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先走了?!?br/>
校門口,一陣和煦的清風(fēng)吹過,四周的樹木瑟瑟作響,高杉原和上杉瀨葉向小野老師告別。
小野老師踩著高跟鞋走回學(xué)校,兩人則轉(zhuǎn)身踏上回家的路。
下了公交車后距離公寓還有一段路。
從公交車站回到公寓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兩側(cè)都是商鋪的人行街;另一條是順著河流的堤岸,有一面45度角斜著的草坪。
高杉原和上杉瀨葉不約而同選擇了后者。
一路上,上杉瀨葉背著小書包,在堤岸上輕盈蹦跳著,順著堤岸連綿到視線盡頭的油綠色草坪在陽光下爍爍泛光,像有光點在草尖躍動。
高杉原雙手插在褲袋里,一聲不吭地前進。
他辛辛苦苦在華夏兼職攢到的十三萬rmb,瞬間沒了十一萬。
小金庫說沒就沒的感覺,不亞于刀尖割肉。
自己的銀行卡里還剩下三十萬日円,考慮到這里的物價水平,他心里有點瘆得慌。
一瓶350毫升的可樂需要130円,一碗普通的拉面要900円,一顆花椰菜需要77円……
一瓶在華夏只要三塊錢的可樂,來到霓虹折合成rmb需要將近九塊錢。
物價水平有目共睹的高昂。
手中這三十萬円看著數(shù)字大,不琢磨著花,不出一個月就見底了。
“瀨葉,我們還欠多少債務(wù)來著?”
“還剩下十萬円了。”
上杉瀨葉看向高杉原,眼神有些過意不去。
高杉原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等債務(wù)公司上門時,我把它付了。”
好了,現(xiàn)在只剩下二十萬円了。
“尼桑,我們已經(jīng)沒有錢了嗎?”
高杉原如實點點頭。
“對不起……”
“笨蛋,不關(guān)你的事。”
高杉原連忙向低下小臉的上杉瀨葉解釋。
但他心里還是暗暗嘆了一口氣。
沒錢依舊是現(xiàn)實。
兩人走了不久,高杉原看到不遠處一家商店在招臨時工,招聘牌子上寫著時薪1000日円。
天無絕人之路。
高杉原欣喜地眨了眨眼。
霓虹的物價雖然比華夏要高許多,但這里職業(yè)能賺到的錢也相對的多許多。
現(xiàn)在才八月初,距離開學(xué)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只要他在這個月能找到兼職,肯定能維持家里的生計。
高杉原堅定地注視招聘廣告:“瀨葉,明天起我要找一份工作哦?!?br/>
“我也要!”
“不行,你這個年齡段會被當(dāng)成童工的?!?br/>
兩人一言一語回到公寓附近。
“尼桑,家里沒菜了,我要去超市買食材,待會還要給爸爸送飯?!?br/>
即將回到家,上杉瀨葉忽然拉住高杉原的衣角。
“走吧。”
高杉原聳聳肩膀,和上杉瀨葉一同前往不遠處的超市。
順便觀察一下興致滿滿的妹妹的日常。
超市一圈逛下來,上杉瀨葉經(jīng)驗十足,一雙小手和眼睛像老練的礦工,在最便宜檔次的食料區(qū)挑出品相優(yōu)上的食材。
豆腐,生面,雞蛋,青椒……
便宜的一次性買三份,可以放冰箱;不便宜的可以等下一次打折,只要記住打折時間就行了。
高杉原站在上杉瀨葉身后,不動聲色地看她購物。
比起不靠譜的上杉勇也,上杉瀨葉真的懂事得讓他心動。
順著上杉瀨葉走過的路,他在冰柜挑了一筒藍莓酸奶和芒果奶昔——上杉瀨葉走到這兒時短暫恍了神。
結(jié)賬。
一千三百七十八日円。
再次付款,高杉原真切感受到當(dāng)家柴米油鹽的滋味。
在華夏一個人生活時,因為他每個月都能靠家教賺個五六千,在消費水平不高的城中村地帶,能果斷花費,不需要精打細算。
而現(xiàn)在,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水果展柜。
一個標價1688円的西瓜直接把他勸退。
回到公寓已經(jīng)中午后,上杉瀨葉連忙挽起衣袖開始忙中午餐。
高杉原從鄰家的收信箱前借走一份報紙,細細查看有無離家近的兼職信息。
“尼桑,我們送飯給爸爸吧,回來再吃午飯。”
將味增湯放進電飯煲保溫后,提上準備好的便當(dāng)?shù)纳仙紴|葉在玄關(guān)換上出門專用的小拖鞋后,在門口向屋內(nèi)大喊。
高杉原連連說自己知道了,拿上報紙。
一出門,看見鄰居家的胖阿姨在四處張望。
“誒,我今天的報紙呢?明明是讓郵寄員放收信箱的?”
