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公子羽坐在菱花鏡前,微笑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他的情極好,他終于不用戴著面具示人,雖然這張臉不是他本來面目,可是總比那張丑惡的臉好。
此刻的公子羽既有了歐陽明日清冷的氣質(zhì),但是他比歐陽明日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勢。
一旁的霜兒癡迷地看著公子羽,她溫柔地替公子羽梳理著如瀑布一般的墨發(fā),然后用一根白色的絲帶將一半的墨發(fā)束在腦后,剩下的一半青絲披肩垂直而下。
霜兒替公子羽穿上了雪白色的長袍,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條,上系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外罩著軟煙輕羅紗。
他眉長入鬢,一雙迷人地桃花眼,幽暗深邃的冰眸,眼神冰冷地卻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公子羽看著鏡中的霜兒癡迷地看著自己,可是她卻希望是慕昕這樣看著他,他的腦海之中浮現(xiàn)了慕昕的臉,她一顰一笑,都吸引著他,他記得那一幕場景,慕昕目光狠戾地看著燕南飛,她舉著手,手中拿著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燕南飛的手掌心,他喜歡慕昕身上的那一股狠勁。
他嘴角上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又笑慕昕的天真,竟相信他的話,相信她治好他后,自己會放她走?他從不是正人君子,怎么會放她離開,就算放她離開,他也有辦法將她給捉回來。
霜兒有些癡迷地看著公子羽,主上笑的時候,真好看,雖然自己服侍主上這么多年,但是她從未見過主上的真面貌。
江湖流傳公子羽,貌似潘安,玉樹臨風,
如今一見,當真是名不虛傳。
慕昕被公子羽派來的新侍女紅袖叫醒,她側(cè)了側(cè)身子,打了一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站在床邊的紅袖,淡淡地說道:“作甚?”
紅袖低垂著頭,恭敬地說:“紅花使,已是卯時。”
慕昕揉了揉眉心,又要替公子羽準備早膳,她向紅袖擺了擺手:“退下吧!”
紅袖偷偷地瞥了一眼慕昕,低著聲音應了一聲‘嗯’,便先后退幾步,再轉(zhuǎn)身離開。
慕昕掀開被子,赤著腳丫,走下床,她穿上一件月白色的曳地長袍,以一根紅色地絲帶將青絲綰在腦后,然后極不情愿地去小廚房,替公子羽準備早膳,她現(xiàn)在希望明月心快點把天山雪蓮帶回來,她治好了公子羽的身體,便早些離開。
約是辰時,
慕昕熬好了[洋參大棗粥]、[雀兒藥粥]、[蓮子百合粥],公子羽口味極刁,所以慕昕早晨給公子羽準備的粥都是好幾種口味,任由他挑選,這樣他就找不到借口刁難她。
“紅袖,綠衫,將粥送去主上房間。”
慕昕則端著[蓮子百合粥],紅袖、綠衫則端著其余兩碗粥,慕昕走在門邊,她騰出一只手來,輕輕推開門。
公子羽一襲白衣勝雪,不濃不淡地劍眉下是一雙迷人地桃花眼,可是眼神卻冷若寒冰,鼻梁英挺,他的唇線很好看,唇色是誘人的淺瑰色,薄唇微抿,唇角含笑地看著慕昕;溫和道:“紅花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慕昕笑了笑,道:“[百合蓮子粥]、[洋參大棗粥]、[雀兒藥粥],這三種粥的功效對主上的身體都有益,不知這三種粥哪種符合主上你的口味。”她走進屋子,將粥擱在櫻紅色的圓桌上,紅袖、綠衫也把兩碗粥擱在桌上,然后低垂著頭,站在一旁。
公子羽瞥了一眼霜兒還有紅袖與綠衫,淡淡地說:“你們都退下吧!”
“是?!?br/>
三人轉(zhuǎn)身離開,退至門外,再轉(zhuǎn)身離開。霜兒關上門的時候,覺得主上看慕昕的眼光有些不同,她的心里有些嫉妒,但是卻也無可奈何,自己的位置低慕昕太多,她只是一個侍女,雖然她是主上的貼身侍女,可是她和慕昕在主上心底,因該說主上根本就不會將她放在心上。
慕昕垂下眼瞼,很自覺的拿起勺子,她先舀了一勺[蓮子百合粥],呷了一口,然后再舀了一勺[洋參大棗粥],最后是[雀兒藥粥],三樣粥都嘗過了,她才擱下勺子,抬眸看著公子羽,說:“主上,請用?!?br/>
公子羽微笑地看著慕昕,他很想讓慕昕喂他,可是他卻不知道怎么開口,手疼,這個借口上次用了。
“主上,屬下告退。”
慕昕站起身,可是公子羽卻拉住了她的手,她驚訝的看著公子羽,問:“還有什么事嗎?主上”
公子羽拉著慕昕的手,讓她再次坐了下來。
“你的信,怕不是讓東傲楓轉(zhuǎn)交妙春堂的妙琴吧?”
