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麗娘到底沒忍住,氣沖沖來到柳公館。一報名字,侍衛(wèi)就給她方行。
這次她帶著若雨來,坐的黃包車,大概是不想喬家其他人知道什么,她顯得十分謹慎小心。
一進門,侍衛(wèi)官柳城便引著她進了二樓。
“蘇小姐,少將在等您。”柳城打開門,輕蘇麗娘進去。待蘇麗娘一進去,便自覺關上門。關上門后,忍不住好奇的柳城偷偷將耳朵靠近門板偷聽一下,但是隔音太好,什么也聽不到,他悻悻然離去。
“怎么,終于想通了?”柳之舟見到來人,笑盈盈起身,從辦公桌后面走出。
蘇麗娘一見他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從手包中拿出一份折疊的文件,仍到柳之舟懷里,冷笑道“少將真是好手段!”
柳之舟疑惑,接住紙張,打開一看,這是.....“離婚協(xié)議書?”
“少將此刻是不是很得意,不過輕輕一揮手,就逼的喬玉良拿出離婚協(xié)議?!碧K麗娘怎么想,都覺著這件事跟他脫不了關系,好好的,喬玉良實在沒理由跟她鬧離婚。
喬家規(guī)矩嚴,喬玉良雖然不靠譜,可到底是個孝順兒子,喬老爺沒發(fā)話,他沒那個膽子。
柳之舟仔細看完,嗤笑一聲“媳婦兒,話可不能這么說,你自己看看上面的日期,那可是三月之前,我這回來才一個月。要不是回來,我哪里知道你已經(jīng)嫁給他?!?br/>
蘇麗娘凝視柳之舟,見他的樣子,不像是撒謊,可是,除了他,誰會逼她離婚。
柳之舟見她如此,淺淺一笑“怎么,還懷疑我?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要用手段,當初就不會讓你嫁給他,否則哪里還要來逼你離婚?!?br/>
“那會是誰?”蘇麗娘頭疼,事情都趕到一起,她都不知如何是好。
柳之舟笑笑,牽著她的手引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方月。”
蘇麗娘怎么會忘記,要不是因為她死的離奇,喬玉良也不會被抓。眼下呆在監(jiān)獄里,人都出不來,她還要跟眼前這個登徒子周旋。
“這跟她有什么關系?!?br/>
柳之舟笑笑,靠后一點,“怎么沒關系,關系大了!”
喬玉良一出事,柳之舟就讓人調查方月。
這一查,還挺精彩。
這姑娘是上海本地一個小戶人家的女兒,父母過世后,寄養(yǎng)在有錢的親戚家。因為長的漂亮,十分嫉妒親戚家的女兒,覺得自己才配享受最好的。
嫉妒心作祟,那戶人家雖然對她很好,還讓她跟家里的女兒一起上學接受教育??赡枪媚锸冀K覺得那家人偏心,對她不好。
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那家小姐訂了一戶門當戶對的男子??伤驗椴贿^是個親戚,根本沒人關注她的婚事。眼看不如自己漂亮的丫頭就要嫁入豪門,她哪里甘心,竟然做出勾引別人未婚夫的丑事來。
那未婚夫是個腦子清白的,這樣的女人見過不少,為了家族聯(lián)姻,毫不留情拆穿了方月的丑事。那家人震怒,想不到自己一時好心,竟然養(yǎng)出一個白眼狼。
一怒之下,就將人趕了出去。
可那家人到底好心,想著她一個女孩兒在,孤身在上海不方便,不僅幫著租了公寓,還給了她一些錢。
就是這樣,方月還是痛恨那一家人,多次上門騷擾。
那家人不堪其擾,正好上海不太平,便跟自己的親家,舉家遷往美國。
至此,方月無路可走,恰好接觸到喬玉良。
一個浪蕩子,一個心機女,竟然混到了一起。可那方月吃一塹長一智,眼下可不會輕易相信男人。
喬玉良為了一親芳澤,找到秦書仁,說要弄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其實都是被方月逼的,方月發(fā)話,見不到離婚協(xié)議,他就別想上自己的床。
喬玉良帶著方月親臨律師行,在方月的見證下,寫下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這才讓方月委身于他。
“所以,這份離婚協(xié)議是假的?”蘇麗娘想不到,這背后還有這樣緣由。
柳之舟翹著二郎腿,笑的不懷好意“不,是真的!”
