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溫聽程慧喊，忙不迭地跑了來，見了程慧道：“慧姐姐，什么事？我正干的好好的，禾禾還等著呢，不過你需要，先可你?！彼稚弦才K，挓挲著。程慧輕聲道：“我身子酸懶，你給我揉揉?！比釡匦Φ溃骸昂昧?，你等一會兒，我馬上來?！闭f了飛跑著去了。韶醒不走，仍站在那。程慧道：“你走吧，呆這干嗎？我們談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還是說你們的國家大事去吧?！鄙匦训溃骸拔铱此趺磁?。”程慧道：“好沒意思，一點情趣也不懂，還要讓我說第三遍吶！”說了不再理他。

    眨眼間柔溫回轉(zhuǎn)了來，還拿來一個軟墊來，見韶醒在一旁，擺手道：“沒你的事了，交給我吧?！鄙匦巡粍拥胤?。柔溫奇道：“他們都玩累了，正聚在那講故事呢，還不快過去聽。慧姐姐和你的事也聽他們說了，還不早晚都是你的，急個什么？那邊也有好的，還不多看看，以后見不著了，還不是遺憾嗎。愛需要神秘，神秘就需要些距離，老纏著，還不煩了，又不是小孩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鄙匦炎吡藥撞剑终玖丝?。

    程慧仰臥在墊上，柔溫從上到下，一處一處地給按摩。夏日里，太陽光充足，大地溫?zé)崤耍拥萌说难碂岷鹾醯?。沒有鳥鳴，風(fēng)不吹，草不動的，田野一片的靜寂。天湛藍，不見一絲云影，可又很充實，不讓人感到空曠。地?zé)o語，天也是無聲的。程慧閉目養(yǎng)神，臉上漸漸現(xiàn)出安詳?shù)男σ?，頰腮也變得紅艷艷的，分外迷人。柔溫嘿嘿哩哩地哼央著，結(jié)束了一套，擺布程慧換個姿勢，人家手上便先親了一下，極自然，一旁的韶醒都來不及制止。一會兒專給程慧按摩頭部，完了在程慧臉上貼了一下，小聲道：“你翻過身，趴著，我給你弄后面。”程慧伏在墊上。韶醒再看不過，跳起來道：“你干嗎？”柔溫抬起頭，十分不解地看著韶醒道：“還沒走？不走就一旁看著，別攪我們的興致，好容易這就要到**之處了，全讓你給破壞了?！闭f了不理韶醒，揉肩捏腰地，這回用的力更大，程慧哼了一聲，不知是痛還是舒服。韶醒又道：“你輕點?！比釡鼗氐溃骸澳愣裁?，學(xué)校體育隊我學(xué)了好幾年了，輕了，重的，不比你懂的多！再者和慧姐姐弄過多少次了，她最喜歡我在她腰眼上使勁?！蓖炅撕统袒鄣溃骸笆娌皇娣?？”程慧呢喃著呻喚了道：“舒服死了，只你再久一點，別半道撒手??！”柔溫道：“那哪能，你放心吧，只享受你的去吧?！背袒郾晦袅藥滋帲植煌５貗陕暽胍?。

