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題目在甄鵬的眼里并不難,都是從四書五經中截取一段要求默寫,??嫉氖潜娀首訉τ谒臅褰浀氖煜ざ?。在甄鵬的眼里,以他的水平這十題他全能答完,如果還給他時間檢查一下的話,錯別字都不會有,畢竟他可是一路過關斬將科舉上來的。這點本事沒有的話怎能考進前三甲,得取翰林呢!
對于皇子們嘛,要求就不那么高了,答對十之五六算是及格。對之七八那算優(yōu)秀。錯別字就不在意了。出題的時候他還特別選了兩道偏題,估計就算熟讀詩書的五殿下也別想輕易全中。
這次???,陛下還專門讓小太監(jiān)傳來口諭,說要考出皇子們的真實水平。甄鵬不敢像以前,出題過易來放水了。
只見現場,埋頭奮筆者有之,閉目冥思者有之,抓耳撓腮者亦有之。趙奢重點觀察的便是皇六子趙銘。平時因為尚為出閣。學問校考多為宮學中翰林教授主持,他也就聽聽結果。多聽到的是此子如何頑劣,學問不知所謂。今天就由他趙奢親自驗一驗這逆子的成色!
趙奢得意的神色還沒維持多久就僵在臉上。原來下方答題的趙銘竟然已經把毛筆擱回筆架上停止作答,還一臉滿意看著自己的答卷,似乎完成什么偉大作品一樣。
他滿意了,趙奢可大大地不滿,鼻子都快氣歪了,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就算給你答案,抄都抄不了這么快啊。一題答百字,十題就是上千言。一炷香的時間你就答完了,糊弄誰呢!
即便不會,你裝裝樣子在那提筆思考都行,這算什么?這逆子居然閉目養(yǎng)神了!剛才還沒睡夠嗎!你怎么不睡死過去!朕絕不心疼!
難道是朕看走眼了,此子真如宮學教授所言,不知所謂,十足的腹中空空?不會直接就放棄了?看這逆子的神情不對???倒是自信滿滿,到底寫了什么。
趙奢不由得好奇起來,就那點時間,下筆不過百余字,難道這逆子就回答了一題?不會這么笨吧?看過題目,久不背書的趙奢都自信能答個五六題的。
正當趙奢隨手翻動奏折,神游天外之時。懷恩蒼老的聲音打斷了趙奢的思緒:“陛下,一個時辰已畢,眾皇子停筆!”
還在書寫的大皇子也無奈的停下筆,皇宮規(guī)矩最重可沒有給你商量的余地,完了,除了小六不知根底以外,看來這次校考自己又是最后一名。想到這里大皇子心情不由有點沮喪,為何不是武考,他保證眾位弟弟誰也不是他對手。
“時間到了?把卷子收起來交給翰林們評判。”趙奢振奮一下自己的精神,反正第二題才是他的目的所在,“皇兒們,給朕聽清楚了!第二題很簡單,是朕親自出的!述爾等所志!”
聽到這題目,眾皇子面色古怪起來,更有人偷偷望向太子趙疆。
這題目簡單嗎?說也簡單,不過是述說你們的志向罷了??杉由匣首拥纳矸?,這題目就微妙了起來。說得直白一點的話,下方的皇子們,對著趙奢屁股下的位置誰沒幾分念想,但坐這位置的這位還活的好好的,即便有想法怎么能說的出口?
但愿國家興盛這些假大空的文章固然保險,可誰又知道上面這位是怎么想的?萬一直接判你出局可不就冤死了!可直接說出來無論怎么委婉,只要你有這志向,難保自己的父皇是不是覺得自己眾兄弟最近鬧得太過在釣魚執(zhí)法,拎出幾個出來槍打出頭鳥呢?
這又沒有自己依為心腹的智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這下筆可就踟躇起來。到底是透露一二還是裝傻呢?
趙奢可不管眾皇子怎么想,擺手示意他們趕快答題便低頭看起奏章,眾皇子望著自己父皇花白的頭發(fā),咬了咬牙低頭在紙上奮筆疾書起來。傳言,皇帝對太子并不是十分滿意!
