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衛(wèi)許運也開始適應(yīng)夏染不按牌理出牌的風格,跟她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開始詳細描述野牛陣的威力。
“那些牛速度很快,沖勁大,尋常士兵根本抵受不住?!毙l(wèi)許運說起戰(zhàn)陣,便不再是嘻皮笑臉的樣子,顯得很認真很嚴肅,“野牛連成一排,蒙頭狂奔,氣勢上絕對占優(yōu)。”
夏染眼珠子一轉(zhuǎn):“不能砍牛腿嗎?鎧甲再堅硬,也不能穿到腿上,否則它們根本跑不動!”
衛(wèi)許運再次向夏染投來贊賞的目光:“王妃說得不錯,我一開始也是這么想的,但后來發(fā)現(xiàn)根本行不通,因為那些牛跑的時候沙塵漫天,士兵們根本睜不開眼,而且士兵很難在飛奔的牛群中安全地砍斷牛腿,更何況上千只野牛加在一起就有幾千條腿,咆哮如雷有辦法一條一條砍……”
夏染打斷了他:“不對啊,既然野牛都被串成一串了,我們只要砍倒一只,剩下的應(yīng)該就噼里啪啦倒一片了才對,而且煙塵大,我們的士兵睜不開眼,煙國士兵難道都不用眼睛嗎?”
“你當他們傻啊!我們砍倒一只野牛煙國人會把鎖鏈斬斷,怎么可能摔成一片,而且野牛很高,揚起煙塵都在一人高左右,正好迷我們的眼睛,他們騎在牛上,高出一截。我也試過讓士兵騎馬迎敵,可是那些笨馬,聽到野牛沖過來的磅礴氣勢,不是驚得人立,就是夾著尾巴逃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怎么能破野牛陣,不知不覺說了一個時辰,直到龍景天火燒屁股似地躥到夏染面前,她還跟衛(wèi)許運聊得很起勁。
“夏染,你,你,你!”龍景天都不知道該怎么罵她好,“你趕緊給我回去,墨泫再找不到你就要開始殺人了!”
夏染蹙眉,至于嗎,她才走開一小會兒而已……
龍景天不由分說地推了她一把,沉聲道:“快回去,看到墨泫順著他點!”
龍景天嚴厲的警告讓夏染有種今天要倒霉了的覺悟,拎起裙擺就往回跑。
龍景天側(cè)目凝視著衛(wèi)許運,冷冷丟下一句:“好自為知,睿王妃不是你能碰的人!”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夏染才拐一個彎,瞥見遠處那個男人的背影,好深吸一口氣趕緊跑過去,聽到腳步聲,墨泫驟然回頭,眸中帶著一抹赤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見到夏染,他先是松了口氣,繼而臉上籠起惱火了陰云。
“你跑哪去了!”墨泫一向篤定的語氣此刻居然有些氣急敗壞。
“我就隨便走走,你怎么了啊?!毕娜究吹剿@個樣子,決定暫時不要提到衛(wèi)許運比較妥當,于是撒了個小謊。
“跟我回去!”墨泫一把拉住夏染的手,連拖帶拽地把她拖回房間,桌上,擱著兩條新鮮的魚,用柳葉穿住,捉回來的時候應(yīng)該還活,現(xiàn)在卻死沒氣了。
“墨泫……”夏染心里有點堵,他捉魚回來想給她驚喜,結(jié)果她卻不在,所以他生氣了嗎?雖然覺得墨泫這氣生得根本莫名其妙,但夏染還是沒出息地心軟了,她剛想跟墨泫說我們?nèi)タ爵~,后者卻已然陰著臉走出門去,根本沒有和她說話的意思。
夏染呆若木雞,她這是犯了多大的錯???不就是跟衛(wèi)許運討論了一下戰(zhàn)術(shù)嗎!他憑什么擺這副臭臉給她看,他和沐冰凡私會,還把人家送回去她都沒說什么呢。
墨泫跑路,夏染自然不會低聲下氣地去追,從前就算她任性,也都是墨泫順著她,自打兩人合好以后,墨泫更是把她寵得找不著北,夏染好久沒這樣受委屈了。
安小魚推門而入:“姑娘,怎么了?我剛才看到睿王跑出去,臉色很不好看?!?br/>
“我還想知道是怎么了呢!”夏染惱火地一腳踹翻桌子,“走好了,走了就別回來,我不稀罕!”
安小魚搖搖頭,又要開始輪回了嗎,夏染每次一生氣就說不稀罕,如果她不稀罕,在這里跳什么腳?她好心把夏染按到椅子上,柔聲說:“姑娘,別總和睿王使性子,一人退一步天下就太平了?!?br/>
夏染瞪了安小魚一眼:“你怎么知道是我在跟他使性子!”
安小魚莞爾,沒說話,表情卻泄露了她的心事:但凡整出幺蛾子,都是姑娘你任性。
夏染咬咬嘴唇,對安小魚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背叛行徑表示鄙視,沒好氣地問道:“別光說我,你呢?你和龍景天怎么樣了?”