    韶醒說不得程慧，和柔溫道：“柔溫，你這手都往哪摸，你這還象話嗎？”柔溫氣道：“你還有完沒完？你再烏鴉一樣地在這亂叫，我就白廢這把子力氣了?；劢憬氵@就要漸入佳境了，你破壞個什么你。”韶醒道：“她是我的女朋友，我還沒這樣呢。”柔溫道：“眼饞還是嫉妒？”韶醒道：“都有又怎么樣？她是我的?！比釡厥稚先嘀焐系溃骸凹冗@么說，我還真不放心把慧姑娘交在你手了，我和她什么都經(jīng)過了，絕好的一個，你這么個蠢物只怕糟踏了她，等待會兒她醒轉(zhuǎn)了，你看我和她說你現(xiàn)在丑態(tài)不，一臉的氣急敗壞，怎么能配得上她?！鄙匦涯X袋自覺著更大了，見程慧果然甜甜地在那微笑，一副心醉神迷的樣，吼道：“好，只這一回，以后再不許你碰她一下。”柔溫聽了哼笑道：“魅力，她只可敬仰，不可以褻瀆；只可以崇拜，不可以征服；你可以享有她，但你卻無法獨占！說完了話就不認賬了？君子不欺人于暗室，我們背著你逗趣反讓你這沒度量的瞎猜疑，你看我再給你做一個常弄的?！闭f了雙手游走中，早伸到程慧懷里。夏日里人穿的衣服能有多少，程慧的一**兒被他抓了個結(jié)實，還揉了幾下。程慧擋不住滿足地輕哼了幾聲。韶醒一跳老高，嚷道：“程慧！”柔溫氣道：“你敢碰她一下看我揍你不，野森那我都讓過一次了，你再沒這個便宜了。”程慧知柔溫是在氣韶醒，兩個都不好說，便笑了道：“韶醒，他一個小孩子，你還當(dāng)了真了，你沒聽他叫姐呢嗎，有時連阿姨也叫的。”韶醒氣道：“他??！他比我們都大?！背袒廴孕Φ溃骸拔覀冎灰圆湃A論短長，不以俗世的歲月為拘?！鄙匦汛鸩簧显?，轉(zhuǎn)身氣跑了。柔溫笑著扶程慧仰躺了道：“好姐姐，他們那幫子哪都好，就是總自以為是，誰也看不上。呆會兒我再弄凄芳給野森看，保準比打他一頓還讓他難受。”程慧氣道：“你呆著吧，下回人前不許到我懷里摸，聽著沒，要不我就不理你了。”柔溫點頭說好。

    東方夜寒，泛光華正和小意說的好好的，幾個玩球的都跑累了，回來歇息。彩芳見野森一旁不遠處獨坐，還有氣呢，哼也不哼地拉云龍坐了，找飲料來喝。夜寒見兩個柔情蜜意的勁，心中一動，便道：“我突然想起個故事來了，說給你們聽聽好不好？”冰清，小葉子，夏雪濤也都圍了來，聽他講。夜寒被十幾個人圍著，挺高興的，笑了道：“話說元朝年間，松江府有個學(xué)生叫李彥直，小字玉郎，風(fēng)流倜儻，極具文采。一日酷暑與好友在妓館旁的樓上飲酒取樂，感時，感情，感景，賦得詩作，卻因師長到場，怕有人告狀，借機外出，將詩稿拋到外面?！北迓犃说溃骸斑@回我也聽明白了，肯定扔到一位小姐懷里了?！贝蠹衣犃嗣χ沽怂脑掝^，都道：“只聽他一個人講，你有故事，下個你講?！币购Φ溃骸斑@詩稿到處，真是個才貌雙全的姑娘的居所，她名叫張麗容，又名翠眉娘。這麗容姑娘得了詩作，讀了自是感嘆作者的才華，不同凡響。于是按李彥直的原韻作詞，題在一方絹帕上，等機會扔給了李彥直。這李彥直也不是個呆鳥兒，見詩明意，自也愛慕麗容。兩人私下交游，互吐心曲，纏綿婉轉(zhuǎn)，不一而足。后來彥直的父母不同意，他便相思成疾，父親被逼不過，只好向張家納聘。恰在此時，有個地方長官叫阿魯臺的任滿上調(diào)，為巴結(jié)當(dāng)朝右丞相伯顏，強選美女，將麗容掠入官府，征為官妓。送麗容進京的船出發(fā)后，彥直悲痛萬分，一路沿岸隨行，一邊奔走，一邊哭喊。如此這般，彥直跟了兩月有余，衣破膚裂，憔悴萬端，最后雖終見了麗容一面，卻是仰望蒼天，大哭一場，氣絕身亡。這麗容聞訊，自也凄苦不勝，當(dāng)夜自縊身亡。再說這阿魯臺聽了消息，自是惱怒萬分，道：‘我讓她穿綾羅綢緞，吃美味佳肴，安置在極其榮華富貴的地方，她卻仍然對一個窮書生戀戀不舍，真是個賤骨頭。’于是命人將麗容尸身焚化，火滅尸盡，只是一顆心依然如故，里面卻是一個人形的小物，洗凈一看，那小人顏色如金，堅硬如玉，衣冠眉發(fā)皆全，活脫脫一個李彥直。阿魯臺知道后大驚，說：‘太稀奇了！生前精誠凝結(jié)，死后竟產(chǎn)生如此異物！’又命焚了李彥直尸身，果然又得了一個金玉小人，又活脫脫一個翠眉娘。阿魯臺大喜，將兩個小人裝在精制的香木小匣中，題名為‘心堅金石之寶’獻給了右丞相，那伯顏打開一看，卻只有兩具殘軀，一灘敗血。于是大為震怒，認為阿魯臺欺騙自己，以奪**室定罪，判為死刑。判詞上說：‘男女相愛之私情，兩人心同志堅，可是至終達不到目的，所以，愛戀之情永不消失，感化成形，一至于此。人物兩心既合于一處，情合氣伸，因而還原如故，這大概就是天理如此?！?br/>
    大家聽罷，唏噓不止，總知是一種神話傳奇，雖然也各有感想，大多也不傷感。惟癡倒了兩個精靈的少女，一個是彩芳，她手兒早探到云龍胸口，摸索著象是尋找自己的金石小人，“云龍，云龍”地喚著，云龍笑了道：“乳乳，你不用摸，我那個比金石還堅，錯不了的?！绷硪粋€是情竇初開的小意，聽到最后，心神搖曳，不能自己，全身著了火一般，金星亂閃中，也沒一個完整的影像，一時之間也不知自己愛什么樣的好，呆呆的，只在那一個勁地沉醉，一個勁地癡迷。