蘇麗娘一怔,不解看向他。
“秦書仁這人,也算正經(jīng),喬玉良害怕他露餡,也沒告訴他真相。只說讓他幫忙弄好這份文件,其他的喬玉良自己處理。秦書仁于是就按照正規(guī)的程序,弄了這份離婚協(xié)議書。而至于他為什么三個月以后才來找你...”柳之舟微微聳一下肩膀“只有喬玉良跟他知道真相了。”
蘇麗娘倒后靠在沙發(fā)上,深深嘆氣“真是荒唐?!笨刹皇腔奶?,為了追女人,連假的離婚協(xié)議都弄出來了,這要是將來出什么事,自己怕是直接被拋棄了。
果然,后來一語成讖。
柳之舟眼中含笑道“如何?決定離婚不?”這樣的男人,還不離婚留著做什么。這要是他奶奶,能直接拿槍把他爺爺崩了。
蘇麗娘見他得意,心里氣悶“這就不牢您費心了?!?br/>
柳之舟撇嘴“得,我看你堅持多久。”
事情弄明白,蘇麗娘便有些愧疚,自己這算是誤會人家了吧。可轉念一想,反正你也不是善茬,這點小誤會算什么。
她擺擺姿態(tài),咳嗽一聲道“是我不對,誤會你了,我道歉。”
柳之舟一愣,歪動一下頭,凝視她半響,直看得蘇麗娘垂了腦袋不敢看他。忽而,他大笑道“說吧,你想做什么?我先申明,你要是不離婚,別想我弄他出來?!?br/>
蘇麗娘咬咬牙,瞪他一眼,柳之舟只覺得她這樣真是嬌癲可人,目光頓時便的炙熱。
蘇麗娘不覺,矯情道“我來,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赡?,可能有點麻煩?!?br/>
他就知道!
柳之舟笑笑“媳婦兒有令,我哪里敢不答應,你說!”
蘇麗娘端坐好,將山本麗子的事從頭到尾說了出來,一直說到那來歷恐怖的護膚品,她忍不住打了冷顫。
柳之舟越聽,神色越嚴肅。他還以為是喬玉良外面又有什么風流債,眼下看來,這山本麗子只怕跟最近多起失蹤案有關。
可是,用人體脂肪跟肌膚做護膚品?這是個什么路數(shù)?
“你的意思,那余老板想見一見山本麗子?”
蘇麗娘點頭“不錯,她說,這山本麗子身后的人,可能是她一直在找的人,可我擔心山本麗子傷害她,你也看到了,那山本麗子來歷古怪,行事詭異,我真的很怕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br/>
柳之舟沉默不語,眼里全是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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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好的時間,蘇麗娘帶著山本麗子來到大街上一路逛著。兩人走走停停,買了不少東西。
忽然,蘇麗娘指著四方雜貨鋪道“麗子,你看,那有一間雜貨鋪,我正好想買些小東西,你陪我去逛逛吧?!?br/>
山本麗子滿面笑容,當然說好。昨日接到她的電話,說想逛街,讓自己陪陪她。山本麗子覺得古怪,可自己的目的就是接近她,自然不會拒絕。
上了街,一路上都沒有異樣,似乎完全不把喬玉良的事放在心上。山本麗子自然覺得古怪,她便等著她出招,看她什么反應。
蘇麗娘推開門進去,假裝很驚喜,對著屋里各類小東西欣喜不已?!澳憧?,這個鐲子漂亮不?”蘇麗娘拿起一個鑲銀翡翠鐲子,愛不釋手。
山本麗子一進來,卻沒看到老板伙計,不覺笑道“麗娘,怎么沒看到老板?”
恰在此時,余姬從內室撩開簾子,走了出來。山本麗子一見她,雙眼就發(fā)亮,好美的女人。這一身獨特的氣質,高貴又神秘,肌膚嫩白如雪,似乎連毛孔都看不見。
這是她見過最完美的肌膚,比蘇麗娘還完美。
山本麗子眼神一變,立時笑的殷勤“你好,我是山本麗子?!?br/>
余姬微不可查打量她一番,淺笑道“我是這家店的老板余姬,山本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說?!?br/>
蘇麗娘見兩人之間未有什么不對,心里稍稍安慰。她來時想過很多兩人會面的場景,什么劍拔弩張,一言不合打起來。或者山本麗子根本就是妖孽,余姬一上來就抓妖。
沒想到,兩人相處似乎比較愉快,蘇麗娘眼看著兩人拿著一個玉碗聊的愉快,最后蘇麗娘用三萬大洋賣掉了玉碗,心里有些不淡定了。
余姬卻對她笑笑,眼里說著稍安勿躁。
直到送走山本麗子,蘇麗娘借口有事,兩人分道揚鑣。
蘇麗娘躲在墻角,確定山本麗子上了黃包車離開,這才稍稍安心。剛想走出,身后卻被人拍了一巴掌。
她嚇的尖叫,那人一把捂住她?!笆俏?!”
