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子護著那些道士們，退到了一旁，離趙嫤所在的角落不遠。

    “你們?nèi)グ?。”趙嫤站出來，看著無為子吩咐了一句。

    周彧派來的這個人，到此刻算是功成身退了。

    “既如此，我等便先告辭了?！?br/>
    無為子行了一個道家禮。

    “有勞了，叫仙長見笑了。”趙嫤回禮：“香火錢我回頭會讓人送到觀中去，多謝各位了?！?br/>
    一眾道士隨著無為子一道退了出去。

    “王群慧！”楊蔣氏在主位坐下，一巴掌拍在桌上，高喝一聲：“立刻叫蔣雪瓊出來，將事情給我說清楚！”

    王群慧便是蔣王氏在閨中的名字了。

    “姐姐，瓊兒她當時一定不知曉那是明玉，否則她絕對不可能……”蔣王氏上前開口。

    她知道，此事到這種地步已經(jīng)抵賴不得了，便試圖替蔣雪瓊解釋幾句。

    “別廢話！”楊蔣氏咆哮：“叫她出來！”

    去她家報信的人說得明明白白，就是蔣雪瓊動的手！

    她一想到兒子生死未卜，便心如刀割，恨不得即刻便將蔣雪瓊碎尸萬段了，連帶著蔣王氏和這輔國公府一道，統(tǒng)統(tǒng)一把火燒了下十八層地獄！

    “你別急，瓊兒她也嚇著了，我這就去帶她來……”蔣王氏理虧，全然無話可辨，轉身便要去。

    她心里盤算著，要先去讓女兒冷靜下來，再教她該如何應對。

    眼下，楊光璧還不曾保不住性命，或許事情還能有轉機。

    “你給我站??！”楊蔣氏卻不放她去，拔高聲音道：“你想去教蔣雪瓊串供是吧？”

    “姐姐，不說旁的，瓊兒好歹是你侄女，你也是看著她長大的，知道她的品行，她絕不會在知情的情況下，對明玉下此狠手……”蔣王氏眼含淚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好好解釋，她一定有緣故的……”

    “別跟我說這些！”楊蔣氏壓根兒不想提及從前兩家的情意，早知道會如此，她情愿當初嫁給輔國公的不是蔣王氏。

    她伸手指了指趙嫤：“你，帶人去，將蔣雪瓊帶過來?！?br/>
    她知道，趙嫤在這個家中處處受制，蔣雪瓊待趙嫤更是沒有半分小姑子該有的敬重。

    趙嫤絕不會想方設法幫著蔣雪瓊脫罪。

    趙嫤站在那處不曾動，看向蔣王氏，露出一臉的為難：“這……”

    蔣王氏的眼神落在趙嫤臉上，欲言又止：“趙嫤，你妹妹她膽小，你千萬……”

    這會兒了，她生怕趙嫤報復蔣雪瓊，不敢對趙嫤吆五喝六了。

    “膽小能拿匕首殺人？”楊蔣氏見不得她如此，揚聲打斷她的話，指著趙嫤：“快去！她若是敢反抗，便將她給我綁來！

    倘若不依著我，這便隨我去京兆尹，京兆尹不能裁奪，咱們便進宮去，到圣上跟前問個明白，我就不信這世上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趙嫤，你去吧。”蔣王氏越聽越難安，朝著趙嫤抬了抬手。

    “大姑母息怒，我這便去?！壁w嫤看了一眼蔣王氏，眉目間有些許無奈之色。

    蔣王氏見她如此，心中稍稍安慰了些，趙嫤應當知道，她如今是輔國公府的人，和他們是一體的。

    這個時候，趙嫤該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趙嫤一出屋子，步伐便慢了下來。

    “姑娘，楊光璧沒死，要不要奴婢……”聆風上前手橫在脖頸處做了個切斷的動作，小聲詢問。

    “不必?！壁w嫤杏眸微閃：“紅蓮那邊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這個，奴婢前幾日便弄妥了。”聆風取出一枚碧玉吊墜：“這個，是信物?！?br/>
    “你這便去吧?！壁w嫤吩咐了一句。

    “奴婢陪著姑娘去接了蔣雪瓊，回來再去尋紅蓮也來得及?！瘪鲲L將那個吊墜收了起來。

    她不放心離開姑娘。

    “我跟前還有這么多人伺候呢，蔣雪瓊傷不了我的?！壁w嫤指了指自個兒身后的一眾婢女。

    “今兒個不是尋常時，加點小心總是好的?！瘪鲲L執(zhí)意要跟著她。

    “也好。”趙嫤見她堅持，也便由著她了。

    趙嫤進到落妝院，便見屋外廊下站著一眾嬤嬤、婢女。

    “大少夫人?！?br/>
    有人朝著趙嫤行禮。

    后頭，稀稀拉拉的響起行禮之聲。

    有人光出聲不行禮，有人干脆站著紋絲不動。

    趙嫤在輔國公府不受待見，下人們是最清楚的。

    趙嫤也不在意，她早瞧慣了下人們的拜高踩低，這種事情只要不傷及她，她向來是不放在心上的。

    “讓開。”惜時開口。

    “大少夫人恕罪?！币粋€嬤嬤抬著下巴，面色倨傲：“大夫人吩咐了，她不發(fā)話，誰都不能進屋子?！?br/>
    “便是大夫人叫我們來的?！毕r立刻道：“姑夫人有令，帶瓊姑娘到昭陽院去問話?！?br/>
    “我們憑什么相信你們？”那嬤嬤氣焰下去了些，卻還是強自問道。

    “你不信，便去問過?！壁w嫤側身給她讓路，不緊不慢道：“耽擱了也無妨，反正嬤嬤年紀大了，皮糙肉厚的，受得起罰?！?br/>
    “你……”那嬤嬤聞言，抬手便指她。

    這是怎么說話的？

    “好了好了?！绷硪粋€嬤嬤拉住她打圓場：“大少夫人進去吧。”

    趙嫤緩步進了屋子。

    “不能放她進去，萬一不是大夫人的意思怎么辦……”

    “這么大的事情，事關人命，她哪有那么大的膽……”

    那兩個嬤嬤還在小聲說著話。

    趙嫤全當不曾聽見，進了屋子左右環(huán)顧，外間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抬步進了里間。

    床邊踏板上，春蘭、秋菊并肩而立。

    “讓開?！壁w嫤開口。

    春蘭推了推秋菊，兩人分開兩側站著。

    趙嫤上到踏板上，便瞧見蔣雪瓊縮在床角處，臉色煞白，衣裳倒是換了。

    只是發(fā)絲、衣衫一片凌亂，仔細看，整個人似乎還在微微發(fā)抖。

    看樣子嚇得不輕。

    “姑娘……”春蘭開口喚蔣雪瓊。

    蔣雪瓊迷茫地看向她，忽然瞧見了趙嫤的臉，她頓時激動起來，猛地站起身尖聲道：“趙嫤！是你！一切都是你！是你設計我的對不對？”

    趙嫤湊近了，杏眸彎起幾許笑意：“妹妹說的什么胡話？

    是我叫妹妹到那客院去的？還是我握著妹妹的手，去捅楊光璧的？”

    “就是你！就是你！”蔣雪瓊尖叫著撲向她：“趙嫤，是你害我！”

    “嘴堵上，帶走?！壁w嫤后撤了一步。

    聆風出手攔住蔣雪瓊，只幾下便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