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無奈地?fù)u搖頭，仰天長嘆。
“是，我沒什么好說的，你的猜測與推理都是正確的。牛二爸爸是我在他的茶盅里下的毒，牛二也是我殺的。起因當(dāng)然是謀財害命?！?br/>
河依柳嗤笑一聲，冷道：“說說那三個馬車夫是怎么死的！”
“那個雨夜，我得知三個馬車夫要趕馬車經(jīng)過吳鉤村，便預(yù)先在路口挖了一個隱形深坑，隨后隱蔽在你隔壁的屋子里，因為我料到他們會住進(jìn)去。果然，一切都在預(yù)料之中，他們的馬車陷坑，天正下著雨，他們不可能不找個地方躲雨。他們一進(jìn)來，我便痛下殺手，搶得珠寶盒，不幸的是，其中有一個人逃出了門，我不得不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我知道你聽見動靜一定會趕出來，我就迅速潛伏在對面的樹林里，因為我明白，在幾秒鐘內(nèi)，無論我怎樣逃跑，只要被你覺察到，我都將插翅難逃，但我也知道，那個時候你的注意力會完全在現(xiàn)場，我想靜候你勘察消停后再離開。只是，始料不及的，牛二竟然瘋跑到了這里，還差點讓他供出了我。于是，后面你清楚的?！?br/>
河依柳咬牙切齒道：“他們都是平民，與你無冤無仇，謀財就是你殺人的唯一理由？！”
“是，謀財害命。我，自知罪孽深重?！?br/>
“你年紀(jì)輕輕，表面斯文，可心比蛇蝎還要毒。據(jù)我所知，你不光殺了牛二爸爸，牛二，三個馬車夫，你還插手江湖，殺了茶幫的方幫主，以及天保鏢局的副總鏢頭蔡大柱，這么多的人命，你可謂是血債累累了！”
吳山聞得河依柳這番話，身子劇烈抖動一下，囁嚅道：“這，這，這個你是怎么知道的？”
河依柳哼一聲，眼珠子狠瞪著吳山：“別裝蒜啦，你應(yīng)該知道我是誰！”
目光相交，吳山敗下陣來：“是，我知道，你是天下第一殺手河依柳?！?br/>
“不稱呼我老兄了么，你不配做兄弟！”
吳山低下了頭。
柳葉刀一直舔在他的脖子上，稍有動作，就會暴飲鮮血。
“吳山，請你再說說是如何來殺我的吧。”河依柳將刀收緊，“先說說第一個晚上?！?br/>
吳山終于一敗涂地了，臉上盡失偽裝的暴戾。
“你和秋葉飛住進(jìn)來的那晚，我和爸爸就就認(rèn)出了你是麒麟幫的大護(hù)法河依柳，半夜，我爸爸故意引開秋葉飛，好讓我前來殺你，但我太高估自己了。唉！一個回合下來，始終奈何不了你，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可怕千百倍！”
“前幾天的雨夜，你又來殺我，你當(dāng)然還是殺不了我，但，你們卻卑鄙地在我的水囊袋里下了毒，那毒與害死牛二爸爸的一樣――舒魂散！我現(xiàn)在知道了，下毒的人一定是你的村長爸爸了，我只是不明白，他是如何潛入我的房間里的。因為我檢查過四處，沒發(fā)現(xiàn)有人進(jìn)來過的痕跡。”
吳山苦笑一下：“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河依柳也有疏忽的時候，你沒有懷疑到這只緊挨著床的大柜子嗎，今晚你利用了柜子的里面，我爸爸那晚是利用了柜子的背面，如果你現(xiàn)在把柜子移開，你就會發(fā)現(xiàn)被柜子遮擋的墻面有個洞，一個供人秘密自由進(jìn)出的洞?！?br/>
“哦！我還真是大意了！”河依柳用左手捶捶腦門，“難怪這么大的柜子空空如也，原來只是供人秘密自由進(jìn)出之用?！?br/>
“我現(xiàn)在終于什么都明白了?！焙右懒媪艘豢跉?，“你們害死了牛二爸爸，就把這排屋子暗中占為己有，讓它成為你們裝神弄鬼、殺人斂財?shù)哪沟?，于是鬼屋就成為村里最可怕的地方，凡是你們認(rèn)為該死之人，都把他們引到這里解決掉，然后，一切都嫁禍給鬼。好一個鬼陰謀！小小的吳鉤村，因為有了你們父子倆，被搞得陰森恐怖，烏煙瘴氣！你們應(yīng)該死！”