聽到這曖昧無奈的聲音,蘇麗娘瞪他一眼“嚇死人了,你怎么在這,怎么沒盯著店里。”
昨日跟柳之舟商量好,她帶著人進店,他守在店外,一有不對勁兒,立馬沖進來救人。
柳之舟笑道“你還擔心別人,我看那余老板,比你想的厲害?!?br/>
“什么意思?”蘇麗娘不解。
柳之舟笑而不語,盯梢之前,他便進過店里查探。他十分好奇,一眼看穿那護膚品來歷的老板能是什么人。
那護膚品,簡直聞所未聞,她一個普通雜貨店的老板,如何懂得?還一眼看穿來歷。怎么想,柳之舟都十分懷疑。
進了店,他見到那女子,眼里閃過驚艷,可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他立時覺得古怪,這么漂亮的女人獨自在動蕩不安的上海開店,還是已經(jīng)不太安全的路上,莫不是背后有什么人。
那女子卻一眼看穿他的猜想,淺笑道“柳少將,我不是你的敵人。也不是你要找的兇手!”
柳之舟第一次有種被看穿的恐懼,這女人,太神秘。
“那老板來歷古怪,眼下看,她不會害你,但是安全起見,你離她遠一些?!绷郛斎徊粫嬖V蘇麗娘,自己當時那種古怪的恐懼,怕一個女人,那他也太慫了。
蘇麗娘白他一眼,推開他轉身往回走“別廢話,我們趕緊回去問問余老板看出什么來?!?br/>
柳之舟攔不住,只得跟隨走去。
兩人回到店里,看到余姬坐在沙發(fā)上若有所思,見到兩人,她淡淡一笑,給兩人倒茶。
“老板,怎么樣?”蘇麗娘急切問她。
余姬嘆息道“麗娘,我知道他們?yōu)槭裁蠢p上你了?!?br/>
兩人一愣,柳之舟冷聲擔憂道“怎么回事?什么盯上你,你怎么沒告訴我?”
蘇麗娘垂眸不語,顯然不想說這個。
柳之舟見狀,看向余姬“余老板,勞煩您將事情仔仔細細說一遍。”他穩(wěn)穩(wěn)坐在余姬對面,似有不知真相不罷休的意思。
余姬饒有趣味打量兩人一番,放下手里的茶杯,說起故事來。
又是黑蜘蛛的故事。
那山本麗子身后的組織,只怕得到了黑蜘蛛當年改換容顏的秘方,而且,衍生出許多她也沒想到的黑巫術。
這些人將黑巫術跟西醫(yī)相結合,竟是研究出用于人體的護膚品。
那一次蘇麗娘帶來的護膚品,的確是人的脂肪跟肌膚研制而成,摻和了黑巫術,效果變的十分神奇。一般人用了以后,必將產(chǎn)生依賴,一旦停止使用這些護膚品,肌膚就會變的十分丑陋。一句話說,就是飲鴆止渴。
用人命制作出的護膚品根本就是毒藥。
“這些護膚品,用料十分講究,他們要找的無數(shù)肌膚美好,脂肪合適的人當作原材料來制造。所以....”余姬看著兩人“蘇小姐,你便是他們養(yǎng)著的活材料?!?br/>
蘇麗娘倒吸一口氣,嚇的身子微微發(fā)抖,柳之舟見狀,立時上前抱住她。
“照你這么說,這些人是不會放過麗娘的。”柳之舟神情肅穆,十分不虞。
余姬點點頭,嗤笑道“山本麗子的臉是假的,如果我沒猜錯,她必定是用黑巫術換過臉,她曾經(jīng),應該被火燒傷毀容。而今,她恐怕還看上我的皮膚了?!?br/>
蘇麗娘聞言,眼里驚恐道“如此看來,山本麗子他們必然在上海有相關的實驗基地。這樣一來,絕對不止一個受害者?!?br/>
可不是,山本麗子的樣子,明顯已經(jīng)研制出不少護膚品。實驗從沒有一次就成功的,這個黑巫術從研制到成功,該是犧牲了多少女子?
柳之舟想到董局長說的那些話,那些無故失蹤,死相凄慘的女子,只怕就是這幫人所為。他頓時有了決斷。
余姬見他沉默不語,淡淡道“柳少將,你要想對付山本麗子容易,可她身后的組織,不是那么容易應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