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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數(shù),四曰稱,五曰勝。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數(shù),數(shù)生稱,稱生勝。故勝兵若以鎰稱銖,敗兵若以銖稱鎰。勝者之戰(zhàn)人也,若決積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孫子兵法》
在這個時期,黑暗的到來就是死亡來到。寂靜的黑,黑暗的心,心中的欲念。在皇城中,平常就是最大的不尋常,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可怕,每個人都是人心惶惶。
人們害怕戰(zhàn)爭,因為戰(zhàn)爭讓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吳王要親自帶兵攻打巢國,一時間消息震驚整個朝野。巢國雖是一個小國,不足畏懼,可它卻是楚國的附庸國,就怕他會黃雀在后。
“陛下,老臣斗膽懇請陛下收回成命,陛下當以百姓為重啊!”打的還是自己的故國,他心中豈止不舍,可是吳王更是吳國的精神。
“請陛下三思!”其中自是不伐二心。
“眾卿家無需多言,寡人心意已決?!彼仨氃诎傩招闹辛⒊鐾?,他定要比老二更得軍心。
“可是陛下,二公子他——”作為臣子,切忌猜忌君主心思,即使你是他跟前的紅人,正所謂伴君如伴虎。
“言卿家,你有何看法?”老二真是太小看他了,居然將這樣的人推出來。
“陛下,微臣不敢!”混跡官場,這點眼色還是能瞧出。
一串玉珠被扯斷了,珠子從臺階上的龍座一路往下滾,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噼里啪啦跳了好一陣兒,嚇得眾臣都抬頭去看。
“眾卿家還有何事?”一群附庸之人,待寡人這次回來定要將你們清除。
“那今日之事就此決定。”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整齊的聲音壓住了各人復雜的心思,丞相起身,神色復雜地看著帝王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往殿外走去。
小太監(jiān)在一旁候著,見下朝了,連忙跑到德貴公公身邊,耳語了幾句。德貴皺眉,擔心地看了吳王一眼。
剛剛朝堂上鬧了不愉快,陛下心情鐵定不好。這會云霞宮再出什么亂子,可不是火上澆油么!
嘆了口氣,德貴跟上帝王的步子,猶豫了半天,還是把云霞宮的事情告訴帝王了。
吳王冷哼一聲,上了龍輦就往云霞宮走。早知會這樣,由著湘妃去告知,便也不奇怪。
“太子哥哥,母后已經(jīng)在那里待了好久了,我們該怎么辦?”母后已在湖邊站了許久,只是盯著那些油走的魚兒,“這都要怨父王?!?br/>
“蘭兒,不許再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了,若是讓旁人聽去,那還了得!”眼前的局勢就算他清楚,可是他卻無力解決。
“哼,聽見就聽見,蘭兒才不怕了?!闭媸堑搅四莻€時候,她倒還要好好問問父王為何要如此。
“蘭兒——”今日有父王尚還疼*她,可在位者皆是難猜之人,未免有一日蘭兒會觸及父王的底線。
“?。刻痈绺?,我們還是去陪陪母后。”話音未落,人已跑向湖邊,“母后,你累不累,蘭兒陪你走走?!?br/>
“呃?蘭兒,你何時來的?太子也來了?麼麼,怎么未通報一聲?”近來她心中甚是焦躁,特別是見到神似他的太子,更是難奈。本來她得龍鳳胎便是國家之福,可是卻聽神官所言,幼子命中帶劫。實因各方各面皆遭神鬼所忌,所以必須讓他受雙親不愛,兄弟不和之苦,方能上位。
每每見到太子,她何嘗不想抱著幼子*他愛他,可是神官之語盡數(shù)應驗,太子的聰慧無人能及,樣貌更是遭妒。初時,他們還未放在心上,自是捧在手心里,可是卻在出身未久,卻出了事,好不容易救回來。雖然后來查出是誰下此毒手,奈何吳王也有無法解決之事,只能順著神官的話。便將所有的疼*皆給了蘭兒,只愿太子能安然成長。
“孩兒給母后請安!”每每見到蘭兒黏在母后懷里之時,他總是將自己藏的更深,他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便拼了命的做到最后。他已經(jīng)忘了自己只是一個未滿五歲的孩子,他可能愿意用太子之位換的母后一個擁抱,父王一個肯定的眼神??墒菂s不能,他沒有自己,他做到了,可是卻沒有得到。
“嗯,太子,你來本宮這里有何事嗎?”太子的孤寂她看在眼里,卻無能為力。
“母后,母后,是蘭兒拉著太子哥哥來的?!毙⌒∧昙o已能瞧出父王母后待太子哥哥時的不同,所以她才百般對他好,因為她認為是自己占了父王母后的疼*。
“……好蘭兒,那你來母后這有何事?”雖為雙生子,性格卻孑然不同,不同于太子的早熟穩(wěn)沉,蘭兒卻是活潑的惹人疼。雖說有時確實刁蠻,可是皇家的孩子總是有絲嬌氣,卻也未傷大雅。
“蘭兒想母后了,”用鼻子蹭了蹭王后的手臂悄聲道,“而且太子哥哥一直很擔心母后,母后你都不知道太子哥哥這幾日都未好好休息了?!?br/>
“是嗎?”暗里向太子望去,他確是個孝順孩子,“唉!”