安小魚睡了兩晚上,還沒有嚷嚷著要他滾出去,夏染自然有理由做出合理推論,這兩位折騰的祖宗終于化干戈為玉帛,要走向幸福的康莊大道了。
安小魚臉上一紅,往夏染手上塞了杯水:“我和龍景天沒什么,這里就兩間屋,你和王爺占了一間,外面都是云兵的男人我可不想露宿荒野,他又不肯出去,我能怎么辦!不過這兩日都是我睡床他睡地板,不是你想的那樣!”
夏染噗哧一笑:“我想什么樣?我可什么都沒想!”
安小魚的臉色更紅,在夏染肩膀上拍了一記:“姑娘,我最近總覺得心口疼,不知道是不是舊傷又犯了,你幫我跟王爺問一下?!?br/>
“知道啦!”夏染噘起嘴,聰明如她,怎么會猜不到安小魚這時候忽然犯病只是想給她個臺階下。
她……不愿意拒絕這樣的臺階。
可是直到天黑,墨泫都是沒有回房間,夏染好不容易平復(fù)的情緒又上來了,死墨泫,算你狠,等你回來求我我也不理你了!
啪!
屋外傳來一聲輕響,夏染眼神一凌,悄無聲息地溜到門口,只見一個黑影一閃,消失在樹叢里。
夏染立刻發(fā)足去追,此時的夏染,輕功已然不弱,但對手卻也不是俗物,夏染能看到對方的背影,卻總差了一段追不到人。
夏染跺跺腳,好,跟你耗上了,看我們誰耐力強!可兩人一前一后繞著淮水鎮(zhèn)兜了至少三圈,夏染愣就是沒追到人!
夏染皺起眉頭,有意放慢了腳步,佯裝體力透支,對方果然也跟著慢下來,夏染握緊拳頭,其實對手的武功比她要高明得多,追了一晚上完全是她在自作多情……
夏染并未驟然停步,只是速度越來越慢,對方似乎覺得再慢下去自己都說不過去了,這才消失在黑幕中。
夏染停下腳步,這人到底是誰?大晚上的跟她玩捉迷藏!云軍營中有這等高手?
帶著一肚子疑惑回到房間,夏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中的墨泫,俊美的臉龐精致得猶如雕塑……
“你去哪了?”墨泫定定看著夏染,眸中有一絲犀利的冷光,語氣還算溫和。
“你又去哪了?”夏染側(cè)頭向他反問,失蹤一整天還敢審犯人似地看她!
墨泫沒說話,冷冷轉(zhuǎn)身又要出門。
“墨泫!”眼見他要走,夏染條件反射地一把抓住墨泫的衣袖。
“嗯?”
夏染才出手就后悔了,她干嘛要拉他,好像她求著他似的,她明明就沒做錯事。
墨泫屏住呼吸看向夏染,眸中有些許期待,眼神深沉得誘人,看得夏染腦筋一熱,脫口而出:“別走……”
墨泫朝她走近一步,溫柔地將手搭在夏染腰際,聲音比剛才暖了許多:“有話對我說?”
“嗯!”夏染見他對自己不再冷冰冰的,心情慢慢從谷底升回地平線,小聲說,“安小魚說她心口疼,你得空替她看看?!?br/>
“好。”墨泫的眸光黯淡下去,搭在夏染腰上的手隨即松開,“我會去?!?br/>
夏染一頭霧水,惱火地眨眨眼,說得好好的為什么墨泫為什么又忽然冷淡起來?莫名其妙!好,冷戰(zhàn)就冷戰(zhàn),誰怕誰!又不是第一次了,有種你就再也別說話!
夏染賭氣躺上床,閉了眼睛開始數(shù)綿羊,可是數(shù)到三千九百九十八只,半點睡意都沒有。
黑暗中,依稀有人向她靠近,夏染沒有睜眼,甚至沒有聽到聲音,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場在身旁邊縈繞,她知道墨泫就在旁邊,而且在專注地看著她,她屏住呼吸不讓睫毛有一絲顫動,豎直耳朵感覺著周圍的一切。
墨泫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撫夏染的臉頰,可終究沒有靠近,過了許久才喃喃低語:“為什么要這么任性,我對你的心,你當真不懂嗎……”
夏染一動也不敢動,又過了許久,那股強大的氣場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夏染睜開眼,墨泫已經(jīng)不在房間里。
夏染坐起身,心亂如麻,墨泫這個樣子,不可能僅僅只為她走丟一個時辰,一定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夏染下定決心,明天要要去找龍景天問問。
龍景天大清早起床,就被一晚上沒睡的夏染逮個正著:“龍景天,墨泫昨天出了什么事情嗎?”
“有嗎?我沒覺得啊。”龍景天一臉無辜地看著夏染,“他的事你應(yīng)該去問他,怎么來問我?我又不是你們的傳聲筒!”
夏染一把抓住龍景天:“少跟我打馬虎眼,我知道你一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