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走到唯一空著的座位坐下,他拿起座位上印有“李戲塵”三個字的名字卡片,看了看,微微笑了。
這個年輕人,就是李戲塵。
他看到桌上熱氣騰騰的大閘蟹,他最喜歡吃的就是大閘蟹。于是,他用服務(wù)員遞過來的濕巾擦了擦手,拿起一只肥肥的大閘蟹吃了起來。
這大閘蟹實在是做得好極了,肉質(zhì)鮮嫩結(jié)實,恰到好處的辣椒又把大閘蟹的味道很好的襯托了出來。原本霸氣的大閘蟹此刻被他攥在手里,倒真是有意思極了。
他來得最晚,卻吃得最早。
賓客們害怕的臉上此刻又多了另外一種表情,驚訝。
他們完全想不到這個年輕人會在凌世良沒有致晚宴辭之前就開始吃了,而且年輕人還不是拿著筷子吃,而是用手拿著大閘蟹肆無忌憚的吃起來。
但是凌世良看到年輕人的樣子,卻連一點驚訝的樣子都沒有。
李戲塵吃得既不太快,也不太慢,吃得既不十分粗魯,也不十分文雅。
他吃東西的樣子令人也很想吃東西,因為他吃東西的樣子看起來津津有味,令人覺得他吃的東西十分的好吃。
本來就已經(jīng)垂涎三尺的賓客們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已經(jīng)垂涎九尺,喉嚨里怕是要伸出手來。凌世良看到李戲塵吃東西的樣子,臉色竟舒展開來,現(xiàn)出淡淡的微笑。
李戲塵津津有味的吃著,八條腿的大閘蟹在他手中仿似一個有趣的玩物,他吃大閘蟹的時候簡直不像是在吃大閘蟹,而是像在把玩一件東西。他吃螃蟹的時候,簡直沒有一點多余的動作,這至少可以說明,大閘蟹是他經(jīng)常吃的食物。他吃大閘蟹吃得極為嫻熟,每一寸肉都被他吃到了,蟹鉗里那最精華的肉也被他吃得干干凈凈,但是被他吃過的大閘蟹仍然完好無損的躺在桌子上,沒有一丁點碎骨,他完全不像別人那樣,把螃蟹咬得粉身碎骨。他可以讓螃蟹完好無損,卻又把肉干干凈凈的吃掉,這就是他的本事。
他是一個細膩的人。
凌世良走過來,微笑著道,“你……來了?”
李戲塵抬起頭,看到了凌世良,臉上那種滿不在乎的不屑的表情頓時沒有了,他溫和的笑道,“來了。”
“今天的大閘蟹味道怎么樣?”凌世良躬身問道。
凌世良躬身的樣子,像是一個服務(wù)員在伺候一個客人。
“很好,蟹肉又肥又厚,辣而不腥,實在是美味極了。這可算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大閘蟹了?!崩顟驂m舔了舔手指,放下一只大閘蟹的殼。又一只大閘蟹被他吃掉,卻仍然完好無損,但是大閘蟹的肉已被他吃得干干凈凈。
他把大閘蟹吃得那么干凈,一來因為他最喜歡吃大閘蟹,二來因為他不喜歡浪費糧食。他從來都覺得農(nóng)民種出糧食很辛苦,而糧食是大帝贈送給人類的禮物,所以絕不能浪費糧食。
浪費糧食就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就是十惡不赦。
他吃了四只螃蟹,這四只螃蟹被他整整齊齊的放在桌上。霸氣十足的螃蟹此刻竟乖乖的待在桌上。螃蟹在李戲塵的手里,竟像是他的寵物般被他支制伏了。
李戲塵對付起螃蟹來,倒真的是游刃有余,如魚得水。
這邊有四只螃蟹,那邊有四個人。
上海灘的四大人物也和酒店里的其他人一樣,在盯著這個叫做李戲塵的年輕人。這四個人不僅剛才走進酒店來的步伐十分一致,連笑容都十分相似。他們冷冷的笑著,別人的笑都是溫暖的,他們的笑卻令人覺得冷得打抖。這笑容仿佛不懷好意,而且他們的目中都有一種光,這種光就像是一群野狼對著羔羊發(fā)出的饑餓的光。
這種眼光,叫做虎視眈眈。
盤子里的螃蟹味道那么鮮美,這四個人是不是對盤子里的螃蟹虎視眈眈呢?
不是,絕不是。
他們是對李戲塵虎視眈眈。
這四個人仍然在笑,但他們的眼光卻像是要把李戲塵吃掉。
李戲塵擦了擦手,然后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遞給一旁的凌世良,道,“伯父,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br/>
“哦,生日禮物?”凌世良似乎很訝異,但臉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高興和驚喜。
“恩,這把鑰匙可以打開一輛車,這輛車我已經(jīng)開來了,就停在門口?!崩顟驂m道。
凌世良探身朝酒店門口一望,果然看到了一輛車。
一輛銀白色的嶄新汽車在酒店門口顯得格外養(yǎng)眼,也格外耀眼。
凌世良根本想不到這年輕人會送輛車給自己當(dāng)做生日禮物。
汽車在當(dāng)時可真是非常貴重的東西,但李戲塵似乎隨隨便便就把一輛車送給了凌世良。
這件事至少可以說明兩點,第一,李戲塵的財富非同小可。第二,他和凌世良和關(guān)系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