    云龍心細，脫開了彩芳，見小意臉腮紅艷艷的，過來拉了手，摸了臉蛋，灼熱燙人，忙道：“小意，你怎么了？”小意大夢初醒一般，方才回過神來，羞得直低下俏臉，將頭抵在云龍肩上。云龍笑道：“小意，有什么事跟我說，我會幫你的?！毙∫夂吆叩溃骸笆裁囱?，什么也沒有的?！痹讫埜?，道：“好，那有了再說，我不會笑話你?！?br/>
    夜寒和泛光華見韶醒苦著臉過來，夜寒笑了嘆道：“啊！驚天魂，動地魄！古往今來一愛情！世道滄桑，人心多變，**粗俗，百代皆然，然永恒不朽的，讓人癡迷奮爭的，永遠是那神奇莫測，難以言喻的男女貞情。怎么樣？韶醒，這回萬事大吉了吧？”泛光華也笑道：“這回我服你了，韶醒，我都看見了，你可真大度，真是沒人能比的，我們再沒人敢去和你爭她了。”韶醒咬牙切齒地道：“我捻根頭發(fā)都不成，輪到他卻全開了禁。”夜寒和泛光華問怎么回事，韶醒便把程慧的話全說了，一旁的野森，云龍，夏雪濤幾個也都聽的哈哈大笑，幾個女孩子早聽跑了。韶醒見野森笑的也歡，氣道：“你笑什么？還有凄芳呢，他全弄過了?！币吧α说溃骸斑@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行啦，別一天總弄這些，還是說些正經(jīng)的吧?！?br/>
    云靖和林之平早將音響安好了，放開了聽，果是聲蕩四野，山谷回應(yīng)。云靖將錄音伴唱的帶子翻出來幾個，把冰清，彩芳，小葉子，小意，彩云，綿綿都招了來，禾禾也拉了謝珠出來，幾個人亂喊亂唱了一氣，玉潔聽了過來笑道：“干脆大家坐好了聽，就當(dāng)是看節(jié)目，你們這么亂唱，都成了噪音了?！庇谑遣桓苫畹倪@些都過來找地方坐好了。菲菲當(dāng)過報幕員，站出來說：“誰有節(jié)目先告訴我，我給介紹一下，然后依次演出，不能亂了?！?br/>
    彩芳第一個愛表現(xiàn)，先唱了兩首流行曲，大家都鼓掌，便還要唱，菲菲道：“下一撥吧，也歇歇，大家輪流來?！北搴头品埔粯樱璧傅?，便出班到了前面，跳了個舞蹈。第三個是謝珠，唱了段山歌，和她人一樣，純樸得不帶一點雜音，大家又死喊了通好。柔溫沒什么表演的，把云海的球要過來，連踢帶頂?shù)呐藥资虏怕涞?，也算出了回風(fēng)頭。小意和夏雪濤一個朗誦了一首詩，小意聲音甜脆甜脆的，夏雪濤不服不忿的，正好是個對照，大家聽了說好，也笑。