“喲,王后姐姐身體可見是好了許多,都能出宮逗魚了!”清脆如鶯的聲音,帶了三分媚意五分傲氣,朗朗地在乾元宮門口響起。
可是有人聽來卻有些不同,太子眉頭皺了皺,抬眼看向來人。
金翠挽發(fā),黃錦的宮裝華麗大氣,袖上挽了白色的輕煙紗,未見容顏氣勢先壓人。額間貼著金花鈿,雙眼如珠,柳眉淡掃,可不正是湘妃娘娘。
云后雖然為一國之母,但是卻溫和有禮,不與人爭奪。這位湘妃就不同,其父是武將,說話向來直接而大膽,不過陛下也不便怪罪,只說她性子爽直,這倒成了她放肆的倚仗。
“我當是誰,原來是湘妃妹妹?!痹坪蠊创叫α诵Γ挥性诿鎸λ龝r,她才有了王后的威嚴。
“見過王后娘娘!”看著她不可一世的表情,她就咬牙在心。她只是輸給了青梅竹馬,輸給了先來后到,饒是她也嫁與陛下多年,而且早早為陛下誕下兩位王子,卻依舊比不上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今日她來云霞宮,便是來一泄心頭的恨。
“姐姐,你也知陛下明日便要啟程去攻打巢國了,我們是否該前往國廟為陛下祈福?”據(jù)眼線報告,陛下已有月余未到云霞宮,想來王后也定然不知陛下出征之事。若非爹爹要隨陛下出征,她可能也無從得知。
“此事就不必了,陛下已交代過勿需太過招搖。”皇城之人自是有面不改色的本事。
“姐姐哪里的話?!毕驽笾磷涌┛┬α藘陕?,轉(zhuǎn)頭又看向太子,“太子果真是孝順,王后姐姐好福氣。”
“見過湘妃娘娘?!北臼谴蛩銇砜纯茨负?,眼見她與湘妃的舉動,應無大礙。
“姐姐,那明日我們且去送送陛下可好。”
云后站在一旁看著湘妃,不冷不熱地接口道:“妹妹若是想去看,也不用拉著本宮,直接去就是了,總歸陛下也只會說妹妹性子豪爽,不會怪罪的。”
這話聽著刺耳,但湘妃也不惱,仍是笑盈盈地道,“那哪成,后宮由著姐姐掌管妹妹自是要聽姐姐的,可不能杖著陛下而壞了宮中的規(guī)矩不是?!?br/>
“嗯,如此甚好,好了。本宮有些乏了,妹妹還是改日再來?!边@幾日心火極旺,又受了些風寒,身體竟有些承受不住。
“姐姐既是要走,那妹妹送您回宮吧!”
“不必了,云霞宮就在眼前,妹妹還是早些回宮,興許陛下會想著妹妹前去看看?!痹坪笏α怂ψ约旱脑菩?,便走向?qū)媽m,后方跟著太子與郡主。
“該死的初云,總有一日本宮會讓你不得好死?!彼男腋K欢〞蛩灰挥懟兀鸷奘沟迷镜拿烂沧兊每膳?。
龍輦很快就到了云霞宮,此時宮中卻有些安靜,宮內(nèi)的奴婢皆已離去,只剩下云后。
“云兒。”
看著眼前這個人,他自小便發(fā)誓,要榮登寶座,將這萬里河山納入手中!為此,他不惜一切代價,云后自是知道他的雄心霸業(yè),他只道,你留在我的身邊便可。
如今他依舊只說,云兒,你等著我,待我這次回來便是我們無憂的將來。
他們之間沒有君王王后,他們只是尋常的夫妻。
“郎君,你一定要安全歸來!”不知為何,她心中為何如此不安。
“云兒,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br/>
“可是,郎君非要攻打巢國不可嗎?那里終究是我的故國?!边@個男人是她的天,可是她卻越來越看不透他,那個承諾給她一生的男人還在嗎?