公子羽眨了眨眼皮,側(cè)過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百合蓮子粥],呷了一口,然后用眼角余光打量慕昕的表情,若無其事地說:“你知道欺騙我的人一般都不會有好下場吧?”
慕昕咽了口唾沫,她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笑著說:“我不認識什么妙琴,我是心儀傲楓許久,這封信是贈與他的?!?br/>
慕昕在信上寫的不過是一首馬致遠的《天凈沙·秋思》,其余的她告訴東傲楓,將這信送于京城妙春堂妙琴手中,然后再讓東傲楓告訴妙琴,她在云天之巔。
“是嗎?”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的紙,他緩緩打開,然后看著上面那娟秀小楷,念道:“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這封信怕不是贈給情人的吧?”
慕昕的嘴角抽搐,咬了咬下唇該怎么解釋。
慕昕雙頰緋紅,神態(tài)嬌羞,她的眉目含情兼有羞澀之態(tài),微低著頭,懦懦地說道:“此詩之意是‘枯萎的藤蔓,垂老的古樹,一只無精打采的烏鴉,撲打著翅膀,落在光禿禿的枝椏上......夕陽西下,何處是歸宿?哪里是家鄉(xiāng)?我是想借這首詩告訴傲風,我是他歸宿,無論他能不能完成新分堂之事,無論以后境遇如何,我都和他站在一起......”她說得,那叫一個深情。
公子羽極白的臉隱隱白了幾分,他的眼眸深處暗了許多,他沉聲說道:“本座以為紅花你冷血無情,想不到你竟對東傲楓,如此深情?!惫佑饘ⅰ畺|傲楓’、‘深情’這五個字咬得特別重。
可是慕昕卻沒有感覺公子羽他在隱忍他的怒氣。
“嗯,不知......主上你知道傲風如今身在何處,”
慕昕抬眸,楚楚可憐地看著公子羽。
“死了!”
公子羽不以為然地說道。
“什么?死了?”
慕昕猛拍了一聲桌子,桌面震動,碗里的飯粒濺出幾滴在公子羽的衣襟上。
門外的霜兒怔了怔,里面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是哪個天殺的殺了傲風,主上,一定得嚴懲兇手,他竟敢在您太歲頭上動土,敢殺云天之巔的人!”
慕昕大怒地吼道,她已七七八八的猜出了是公子羽殺了東傲楓,而且這幾日,她被公子羽欺壓,過得也確實憋屈。
公子羽蹙了蹙眉頭,從懷中掏出一方錦帕,擦拭了衣襟上的飯粒,然后溫柔地笑了笑,看向慕昕,說:“嗯,是本座殺了你的傲楓?!?br/>
“呃......主上......”
慕昕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一臉茫然,不解地看著公子羽,吸了吸鼻子,道:“為什么?主上,你為什么殺傲風?”
跟公子羽在一起,拼的就是演技。
“嗯,不為甚么。”
公子羽說話的語氣永遠是不疾不徐,讓人琢磨不透。
慕昕眨了眨眼,頓時雨淚俱下,她開始捂住臉哭,緊接她趴在桌上哭,希望公子羽覺得她是真的喜歡上東傲楓,畢竟東傲楓的話有一半不可信,他是燕南飛的舊部,而燕南飛今時今日,也是她所害,所以自然想陷害她,但是唯一不可信的是那一封慕昕親筆所寫的信該如何解釋。
“別演了。”
公子羽眼睛瞥向趴在桌上演戲逼真的慕昕,其實他起初還有些相信慕昕的話,是慕昕對東傲楓動情,而東傲楓恨慕昕害了燕南飛,所以想先騙她的感情,然后把她給拉下去。
可是見后面他見慕昕這么大哭起來,他就覺得慕昕這是演出來的,按常理,慕昕不可能這么大哭。
慕昕怔了怔,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公子羽,見他微笑地看著她,她的心有些慌,他怎么會發(fā)現(xiàn)她是演的?
公子羽挑起慕昕地下頜,思量了一會兒,唇邊蕩開一抹溫柔地淺笑,說:“紅花,本座越來越喜歡你了?”
慕昕眨了眨眼睛,這是什么意思,公子羽說,他越來越喜歡她了。
“紅花,本座舍不得放你走了?”
慕昕怔住,這才反應過來,她眉頭一皺,公子羽現(xiàn)在是覺得她有用,想食言,她治好他身體,不想放自己走了,她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冷哼了一聲,諷刺道:“主上,你想食言?”
“不是——”公子羽頓了頓,看著慕昕那冰冷地眼神,和前面真是大不一樣,他又繼續(xù)說道:“紅花,本座要娶你?!?br/>
慕昕眨了眨眼睛,她怔住了!
誰能告訴她,是她聽錯了,還是她的耳朵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