古人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從古至今，多少人用這句話訓(xùn)誡后人，多少人又為了錢財機關(guān)算盡，直至抵命。
君子安貧，達(dá)人知命。奉勸君子，各宜守己，方能萬無一失。
無數(shù)次歷練中產(chǎn)生的洞悉力使河依柳一直闖蕩到今天，雖然最終找出來謀財害命的殺人者，但在這個民不聊生、惡欲橫流的社會狀態(tài)里，悲劇又豈止這些，河依柳勝利了么？
河依柳將柳葉刀終于從吳山的脖子上收回，“吳山，那么多條人命今晚注定你不得善終，有什么話只管交待吧。”
“河依柳，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我插手江湖的？”吳山輕問。
“很簡單，就因為你行走江湖的時候始終都蒙著面，說明你有著不可示人的面目。而在這個江湖里，已經(jīng)很少有我河依柳不知道的厲害人物了。你一手操辦了茶幫與趙震山的陰陽買賣，只可惜，中途殺出來個陳寡婦，使你計劃破產(chǎn)。記得那晚搶尸，你與我相互對了一掌，我就很好奇，你武功不弱，能一掌劈開棺木，為什么跟我不使出全力，答案只有一個，你十分了解我，知道不是我的對手，但又不能讓人明顯看出來。那個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br/>
河依柳雖然撤下刀，但并沒撤出對吳山的警惕性，眼睛死死盯住吳山，繼續(xù)道：
“后來，你在悅來酒樓搞假綁票，還栽贓陷害我河依柳就是殺害朱雨的兇手，我就又對你有了新的認(rèn)識，因為你的話露了馬腳。第一，你是怎么知道朱雨被害地點的；第二，你提到了吳鉤村這個鬼不下蛋的地方。于是，我把你很自然地與吳鉤村緊密聯(lián)系起來，除了那晚來殺我的殺手，小小吳鉤村我還沒發(fā)現(xiàn)有更兇惡的殺手。我就開始懷疑你是不是那晚想殺我的殺手。”
吳山靜靜地聽著，他不想動，也不敢動一動，他的眼神滿是狐疑。
河依柳繼續(xù)道：“當(dāng)時我并沒把年輕溫和的你與那個想殺我的兇手聯(lián)系起來，直到那一天，你踩著高蹺，帶著面具進(jìn)到悅來酒樓討水喝，突然使我想到了那個半夜里來殺我的高大魅影，你當(dāng)時的身形與那個殺手實在太吻合了。前天雨夜，你依然扮鬼來殺我，我仔細(xì)查看了你留下的腳印，它不是人的腳印，似羊駝，但這村里哪里會有什么羊駝呢，那腳印明顯就是用棍子戳出來的印記，于是，我斷定，這個魅影殺手腳上一定是踩著棍子的，因為你是村里高蹺隊員，所以，一個高大輕飄的魅影殺手開始原形畢露?，F(xiàn)在，牛二的死，讓我充分證明了我所懷疑和推斷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是不是這樣，吳山！”
吳山木然地垂下頭，生出一股淡淡的悔意與悲憐，痛苦之色越來越濃烈。
“唉！我技不如人，罪該萬死！能死在你手里一點不怨，河依柳，你給我一刀吧！”吳山突然聲嘶力竭地喊一聲。
河依柳熱血上涌，手在抖，刀在喊，真想舉刀劈了他。
“慢著，這個人交給我！”
這時，屋門“嘎吱”一聲撞開，一個面如樹皮、蒼老至極的要飯老婆婆拄著一根木棍咚咚地走進(jìn)來。
她一走近，河依柳就莞爾一笑，道：“陳寡婦，還是將假面具摘下吧。”
老婆婆一掩面，嘶啦！一張假面具被隨手揚飛，一張女人臉顯現(xiàn)在房里。
那張臉，面容圓潤，兩頰緋紅，唇殷齒白，頗似一顆極為成熟的大櫻桃。
正是孤獨女鬼陳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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