    他們正在這樂呢，小李子，小樂天跑過來道：“比賽是怎么著？有沒有獎品的？”彩云聽了道：“大家聚了玩，有什么獎品?！毙±钭右宦犘沽藲?，拖著腿往回走了道：“沒獎品表演個什么意思?！逼喾悸犃诵Φ溃骸鞍Γl說沒獎品？你們倆若能表演個節(jié)目，大家說好，或是逗笑了，給你們獎品?！绷种竭^來道：“唉，你們倆別走，你們能弄出個絕的，我一人送一個進口的高壓氣槍?！毙±钭?，小樂天二話不說，自去嘀咕了陣兒，又回房里去，不一會兒，小樂天背個包，戴頂破草帽，一手拿把菜刀，一手拿根半截大蔥，小李子頭上扎著手巾，臉蛋不知拿什么涂得紅不紅，紫不紫的，老遠就扭扭捏捏地走路，象個小媳婦，懷里抱了棵大白菜，腰上的圍裙也沒解下來，拖拖拉拉地就過來了。強漢也被弄了來，毛巾裹頭，草繩纏腰，整個一個農(nóng)村老漢的打扮。

    菲菲笑著道：“下面是個小品，表演者；三天樂，半月光，強漢。創(chuàng)作者；半月光，三天樂。制片人；強漢。導(dǎo)演；小樂天。劇務(wù)；小李子”還要介紹，下面的人已經(jīng)笑倒了。小李子，小樂天，強漢反都繃住了，也不笑，見他們那男不男，女不女，雅不雅，俗不俗的怪樣，大家只是笑。林之平道：“別笑了，再笑他們不表演也能跟我把東西賴去?！贝蠹疫@才好歹止住了笑聲。

    小樂天和小李子當(dāng)先出場。小樂天先作勢在鼻子上推了推，象是扶眼鏡，似模似樣地開腔道：“我的名字呢叫齊云雄，我呢，我是在市日報社工作地，今天領(lǐng)導(dǎo)安排了個活，讓我跟婦聯(lián)主席名叫柔溫地，下鄉(xiāng)去采訪計劃生育的事。這不，這個叫柔溫地，不知又看上了誰家的姑娘媳婦，轉(zhuǎn)眼就沒了人影。咋辦，人家是領(lǐng)導(dǎo)，愛干什么咱也管不著，咱就自己受些累吧。這不，打南邊過來一個小媳婦，還沒男人跟著，我快采訪了去?！毙±钭优ど锨皝怼Ｐ诽煨ξ?，小李子和他道：“你嚴肅點，這是演戲?！毙诽爝@才不笑，舉起刀和蔥，大家方知這是當(dāng)本子和筆呢，只不知小李子抱棵白菜當(dāng)個什么。小樂天問道：“你姓啥？”小李子道：“俺姓乖?！毙诽斓溃骸敖猩睹俊毙±钭拥溃骸敖泄匀??！毙诽斓溃骸澳慵易∧难?？”小李子道：“住老爺廟后邊?！毙诽斓溃骸敖袂锎虻募Z夠吃嗎？”小李子道：“夠啥哩，不夠吃糠唄?！毙诽斓溃骸澳銘牙锉У暮⒆邮钦l的？”小李子道：“你猜唄?！毙诽斓溃骸澳銒尩兀俊毙±钭拥溃骸傍B屎吧。”小樂天道：“你姐地？”小李子道：“屎鳥吧?！毙诽斓溃骸澳鞘悄愕陌?！”小李子道：“嘿，酒盅里和面，你咋猜地呀！”小樂天道：“?。∧悄闶畮桌?？”小李子道：“十三唄！”小樂天道：“什么！十三就有孩子啦？”小李子道：“小樣吧！這還是二胎呢?！?br/>
    不用再看兩個人的表情動作，大家全都笑倒了。冰清滾到凄芳懷里，指著兩個人道：“小，小李子，肚子笑破你負責(zé)?！比釡卣迷诓试粕磉?，也往人家懷里滾，彩云只是笑，沒力氣推他，也伏在他身上笑。菲菲一旁捂著肚子蹲了下去，想往人群里走，找個倚靠，可就是走不動。彩芳邊笑邊打一旁的夏雪濤，夏雪濤也笑彎了腰，只好往一旁爬了去。其它的人也一樣，全笑成了一團。紫薇硬撐著，好容易移到云雄背后，上去抱了，才開了笑，一笑便止不住，方止了些，抬頭見了小李子，小樂天，又控制不住地笑起來。