高杉原連忙把報紙藏到身后。
看來報紙只能遲點還了……
……
當(dāng)天夜晚,客廳。
上杉瀨葉一邊呷著藍莓酸奶,一邊看著電視機里的綜藝節(jié)目,咯咯咯地大笑。
高杉原雙手撐在身側(cè)的地板上,雖然已經(jīng)開了窗,味增湯的味道還不時飄蕩在客廳的空氣中,身前的電風(fēng)扇咔咔咔地響著,吹出涼風(fēng),窗外能依稀聽到一架飛機越過低空的轟聲。
不知不覺間,來霓虹已經(jīng)過了四天。
意外的,他馬上就適應(yīng)了這里的生活。
高杉原后仰著脖子,眼眸沒有目標地注視上空的墻壁,一只拇指大小的壁虎一動不動。
沒想到這么快又要開始為了這個家辛苦工作了。
他低頭,目光望了望看電視看得入神的上杉瀨葉。
柔和的燈光下,剛洗了頭的上杉瀨葉濕漉漉的黑色長發(fā)搭在背后,頭頂用粉色蝴蝶結(jié)綁起的馬尾隨著笑聲一顫一顫的,在笑得厲害時,藍色背帶裙和粉格子打底衫下的嬌小身板也不由自主地晃起來,一只小手捏著藍莓奶昔筒,一只手抓著小勺子。
今晚早點休息,明天找工作去!
高杉原起身,拿上衣服去洗澡。
洗漱出來后,電視已經(jīng)關(guān)掉了。
才晚上九點。
高杉原奇怪地環(huán)視客廳一圈,見到正盯著他看的上杉瀨葉。
“尼桑?”
上杉瀨葉屈坐在方形桌子一側(cè),抬頭望向他,像百靈鳥一樣可愛好聽的聲音從嘴巴發(fā)出。
“怎么了?”
高杉原停下拿毛巾擦頭發(fā)的動作,疑惑地問。
“明天上班加油哦?!?br/>
忽然,她雙眸笑意滿滿地瞇起來,宛如兩個月牙。
“我知道了?!?br/>
高杉原稍稍一愣后,松開的嘴巴吐出一口氣,點點頭。
專門為了自己關(guān)電視嗎?
“尼桑還沒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呢?”
“好,好,好?!?br/>
高杉原在上杉瀨葉的手機上存下自己的號碼。
“拿你的手機,家里的座機打給我都行?!?br/>
“好!”
上杉瀨葉心滿意足地點頭,從地板上站起身子。
走進臥室后,鋪好床褥,關(guān)上燈,把身子收進薄薄的夏被里。
“尼桑晚安~”
“晚安,瀨葉。”
高杉原也把客廳的燈關(guān)了,隨著燈泡殘留的光暈散去,整個屋子陷入黑暗。
窗外瀉進若暗若明的光線,在地板上、在墻壁上重疊交映,影影綽綽,將照到的物品影子拉得散長。
在安靜的漆黑中,廚房的烹調(diào)臺,水龍頭,廚具,客廳的電視機,電風(fēng)扇,都被蒙上一層昏暗的光膜,像極了波蘭電影里的砂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