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和白聯(lián)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從樹梢上一步跨到窗前,和陳茹茵對視著,鄭秋分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的盯著他的臉。
陳茹茵可能是悲痛過度,見到這么詭異的一幕也并沒有尖叫,反而在跟那男人對視了片刻之后,伸出手,打開了窗子。
男人微微一笑,從窗子里鉆進(jìn)來,跳到地上,笑道:“陳小姐真是膽大啊?!?br/>
陳茹茵擰起眉毛,沙啞著嗓子低聲問道:“你是誰?”
“忘了自我介紹了?!蹦腥苏骂I(lǐng),沖她伸出手去:“你好,我是白聯(lián)?!?br/>
鄭秋分瞳孔急劇收縮著:白聯(lián)!果然是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可以二十多年而容貌絲毫未改?化形獸嗎?
他心緒激蕩起來,恨不能現(xiàn)在就從陳茹茵的回憶里脫身而去,找到那個叫白聯(lián)的問問他到底在姐姐身邊想做什么!
但他并不知道該如何從回憶里脫身,只好站在那里,看著二十年前的白聯(lián)從懷里掏出一個似玉非玉的盒子,對陳茹茵說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順應(yīng)天意來幫你的孩子報仇的,這里面有你需要的所有東西?!?br/>
鄭秋分盯著那個盒子,眼前劃過了杜笙簫的那塊‘靈城章’心中疑惑更甚—這盒子的材質(zhì)分明和那靈城章一模一樣。
陳茹茵不假思索的接過盒子,卻沒有打開,而是再次問道:“你是誰?”
白聯(lián)一笑:“我已經(jīng)回答過了,我是白聯(lián)?!?br/>
“不,你回答的是‘你叫什么’而我問的是,你是誰?”陳茹茵掂掂手上的盒子:“或者說,白聯(lián)是誰?”
“是你不能知道身份的人?!卑茁?lián)勾勾嘴角,眼光一掃,看向鄭秋分站的地方。
鄭秋分明知這是回憶,他看不到自己,卻心里一陣發(fā)麻。
下一秒,白聯(lián)奇異的勾起唇角:“你果然來了?!?br/>
鄭秋分心中一跳,陳茹茵卻立刻抬起頭:“誰來了?”
白聯(lián)笑了笑,手一揮:“我的一個故人……也罷,看在認(rèn)識了千萬年的份兒上,我就送你回去好了?!?br/>
鄭秋分來不及反應(yīng),眼前的世界就開始坍塌,一個巨大的漩渦向他襲來,一瞬間便將他吸了進(jìn)去,他閉上眼睛‘啊’的一聲大喊起來。
“秋分?秋分?你怎么了?”
一個疑惑的女聲傳來,鄭秋分睜開眼睛,看見二十多年后的陳茹茵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自己,眼里寫滿了古怪與狐疑。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好好的坐在王家的沙發(fā)上,杜笙簫和王琛的說話聲隱隱從門外傳來,陳茹茵手里拿著一個剛剛剝好的橘子,果肉新鮮飽滿。
“我怎么了?”他有些暈暈乎乎的問道。
“你正跟我說著話,突然就叫起來了?!标惾阋鹫f道:“是突然想起事情了嗎?”
鄭秋分心思飛快的轉(zhuǎn)動,搖搖頭有點(diǎn)點(diǎn)頭:“我剛剛不是說到我姐了嗎?我突然想起來今天好像約了她吃飯?!?br/>
“你約了鄭董事長吃飯?”陳茹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鄭董事長昨天就飛日本開會去了,你不知道嗎?”
“是嗎?”鄭秋分撓撓頭,笑了笑:“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她跟我姐夫白聯(lián)約我吃飯來著,哎呀……是哪天來著……”鄭秋分裝模作樣的想了想,然后一攤手:“算了,想不起來,反正到時候我姐就給我打電話了。”
陳茹茵喝了口水,并沒有對‘白聯(lián)’這個人名有什么反應(yīng)。
鄭秋分想了想,決定再試探她一次:“對了,伯母,您認(rèn)識我姐夫嗎我之前也沒聽說過這號人,真怕我姐受傷害?!?br/>
陳茹茵想了想:“他好像是外地的,最近才來M市發(fā)展,所以我也不怎么了解他?!?br/>
她神色如常,似乎就是在回憶一個普通路人,鄭秋分拿不準(zhǔn)她是裝不認(rèn)識還是真不認(rèn)識,一時遲疑間,杜笙簫從外面進(jìn)來了。
他看著陳茹茵,道:“王太太,王先生請你出去一下?!?br/>
陳茹茵淡定的點(diǎn)點(diǎn)頭,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杜笙簫和鄭秋分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鄭秋分輕輕的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搖頭,杜笙簫扯扯嘴角,跟在陳茹茵身后出去了,鄭秋分猶豫片刻,剛想跟出去,外面已經(jīng)傳來了王琛的怒吼:“陳茹茵!你把藏寶閣里的東西都拿哪兒去了!”
“賣了。”陳茹茵不當(dāng)回事兒的說道:“清可前一陣子找我要錢,我沒多余的錢給她,就隨便挑了幾件東西出來賣了,反正你也就是放著,又不看?!?br/>
“你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王琛叫道。
“商量?”陳茹茵嗤笑一聲:“我找到的人嗎?你前一陣子魂都被那個小姑娘勾走了,還記得自己的妻子女兒嗎?”
“你!”王琛似乎氣的有些說不上話來了,陳茹茵卻像忍不住了似的崩潰的哭起來:“都怪你!要不是你招惹了那個小賤人,清可怎么會死!我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閨女就這么被你害死了!都怪你!都怪你!”
“跟文倩有什么關(guān)系?她早就死了!”王琛怒吼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王琛!那個小賤人的死法跟可可一樣!肯定是她害了可可!肯定是她!”陳茹茵厲聲叫起來,全無方才溫婉雍容模樣:“那小賤人是你從可可那里認(rèn)識的!她肯定是來找可可了!接下來就是你!就是我!”
“你亂說什么!”王琛氣的捂住她的嘴。
接下來便傳來兩人毫無形象的撕扯聲,聽上去就像所有因為失去子女而互相推諉責(zé)任的父母,至于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又有誰會在乎。
鄭秋分在屋里聽著這一場惡心的撕扯,明白了最初的時候林文倩是怎么被王琛發(fā)現(xiàn)的——她根本就是王清可為王琛準(zhǔn)備的‘禮物’。
也許是為了讓她幫自己得到更多的利益,也許只是持續(xù)性的看陳茹茵不順眼想給她找不痛快,身為女兒的王清可為自己的父親準(zhǔn)備了這樣一份大禮,葬送了一個花一樣的少女的一生,也害死了自己。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之間,似乎真的有那種被杜笙簫成為天道的東西在看著這個世界,衡量著萬物的尺度,做了錯事的人,遲早都會受到懲罰。
鄭秋分在這一刻突然第一次想仔仔細(xì)細(xì)的聽杜笙簫說一邊,這個天道,到底是什么,而自己與天道之間,又有什么瓜葛。
然而還沒等他細(xì)想下去,外面就傳來了杜笙簫的聲音:“王夫人,王先生,先別吵了,時間到了,我要開始招魂了?!彼D了頓,又揚(yáng)聲道:“鄭公子,你若不信,就出來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