“云兒,你該知道這是我這么多年的心愿,而且此時是最好的時機?!背矅m算不上心腹大患,可是當年巢國太子為了云兒當眾侮辱于他,此仇豈能不報。
“郎君——唉——”他終究還是未能忘記。
“好了,云兒,你就別擔心了。”他本就不打算告知她,就怕他多想,可該死的湘妃居然多嘴,“我今晚還有些事要準備,就不在你這留宿了,你早些休息吧?!?br/>
“郎君——”他們已有一個月未見了,他忘了。他忘了今日是她的生辰,今晚對她而言,卻是一個無眠夜。
寬闊浩淼的烏淵江依舊平靜,江上,一只漁船靜立江中央,漁船尾部坐著一個靜默的男人,手里牽著漁網(wǎng)的線,線條硬朗的臉上滿是淡然。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在周邊的漁民也只知每個月都會在這里瞧見他。
待看到遠方的火光,淡然的臉上又多了一份松動,他要什么?他爭的是什么?
為何他不能就此在這江上,在這船上度過余生?越是看得透,越是痛苦,他無法相信親情。
牽著線,漁船借著內(nèi)力滑到了江邊,交到一旁的老漢手中。
“公子,老漢很久沒見到您了,還以為您不來了?!边@船本是老漢家的,后來被這男子買下,又給了老漢工錢幫忙照看。
“嗯,老人家,這船以后便贈與你了?!边b望著江的另一邊,他想尋求一個安定之處。今日的離去卻是一個未知數(shù),但無論是何結(jié)局,都是他不愿的。本就不是他要的人生,可是他無法選擇。
“公子是要上戰(zhàn)場嗎?”老漢家本有兩個兒子,皆被征上了戰(zhàn)場。“那公子可要保重,千萬不要受傷,否則您家人會傷心的?!?br/>
“……嗯,好的?!币宦暲湫Γ瑐?,怕是只會有人開心罷了。
遠遠望去,那里站著幾人,他們恭敬是因為他是他們的希望,也同樣害怕他手中的權(quán)利。
慢步踱步而去,接過白龍遞上的手帕,將手中的水擦盡。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靜等他的舉動。
“公子,趙正傳來消息?!苯酉轮髯拥呐磷?,立即將懷里的東西送上。
“這是他給我們的畫像,他還說他后來依稀記得此人身上帶有藥草的氣味,而且應是一個宦官?!倍褜⒂写颂卣鞯娜瞬榈剑皇墙Y(jié)果大出人意料,卻也似乎在預料之中。
“是誰?”瞧也未瞧畫像,徑直上了馬。
“太子身邊的老宦官?!眳s也未曾想連太子也牽扯其中,“只是,公子,趙正的話可信嗎?”
“你覺得呢?”太陽已落下一半,一半被江水吞噬,遲暮之年。
“這個小的認為還是小心為上,此事想來有些蹊蹺?!卑埵歉S他最久的人,也是對他最忠心的人。
“哼,蹊蹺?此事我們就在別人的計劃里?!蹦樕细〕鲎I笑。
“計劃?那,公子——”難道公子早已知道,怎的還將趙正放回去,莫不是有什么計策。
“既是陛下想請本王入甕,那本王便如了他的意罷了?!彼@個兄長還是如同當年一般自以為是。
“公子,那趙正所說之人?”既然一切是計劃,那就難保趙正話語的真實。
“按陛下的為人,他所說應是真實?!敝皇遣辉胨箤⒗先隣砍冻鰜怼?br/>
“可是一切是不是太簡單了?”雖說知道苑花館與陛下有關(guān),可是當現(xiàn)在一切都指向他之時,竟覺得一切好像有預謀而為之。
“哈哈,白龍,你也這般想的話可真就入了他的圈套了?!碑斒虑樘^簡單之時,大家就會覺得有蹊蹺,他只是利用了別人的自作聰明。
“圈套?”為什么他越發(fā)糊涂了。
“還有何事?”老大,若不是你逼著我無路可退,我何須如此悲慘。
“回公子,陛下今日在朝堂上下旨將親臨出征,您說這里面是否有什么問題?”
