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去了,
觀戰(zhàn)的上千人,已經(jīng)徹底看傻了,目瞪口呆,跟木頭一樣,愣在那里。
擂臺上,劍氣一波接著一波,刀芒一浪翻過又一浪,堅硬的臺面上,坑坑洼洼,滿是碎石屑末。
這若放在以前,是絕對不敢想象的,居然有人能破壞這座血羅剎親手打造的擂臺。
秦真與刀無敵的動作都慢了很多,劍氣刀芒雖然強烈,但遠不如最初的那么熾盛耀眼,長時間的激戰(zhàn),對兩人的消耗都非常大。
秦真半跪在地,雙手拄劍而立,滿頭大汗,汗水與鮮血交織,順過手指,劃過劍身,染紅了地面。
刀無敵還站著,但也是斜靠著長刀,靠著刀身的支持才能站立,他的頭發(fā)都在滴汗,一撮一撮粘在一起,臉色潮紅,體力不支。
盡管有道意的加持,真元比一般人渾厚,但刀無敵畢竟只是坐照境,而道意是半步通幽才能隨心操控的力量,時間一長,身體無法承受。
“最后一招!”
秦真凝視刀無敵,眼神中透著決絕。
同樣,刀無敵也望著他,目光冷冽,如刀如鋒。
最后一招,兩人達成了共識!
“砰!”
清脆的響聲入耳,似乎有什么東西碎了?
眾人望去,只見秦真身上似乎有一層透明的東西碎了,在慢慢脫落下來,而且,隨著這些東西的脫落,他的氣息竟然在暴增,原本枯竭的真元,也再次狂野出來。
“這是什么秘術(shù)???”
眾人大感意外。
在他們看來,一定是秦真催動了某種秘術(shù),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比如壽命之內(nèi)的,才在短時間內(nèi)換來強大的力量。
血羅剎眉頭一擰,隨即又舒展開來,淡淡道:“這不是什么秘術(shù),注意看他的腳下。”
眾人急忙低頭望去,只見秦真的腳邊,有一塊塊冰塊在融化。
所有人恍然大悟,之前那些清脆的破碎聲,就是這么些冰塊破裂,從秦真身上掉下來的聲音。
影子若有所思道:“這種天氣,怎么會有冰?難道是……”
“你猜的不錯,正是雪山派的冰河玄功?!?br/>
血羅剎淡笑道:“這個秦真很聰明,在覺察到刀無敵的刀意之后,知道自己真元不比對手渾厚,便用冰河玄功冰凍住了部分真元,保存起來,然后在關(guān)鍵時刻,一擊分勝負?!?br/>
“冰凍住部分真元?這至少需要將冰河玄功修煉至第七層,而且還要有精細的控制力,不能有絲毫偏差?!?br/>
影子沉吟道:“雪山派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個奇才?我在外界的耳目居然一無所知,難不成是雪山派某位太上長老暗中調(diào)教出來的弟子,特意送入小六道之內(nèi)試練?”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五人中唯一一個女子。
那女子冷哼道:“別這樣看著我,我的確是出身雪山派,但我已經(jīng)被拋棄了,對與雪山派現(xiàn)在的情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br/>
“他不是雪山派的!”
血羅剎忽然開口,十分篤定的說道。
“城主大人,何以見得?”影子問道。
“接著看下去,你會明白的?!毖_剎興致怏怏,沒有解釋。
以他的修為境界,還沒有把秦真放入眼里。
影子不敢多言,只能繼續(xù)默默觀戰(zhàn)。
……
刀無敵先是一愣,萬萬沒想到,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秦真居然還能爆發(fā)出這么強大的真元!?
他目光火熱,戰(zhàn)意越發(fā)的高亢,越是強大的對手,越是慘烈的戰(zhàn)斗,他的刀道,便能更上一層樓。
“噼啪!”
氣息的碰撞,無形的暗戰(zhàn),在兩人之間爆發(fā)。
兩人都在提升真元,為最后一擊做準備,但同時也在打壓對方,想要在氣勢占據(jù)上風(fēng),一鼓作氣,擊敗對方。
真氣狂涌,在兩人體外形成一道能量風(fēng)暴,如同兩個風(fēng)暴眼,相互擠壓,傳出陣陣雷鳴之聲,震耳發(fā)聵。
“吾刀所至,所向披靡!”
刀無敵大吼,反手抽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出。
一時間,狂風(fēng)大作,沙塵蔽天。
真元匯聚,凝出一道近五丈長的黑色刀芒,勢如長虹貫日,威如雷霆萬鈞,劃破虛空,直劈而下。
一刀而已,卻讓天地失色,這份實力,絕對超越了坐照境!
“舞動乾坤!”
秦真橫劍身前,他不再施展任何劍法,因為他明白,在高明的劍法,沒有劍意加持,也絕對擋不住刀無敵這一刀。
所以,他需要造勢,造出一股足以擋住道意的大勢!
