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北秦士兵面面相覷,似乎還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悠揚的樂聲如風(fēng)一般從耳畔滑過,清明的眼神瞬間赤紅,似染上了血色,提起手中的刀毫不猶豫的砍向身邊的人。
“殿下,小心!”陽青卓眼明手快的拉過還在原地似未緩過神的秦子陌,長刀直朝著他們飛過來,從兩人中間飛過。
慘叫之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山澗,一串血珠飛灑而來,濺在了秦子陌的臉頰上,緩緩的滑落下來。
秦子陌的眼神一變,素來帶著笑意的眼中浮現(xiàn)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似壓抑卻又像即將爆發(fā)的怒火,他的性格冷清,就連對自己的母妃也沒有什么感情,宮廷中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將他的溫情和親情已經(jīng)全部都泯滅了,在他的心中就只有皇位和天下,因為只有站在最高點,讓所有人都誠服才會不被人看不起。
悠揚的琴音如同無數(shù)根細小的銀針一起鉆入了秦子陌的五臟六腑,緩慢的攪動,將他所有想要忘卻或者刻意壓下的黑暗情緒全數(shù)調(diào)動了起來。
父皇的輕視,母親的怨氣,兄弟的挑釁,嬪妃的嘲笑,因為他出生時的體弱所以所有的人都無視他,看不起他,所有從小他就立志要殺掉所有曾經(jīng)輕視他的人,他必須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處處為營,步步驚心。
手中的流觴劍毫無預(yù)兆的飛出,朝著身邊的人揮了過去,頓時血花四濺,身后的親兵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頭顱呼的一下飛了出去,擊在了不遠處另一個人的背上,將那人也擊飛了出去。
陽青卓想要提醒秦子陌,然而他也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只低喊了一聲“殿下”,手中的劍便也不由自己的控制的砍向了身邊的同伴,一時之間,整個祁蒙山地都是慘叫聲和嘶喊聲在山澗之中來回的回蕩,如同十八層煉獄。
血腥與瘋癲之中,唯獨只有音音靜靜的站著,神色清冷,沒有情緒,視線不帶任何感情的從周圍每一個瘋狂的人身上滑過。
音音盯著無雙和她手中的夢魂琴看了很久,腳下來回交錯,慢慢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形穿過人群人飛快的朝著無雙噴跑而來,指尖則凝起一點銀光,隨著腳步的移動從周圍的人身上隨意一點而過,被她指尖掃過的人仿佛醍醐灌頂一般如同木偶“咚”的一聲兜頭倒下在地上不斷的抽搐,卻也不再受夢魂琴的控制。
無雙盯著音音的腳步,音音輕功移動的腳法與宸妃交給她的輕功秘籍上幾乎一模一樣,顯然不是同一個心訣也應(yīng)該是同宗同系的。
音音跑至秦子陌身邊,掌心張開,雙掌隨手腕翻飛化出柔韌的力量敲擊在了秦子陌的心口和肩頭,隨后掌心一轉(zhuǎn)按住他的肩頭高高躍起,掌心中雞蛋大小般的銀色光球隨著身體躍起的弧度飛向了無雙手中的夢魂琴。
無雙雙手抱琴,腳下微浮緩慢旋轉(zhuǎn),光球沿著夢魂琴邊擦飛而過,轉(zhuǎn)了一個圈又繞回到音音手中。
音音揚手一灑,銀球幻作漫天銀光從半空落下,如同方才密室中的水銀分裂成一顆顆的小銀珠落在了每個人的身上。
混戰(zhàn)中的北秦親兵仿佛瞬間被人一棒敲醒,血紅的眼神漸漸的恢復(fù)清明,茫然的呆立在原地看著滿是鮮血的自己和同伴,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無雙眼神冰冷,盯著銀光環(huán)繞的音音,在密室之中白世祁說過銀色的光芒是不屬于云荒大陸的光芒,看來在進入密室之前就是音音在這祁蒙山地偷襲了她和祁,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手指彈開又落下,又一根琴弦被拉了起來,伴著掌心之中凝起的淺金色玄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無雙嘴角勾起,手指一松。
厚重的琴音發(fā)出沉沉的一聲“叮”,隨即一串流音飛瀉而出,在整個祁蒙山地之中來回回蕩,猶如不斷在耳邊敲打的銅鑼,一下一下敲在心上,讓人心緒無端的煩躁。
音音雙臂張開,從下往上高高揚起,銀色的光芒從她的肩頭滑落,如同奔流而下的瀑布,噗的一聲朝著無雙席卷而來。
無雙將手中的夢魂高高拋起,身體往前一傾,腳尖一點,借力琴身,帶著夢魂在腳下旋轉(zhuǎn),琴音帶著流光直轉(zhuǎn)而出,在半空與音音的銀色光芒對撞。