“他這是在奪我的軍權(quán)!”終于到了這一步,你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嗎?看來他是斷定他會入了他的甕。
“那我們該怎么做?”原來,幸虧公子早早看出,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既然他要兵符,本王便給他兵符。”他以為上戰(zhàn)場是如此簡單之事嗎?
“可是這樣一來,陛下對公子就無所威脅了。”那陛下便不會再對公子有所忌憚,到時公子豈不危險。
“無礙,既然陛下將皇城留與本王,那本王便坐等消息即可?!边@段時日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
龍輦一路到了湘景宮,剛進宮便遠遠地就看見門口跪著的一片人,帝王冷著一張臉走進湘景宮。冷然道,“湘妃,你倒是好生多嘴,居然跑到王后那里咬舌,是寡人太善待與不可?”
“陛下,湘兒只是思念陛下,想去姐姐那里瞧瞧,可是卻不知怎的說了此話,陛下恕罪!”
帝王面無表情的盯了湘妃,“哼,你倒是說說,你如何得之?”帝王此話問的奇怪,湘妃忐忑不安地抬頭看帝王的表情,陛下的行蹤,后宮里的人怎么會不知道?
“回陛下,今日湘兒途經(jīng)御花園之時,聽到有幾個奴才在那里碎嘴,湘兒便將他們就地處理了??墒窍鎯盒闹写_實不明,卻沒曾想連姐姐也不知道,若是知道,湘兒決計不會說的?!毖劾锏臏I水抑制不住地滾落,湘妃紅著眼睛抬頭,似怨似嗔地看向帝王,哽咽道。
湘妃的聲音很是嬌媚,一雙翦水秋眸看得人心都軟了,饒是這話再大逆不道,也是讓人怒不起來的。再和上這樣我見猶憐的姿態(tài),若是一般人,說不定就被蠱惑了去,當年她父親可是對她抱了很大的希望。
吳王沒諸樊卻未有太大的反應,只垂了眼眸看向湘妃,淡淡地道:"寡人如何那是寡人的事情。湘妃,這里是皇城,不再是王府,你若以后再這般大膽,寡人不一定次次都容你。起來罷。"湘妃一頓,旁邊的宮人已經(jīng)伸手來扶,便只得順勢站起身子,朝帝王微微一福,"多謝陛下恩典。"
“罷了,湘妃,你也知不止后宮在看著你,朝堂上可是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你父親。”他不在皇城,云兒以及兩個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此時將她逼急了,反倒不利。
“湘兒知道,陛下今日就在湘兒這,湘兒都已經(jīng)好久沒見過陛下了?!彼褠鄣念?,愛的狂,為了讓他奪取皇位,她的雙手染滿了鮮血。為了與在一起,她情愿成為他的側(cè)妃,但她內(nèi)心自是知道他不愛她。
“王兄,你可知父王明日要御駕親征。”太好了,父王離開皇城,太子便沒了依靠,那他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了。
“御駕親征?”讓未可不像讓昀這般樂觀,父王此次出征必不是像表面這般只為戰(zhàn)爭。
“讓昀,此次外公可隨父王出征?”
“那是自然,父王能信的過的只有外公,外公自是要跟去?!备竿跄茏贤跷?,他外公一家可是立過汗馬功勞。
“可是二王叔呢?”以二王叔的個性豈會輕易交出兵權(quán)。
“哼,他當然是將兵符交與父王,而自己躲在王府里不敢出來?!彼麡O其厭惡這個王叔,總是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當他如螻蟻一般,最可恨的是他待太子極好。
“王叔他愿意?”真是太不尋常了,那個總是能望進他心里的王叔定然知道什么。
“他不愿意又能如何,整個吳國都是父王的,他一個大將軍算什么?”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他只知皇家,根本未想過戰(zhàn)爭之慘。
“那是自然!”愚蠢,父王這招果然高明,借著這次機會將一切障礙全部消除,如果外公這次戰(zhàn)死沙場,那他們便無所依持。而外公的部下卻不會叛亂,便乘機收回他家的兵權(quán)。不過這與他何干,他要的只有那個人,他一直都知道他永遠不可能坐上王位,十二年前母后為了壓倒云后,假裝有孕,后又從農(nóng)戶手中將他奪來,殺害他的親生父母。母后對他一直格外嚴格,他以為是為他好,可是五年后有了讓昀卻一切都不同了,如果他不知道,他倒真成了他們手中的工具而不自知。
“王兄,那我們的計劃也可以順利進行了吧?”讓昀卻不知道對面的兄長心中的主意。
“嗯,我們這次一定會成功的!”必須成功,等著我!他便是拼了命也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