既然對方是大道,那么,他便借天地之勢,才能與之抗衡。
片刻而已,一股磅礴大氣的偉力自降龍木劍內(nèi)涌現(xiàn)而出,而后,揮劍,斬擊。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間爆發(fā),整座擂臺都在劇烈的晃動之中,這一刻,風(fēng)云變色,隨著降龍木劍的起舞,向著刀無敵擠壓而去。
刀無敵的動作忽然滯慢了下來,到最后完全停住,他感受這片空間都在向他擠壓,牢牢的束縛著他。
“這就是降龍木劍真正的威力!”
一直冷眼相觀的血羅剎,終于正視了起來。
能被劍仙挑做佩劍的劍,豈能是凡品?終于,秦真在這一刻,開始展現(xiàn)了這把劍的威力。
刀無敵動彈不得,眼看著降龍木劍離他的心臟越來越近。
“破!”
他嘶吼咆哮,窮其畢生之力掙扎,掙脫束縛,雙手竟又緩緩的動了起來。
沒辦法,秦真畢竟只是坐照境的修為,不能完全發(fā)揮出降龍木劍的威力,想要完全封住刀無敵這個層次的對手,幾乎是不可能的。
“去!”
關(guān)鍵時刻,秦真把心一橫,五指攤開,將降龍木劍當(dāng)作飛刀,投擲了出去。
劍去如虹,不偏不倚,直指刀無敵。
“給……我……破!”
一聲長嘯,終于,刀無敵掙脫了束縛,五丈長的刀芒直沖高空,奔著秦真而去,黑色的刀芒絢麗奪目,遮蔽了一切。
“轟!”
一聲驚天巨響,堅固的擂臺當(dāng)場破裂,裂開一條大縫隙。
狂暴的能量沖擊,更是沖破陣法的束縛,卷向了觀戰(zhàn)席,幾個人甚至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被肢解,當(dāng)場殞命。
“不要驚慌!”
關(guān)鍵時刻,五大護城隊長同時出手,撐開一個能量罩,才擋住這場風(fēng)暴。
“太吵了!”
血羅剎不滿的冷哼一聲,伸出右手,屈指一彈,擂臺瞬間爆發(fā)出強光,陣法啟動,驅(qū)散一切,天地恢復(fù)清明,場內(nèi)一片寂靜。
眾人頓在那里,呆若木雞。
一方面,驚訝于刀無敵、秦真的實力,另一方面,又驚嘆血羅剎的手段,太強大了。
“哈哈……”
擂臺上,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響起。
刀無敵站在那里,降龍木劍插在他腳邊,魁梧的身體繃的筆直,一直冷冰冰的臉上,放肆大笑著,笑的很豪邁,笑的很暢快。
在他對面,秦真佝僂著身軀,胸口被劈出了一道深刻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淋,觸目驚心,踉蹌的步伐來回晃動,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倒。
一招已過,勝負已分。
“刀無敵隊長贏了!”
不知誰叫了一聲,隨后人云亦云,全場都在高呼:“刀無敵!刀無敵……”
只有血羅剎與五大護城隊長沒有動,臉色平靜,古井無波。
不多時,那爽朗的笑聲停了下來,刀無敵凝視秦真,笑道:“這場比斗,是你贏了。”
“什么???”
眾人一頭霧水,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刀無敵居然說是秦真贏了?
秦真吃下一顆藥丹,慘笑著回應(yīng)道:“你很強,我也是僥幸!”
“你能走出那一步,就絕對不是僥幸,這是你的實力……”話音未落,刀無敵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魁梧的身體瞬間萎靡下去,半跪在地。
人們這才發(fā)現(xiàn),在刀無敵的胸口,心臟的位置上,有一個劍洞。
降龍木劍,早已貫穿了他的身體!
這一戰(zhàn),正如刀無敵所言,是秦真贏了,因為他只是重傷秦真,而秦真卻殺了他,生與死,自然是生的一方獲勝。
“一路好走!”秦真沉聲道。
沒有虧欠,只有尊重!
這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
刀無敵的氣息越來越弱,意識也漸漸模糊了起來,他知道,他的生命快走到了盡頭。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手中的長刀拋給秦真,叮囑道:“刀名‘春秋’,自我開始練刀,就一直跟隨著我,隨便不是什么名刀,但卻是一把好刀,希望你能善待他?!?br/>
“一定!”
秦真接過長刀,用刀柄拍著自己的胸口保證。
“那就好……”面含微笑,刀無敵輕輕倒地,氣息徹底斷絕。
“裁判,我要休息一會?!鼻卣骐S手打了個招呼,也不管對方同意不同意,拔出降龍木劍,轉(zhuǎn)身走下了擂臺,治傷去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一招,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是刀無敵占據(jù)上風(fēng),秦真被逼入了絕境,為什么結(jié)局卻截然相反?
再者,以刀無敵的實力,就算打不贏,自保還是綽綽有余的,怎么會被殺掉?
想不通。
“道意!是道意!”
五大護城隊長中影子瞇著眼睛,沉聲道:“秦真在長刀加身的那一刻,施展出了道意,瞬間爆發(fā),這才能殺了刀無敵?!?br/>
“很強的道意!”
五人中,唯一一個女子道:“在那一瞬間,連我都感覺到了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