其實下方皇子之中有兩個人并不害怕應答此題,第一個就是太子。他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即便文章中明言日后要執(zhí)掌權柄,治理天下,也是應有之義。別人也挑不出錯來。這就是做為太子所占據的大義!
但太子卻面色蒼白,他雖然心胸不闊,卻非愚鈍。這題目背后的意味讓他不寒而栗。父皇你要干什么?雖然在朝中與老大,老五爭得不可開交,人腦子都打成狗腦子,但都是在暗地里較量。畢竟他是太子,是唯一可以光明正大插手朝政的皇子!
相比其他的皇子在朝堂上發(fā)聲還要借助自己勢力官員的口,只要太子,是唯一可能旗幟鮮明地表明自己立場。用以拉攏朝中官員。對于后面的賞賜,太子疆不由暗自擔心起來。父皇你為何還要逼我,給眾兄弟機會,就不怕朝堂大亂嗎?
另外一個不怕答題的人就是皇六子趙銘了。他根本無心大位,管你是生是死,賞賜是何與我有關嗎?況且他都還沒出閣,雖然他隱約揣測到這次賞賜可能與權利有關,這也不是他想要的。便不在在意。
趙銘扁了扁嘴暗罵聲老狐貍,也落筆寫了起來。
趙奢示意眾子答題后,便把心思回歸到國內政務之中。
在他眼里,這些并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只不過是他隨手落下的閑子。有驚喜的收獲固然可賀,沒有也無關緊要。
朝堂爭斗,只要他趙奢還活著一天這朝堂就亂不起來!再次聽到懷恩的聲音時,眾皇子已經答題完畢,束手正坐于桌位之中。
唯獨角落處空余一桌十分顯眼。隨意掃了一眼,老大到老五都在,這老六不見蹤影?!傲首于w銘呢?”
“回陛下。六殿下突感身體不適已經回去休息了?!睉讯餍⌒亩⒅实勰樕娖錄]有暴怒才放下心來。
“哼!這無賴子!”雖然不忿這逆子不告而別,也不至于為這點小事生氣。只要不觸犯規(guī)矩,趙奢覺得自己很好說話的,至于趙銘是不是真的不適,趙奢用膝蓋來想都知道結果。
呵呵,答得好的話就輕輕放過,要是答得一塌糊涂再算總賬!相比之下,趙奢比較好奇趙銘第一題到底是答了什么,不是隨便寫點上去濫竽充數吧?“眾學士,對于第一道題目可有評判結果?”趙奢轉頭看了一下還在爭論的翰林學士們。
“回稟陛下,墨卷已經評判完畢。對于第一名與最后一名,臣與同僚尚存爭議?!闭琦i一臉為難答道。
“哦,是嗎?這可就少見了。”趙奢暗自奇怪。
平時這幫書呆評判皇子試卷可是片刻之事,況且題目是死記硬背之題,一翻書誰對誰錯一目了然,難道有兩名皇子全答出了,一字不錯,讓翰林們不好評判誰是第一?
那最后一名又是怎么個情況?難道又有兩個皇子回答題目也一樣多?讓這幫翰林們?yōu)殡y了
?當然趙奢并不懷疑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還能作弊,還抄得一模一樣,腦袋被驢踢了吧。一旦被發(fā)現,可不是輕罰就能說得過去的,在他這位父皇眼里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不是不讓你作弊。只要你有本事作弊讓眾人無從指責,無論場內還是場外,那他趙奢還高看他一眼。這叫在規(guī)則之內的不擇手段。
可惜,趙奢并未覺得自己兒子們有誰有這水平?!澳前延幸蓡柕膸讖埦碜映噬蟻?,讓朕開開眼,那位大才還能難住我們飽讀詩書的翰林們了?!?br/>
趙奢難得打趣臣子一番。這幫翰林就詩書方面,一幅天老大我老二模樣,今天居然內杠了,有趣!
“陛下,并不是幾張,就是一張考卷讓臣與同僚爭執(zhí)不休?!闭琦i難得老臉紅了紅,雙手呈上一張卷子。
“朕看看?!壁w奢接過卷子只瞧了一眼便瞪大眼睛,“這個是誰的狗屁文章!”
一般為了維護天子尊嚴,一言一行都有法度。今天卻脫口而出暴了粗口??梢娺@位天子心情何其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