火光飛濺,淺金與銀色兩色的光芒快速的融為一體,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音,竟互相消融掉了。
無雙與音音的臉色同時一變,誰也沒有想到兩股如此強勁的玄氣對撞在一起竟然會發(fā)生了如此詭異的事情。
就在無雙愣住的瞬間,恢復(fù)清醒的秦子陌踩著地上的尸體一躍而起,朝著浮在半空的夢魂琴抓來。
無雙身子往后一仰,腳尖繃直往琴弦一勾,琴弦被高高的拉起又彈出,“嘡”的脆響,毫無意義的單音竟化作音刃朝著秦子陌飛了過去。
秦子陌始料未及,半空之中流觴劍嗡嗡作響,隨著手腕的飛轉(zhuǎn)劍花流轉(zhuǎn)在周身裹起斐然的劍氣。
音刃與流觴劍正面對上,在劍氣周圍橫削而過,竟將圍得密不透風(fēng)的劍氣劃出了一道道口子,許久,才發(fā)出極輕的“砰”,音刃與劍氣同時消失不見。
秦子陌被自身的劍氣與音刃對峙的力量散擊在了周身,雖然在旋轉(zhuǎn)的過程中音刃的力道已經(jīng)減少,但仍然讓他從半空墜地連退了好幾步,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殿下!”還在調(diào)息的陽青卓飛快的撲過來,扶住秦子陌。
一旁的音音終于回神,喃喃低語道:“夢魂如今竟然可以化音為刃,區(qū)區(qū)百年竟修煉得如此強大!”
無雙站在略高些的土坡之上,居高臨下的俯視音音,“你是誰?如果你也是拓跋族的子孫怎可在此助紂為虐,惟恐天下不亂!”
音音神色一正,凜聲道:“拓跋族?什么拓跋族?流民小族竟與我族并肩?留下夢魂,今日我看在你的身份或許可以留你一命!”
無雙像是看笑話似的上下打量了音音一眼,“就憑你,你覺得剩下的這些殘兵剩將能奈我如何?
視線一沉,眼中凜凜殺意竟與微顫的夢魂如出一轍,“你能斗得過我手中的夢魂嗎?”
音音盯著無雙,腳步微退,看了一眼恢復(fù)了思緒的秦子陌。
秦子陌神色清冷,指尖往頭頂一劃而過,水藍色的光芒與湛藍的天空溶為一體,飛快的往四方衍伸成一朵雪花般的形狀。
無數(shù)的銀衣士兵從空中落下,落在了音音的身后,而祁蒙山地之中那些偽匪寇也飛快的扯掉了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銀色的緊身衣。
秦子陌推開陽青卓往前走了幾步,抬頭盯著無雙,素來優(yōu)雅的神情破裂出一絲猙獰,“風(fēng)輕揚,帶著夢魂跟本宮走,本宮以禮相待,高官厚祿任你挑選,否則,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無雙視線一掃,“秦子陌,你只有此等本事嗎?”
秦子陌怒聲道:“你休想再用激將法,今日這里有三百銀翼軍,任何一名銀翼軍都可一敵十,即使你生出翅膀也逃不出本宮的包圍圈!”
無雙將手抬高,夢魂托于手上,“秦子陌,你現(xiàn)在只要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將這夢魂琴砸成碎片!”
秦子陌臉色一變,遲疑片刻,“你不會!”
然后聲音卻沒有一貫的自信從容,顯然無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讓秦子陌對于她的話根本就估不準,或者說,因為夢魂而不敢估。
無雙將夢魂扔給白世祁,從破碎的土坡躍下,落在秦子陌身前,“秦子陌,既然你如此自信,今日我就給你一次機會與我單打一場?”
秦子陌視線與無雙平時,冷漠的眼神之中有異樣的光彩流轉(zhuǎn),“怎么比?”
無雙揚手,“赤手空拳,不許用任何的武器和暗器!若你贏得了我,那夢魂我雙手奉上!”
秦子陌眸光一轉(zhuǎn),沒有絲毫的猶豫便應(yīng)道,“好!本宮同你比!”
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手指往后甩,帶著渾然天成的氣勢,“所有人都退下!”
音音猶豫了下,卻仍舊是遵著秦子陌的聲音道:“銀翼軍全軍退后三百步!!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手!”
“是!”銀色服裝的軍隊齊應(yīng)一聲,腳步整齊而有序的往后退去,停在原地不再妄動分毫。
無雙轉(zhuǎn)頭看了白世祁一眼,對他點點頭,無聲的說了兩個字,“放心!”
白世祁躍下矮坡,耳朵忽然動了動,不動聲色的揚起一抹淡漠的笑意,退到了無雙身側(cè)數(shù)丈遠處。
無雙腳下飛點而過,身形晃動得如一縷風(fēng)影,手指屈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叩向秦子陌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