    好一陣子眾人有些笑累了，也上不來氣了，便都在那喘。這時又聽小樂天一個人在那道：“這個我記下了。欸，打北邊又過來個老大爺，這個一定穩(wěn)重多啦?！睆姖h晃著膀子上了來，小樂天和他搭話道：“大爺，你姓啥呀？”強漢道：“俺個姓王?！毙诽斓溃骸澳细邏?？”強漢道：“俺三十八?！毙诽斓溃骸鞍?？??！你有幾個孩子啦？”強漢作回頭狀，道：“孩他媽，算小五子的，有十六了個吧？”小樂天道：“什么！十，十六個孩子！”強漢道：“咋，俺十六結(jié)的親，十七養(yǎng)的娃，兒子六個，女兒仨，還有八個三代娃。大兒子是三個仔，二兒子是二個娃，三兒子這個還沒出來呢，咱都不算他的。嗯，大妞兒呢是一個女，二妞兒是二個丫，前個兒聽親家母說，俺三妞兒也有喜啦。說經(jīng)驗?zāi)兀矝]什么好自夸地呀，分派下的避孕藥都喂了村長他們家的母豬啦，誰讓他不讓咱生娃！小同志，你要理解，莊稼人沒有什么花里胡哨解悶的，閑著沒事關(guān)上門，還不就是生娃嗎！要是打了仗，國家就要求我啦，我給她提供一個排，你說美的是誰呀？得，得，我不和你說了，你這個小同志莫有水平。哼，現(xiàn)在關(guān)心國家的老同志都快死光啦。咋，你不信俺的話，那你可以問俺們家孩子他媽綿綿吶?！?br/>
    有人還沒聽完就不知把自己的身體拋到哪里去了，連剛才尚未大笑的玉潔也笑得背過身去，不讓人看。柔溫這回反不笑了，只在笑成一團的彩云身上亂摸亂搓，假裝著給人順氣。彩云也知道他，可又笑得說不上話，只好由他鬧。禾禾也沒了多少日子來養(yǎng)成的文雅勁，笑得四腳朝天的，又現(xiàn)了她的本色。冰清在草地上亂滾，媽呀，媽呀地直叫，凄芳趕著在她身上打，怕她笑憋了。綿綿人群里站起才走了幾步，就笑倒在前面的程慧身上?，樿ち梁屠试码m第一次來，也禁持不住，自笑得打跌。泛光華，東方夜寒，韶醒也都是半死的人了。小意一手拉著泛光華，一手拉著東方夜寒，才仍能坐住，不象夏雪濤，趴在地上就是起不來了。余者眾人，無一不笑的。

    彩芳笑得眼也睜不開了，兩只手怎么也合不到一塊，實在受不了了，就一下子把云龍撲倒在地上，伏在云龍身上嬌喘著笑，笑出淚來了，又笑了一會兒，她再也笑不動了，雙手捶打著云龍，嚷道：“媽媽呀，笑死人啦！云龍啊，我的云龍啊！”

