于肋骨骨折,骨茬斷端刺穿肺臟,差一點,就令她命喪手術(shù)臺……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頭部受到嚴重撞擊,能不能醒來,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
聽到這句話,歐承霍地站起,趴在桌上揪住陳豐的衣領(lǐng),低吼般地發(fā)出一聲咆哮,“你,你說什么?”
適才的痛苦沉淪全都不復(fù)存在,他的眼神,比最絕望的野獸更瘋狂,
“你說過你會救活她的,你說過的,你怎么能夠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