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色的人影寂然無聲,一動不動。
胖子說:“噓,瘋子,別出聲。那是一具死尸。”
死尸?誰的死尸?韓莉莎那一伙人中,難道又有人命喪此處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們慢慢向死尸走將過去。到了近前,發(fā)現(xiàn)那果然是一具死尸。
死尸是個黑人,不是漢斯。進入石窟的黑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漢斯,一個是失蹤了的艾伯特。面前這個,正是行蹤不明的艾伯特。
這家伙死的很奇怪,身上好象沒傷,他就靠著欄桿坐在地上,眼睛大睜著,瞳孔早已渙散無神。
可是,他的臉上,卻有一種貌似眼熟的表情,似笑非笑,詭異異常,讓人頭皮發(fā)涼。
胖子低聲說:“瘋子,他好象在笑,又一個被凍死的?!?br/>
二狗蹲下身子,仔細地檢查尸體。我苦笑說:“胖子,一個凍死,確實有可能。但這里出現(xiàn)了第二個,那就絕不是凍死這么簡單?!?br/>
在我和胖子的注視中,二狗盯著黑人毫無異樣的身體,伸出手指,慢慢往下。一灘結(jié)冰的暗紅色血液映入眼簾。
二狗從地上刮下一點紅黑的冰屑,放到鼻子處嗅了嗅,又隨手在死尸身上擦掉。
忽然,二狗扯住黑人僵硬的手臂,大力拉了一下。尸體撲地而倒,露出了后背。
看清情況,我忍不住驚叫出聲。手電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黑人的背后,布滿了傷口??礃幼樱蝗擞美兴查g戳了數(shù)十刀。
傷口很窄,血流得不多。兇器應(yīng)該很薄,是小巧的防身匕首那種,殺人的方式多半是偷襲。
殘忍啊,真特么喪心病狂!什么樣的深仇大恨,需要用偷襲暗算這種方式?而且得手了還不夠,還要連戳數(shù)十刀?
二狗抬起頭,說:“兇手不是玉石人,也不是雪人?!?br/>
胖子“切”了一聲:“這還用說啊?一看就是同伴動的手。我就說嘛,那個受傷的白人鬼佬,同樣是被同伴掐死的。”
我皺著眉說:“胖子,你不是說,穆勒他們,已經(jīng)出了大殿嗎?怎么這人還留在這里?”
胖子叫屈道:“瘋子,那娘們當時咄咄逼人,我隨便吹的牛。我承認,是我看錯了還不行嘛?”
二狗接口說:“確實有人往另一邊去了,只有一個人。我也看到了?!?br/>
我追問說:“出去的是誰?他去哪兒了?看清楚是穆勒,還是里奧?”
二狗和胖子都不言語。過了一會兒,胖子嘟囔說:“說不定那家伙被嚇壞了,直接跑了。”
我微一凝思,點點頭,跑了一個,倒確實有可能。這種鬼地方,讓人精神崩潰,是我我也會乘機溜走。艾伯特應(yīng)該和另外一個人會合在一起,可不知道因為什么變故,被那人殺了。嗯,情況應(yīng)該就是這樣。
“奇怪,他們?yōu)槭裁床幌朕k法出去呢?”我心里疑惑,不知不覺問出聲來。
胖子說:“這有什么好奇怪的?玉石人醒了,只要有點聲音,它們就會追上來。與其亡命逃走,不如躲在這里,反而更安全。”
二狗說:“穆勒。殺死黑人的,應(yīng)該是穆勒。”
我和胖子一齊把頭轉(zhuǎn)向他:“為什么是穆勒?”
二狗指著黑人背上的傷口,說:“兇器沒有血槽,是一把類似于手術(shù)刀的家伙。里奧是專業(yè)傭兵,殺人干脆利落,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不會捅這么多刀。只有業(yè)余的,才會這么干?!?br/>
我點點頭,捅這么多刀,要么是瘋子,要么是因為緊張。再說里奧就是要殺人,也不會用這么薄的刀子,一般會用軍刺。穆勒殺人的可能性確實更大。
二狗繼續(xù)說:“小杜你看,這人的裝備不見了。里奧自己也有裝備,比他的要先進,他不會動手搶這些東西。”
我一看,果然,艾伯特身上的戰(zhàn)術(shù)背心,頭上的夜視鏡,槍械都不見蹤影。
穆勒的身份應(yīng)該是投資人,他平時不會也不屑于戴這些東西,但是,如果不是平時呢?
他對于長生不死術(shù)的興趣,不輸韓莉莎。一路中,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不過是相互利用。如果得到長生不死術(shù),早晚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龍爭虎斗。
乘著韓莉莎退出大殿,他打算自行深入,可能艾伯特不愿意,穆勒便出手殺了他。
對,按照這老家伙那種瘋狂的做事方式,完全有可能!
想到這兒,我跳了起來:“快快,我們快進去。晚了就讓穆勒得手了?!?br/>
胖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瘋子,你急什么?你不是對里面的東西不感興趣嘛?再說穆勒都進去好幾個小時了,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
忽然,我的耳朵里傳來“骨碌碌”一陣響動,聲音突兀,貌似很耳熟。正在那兒疑惑呢,旁邊的二狗猛地向我撲過來,大吼道:“快臥倒!”
我只覺得身體被一股大力掀翻,狠狠地撞到冰冷的地面上,在石頭上向前滑出一段,又連續(xù)翻過幾個身。
“轟!——”
身后一聲巨響,火光乍起,照亮了附近十數(shù)米方圓。
是手雷!特么又是手雷!姓韓的,你特么還有完沒完?
我只覺耳朵里“嗡嗡”地鳴響,一切聲音都變得若隱若現(xiàn)。
二狗熾熱的呼吸噴在我脖子里,頻率還算正常,應(yīng)該沒事。
我好象聽見自己嘶啞不似人聲的聲音喊道:“胖子,你怎么樣?”
回答我的,是一連串“噠噠噠”的槍聲,伴隨著一個人長長的慘叫。
二狗放開我,翻倒在旁邊的地上,呼呼喘氣:“沒事,小杜,小唐沒事?!?br/>
我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那個黑人死鬼坐在地上,他上半身被彈片炸成了蜂窩,衣服上猶在“嗤嗤”冒煙。
“啪嗒”一聲,黑人直挺挺倒地,露出后面單手持槍的胖子。
靠,這家伙什么時候變聰明了,居然知道使用擋箭牌了?
胖子站起身,走到醴泉欄桿邊,提槍指著下面,恨恨地吐了口吐沫。
我和二狗搶了過去,見池子里仰面倒著個斷了條腿的白人,正是死而復(fù)生的阿德蘭特。
阿德蘭特胸腹部中彈,彈孔里“咕嘟咕嘟”外冒血,嘴里邊也嗆出血沫,手足痙攣,眼見再一次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