    小樂天地當(dāng)央尚自言自語了道：“唉，這記者也難當(dāng)??！這采訪是發(fā)表不了的了?，F(xiàn)今著，提了一批溜須拍馬的，樹了一幫弄虛作假的，富了一群投機倒把的，只苦了我們這些遵紀守法的?；丶野?，也不用再找柔溫了，他指不定拱在哪個大姑娘懷里吃奶呢?！?br/>
    一直笑到吃飯，都餓了，方被飯食堵了嘴。席間林之平道：“不想今天人這么多，明天再來，不做別的，只弄牛羊肉，烤著吃，剩下全用海貨，怎么吃都行?！庇駶嵉溃骸懊魈炜刹荒茉賮砹?，那我可真成小孩子了?！贝蠹夷闱笪覄竦?，終是把玉潔勸服了，答應(yīng)明天來?，樿ち琳f來不了，林之平也不強求，朗月說要來，自讓她來。謝東，菲菲都告罪，說實在不能來。禾禾道：“那把謝珠留下跟我?！敝x東自是答應(yīng)。

    好讀書，不好喝酒的下桌子快，早吃完的四處躺了歇。謝東和凄芳都帶了琴來，倆人拉雙二重奏，拉了幾個曲子，菲菲跳了個舞。野森一幫子自挑自己喜歡的詩讀，有古人的，有自己的。末了又放音樂，又好跳舞的歇好了便跳，只剩下文雄，小李子，小樂天，強漢，林之平還在那喝，瑯瑜亮也陪著，幾個都有著七，八分的醉態(tài)了。凄芳見了和禾禾，綿綿上去搶了酒瓶，酒杯，不吃飯，便都收拾下去。

    小意見東方夜寒遠遠的不在人群里坐，過去了坐到旁邊，見他一臉的淡寂之色，問道：“大哥哥，你在想什么？說給我聽聽唄?！币购戳怂谎?，道：“天地?zé)o聲，一心獨寂，何等的悠閑舒適，何等自在逍遙。曉夢時分，微風(fēng)徐襲，群山浮動，煙靄飄移，何等廣闊壯麗，何等的奧妙神奇！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宇宙，何等的聰慧澤潤，何等的功德美滿?。　毙∫饴犃瞬欢?，去問泛光華，泛光華擁著她跳了支舞，道：“告訴你彩芳姐去，就說東方夜寒參禪呢，讓她去弄，準能弄出好玩的來?！碧炅瞬坏刃∫庹f，自己去和彩芳說。

    彩芳見了夜寒道：“你在這想什么呢？小意說她不懂，你再給我說一遍來?！币购娝⑿α说溃骸拔以谙?，如果沒有對國家，民族的責(zé)任心和我對女性的摯愛，或許我會出家為禪士吧?？上罒o英雄，我又不想使豎子成名，大到敗壞國家的前途，欺凌女性，小到破壞我尋求空明安詳?shù)男木常缓妹銥槠潆y，舍身一戰(zhàn)！若幸得成功，國家安定，我想我會抽身而退，老死在自然和藝術(shù)之間，上有知音相攜，共奏宇宙萬古不朽之旋律，下有嬌妻愛女相伴，風(fēng)月談笑，除此之外，還有何求！”彩芳聽了仰天高呼道：“世上又多個怪物啦?！币购皇切Γ膊粣?。

    彩芳走過去挨個問，第一個問夏雪濤，問他信不信佛禪，夏雪濤干脆地回道：“不信?！辈史嫉溃骸盀槭裁?？”夏雪濤道：“我怕別人說我太自信，太不謙虛?！北娙寺犃斯笮Γ史即蛩溃骸隘傋影?，還佛呢?！闭f了又去扒拉小樂天道：“三天樂，你信佛嗎？”小樂天道：“沒必要。”彩芳問：“為什么？”小樂天道：“我爸不信佛，我媽不信佛，可這不耽誤有我。對我來說，我爸我媽生了我，比生十個佛還頂用，有沒有佛我不管，沒有我我可不干?！北娙擞中?。彩芳氣道：“簡直就是胡言亂語?！毙诽斓溃骸胺凑一卮鹆?，夏雪濤和你學(xué)問一樣大，還沒我說的字多呢?！辈史細獾溃骸耙暗乩锊荼然ǘ啵刹菔墙o牛吃的，花才是給人戴的，你的草再多，牛吃不了，還不是去喂豬，怪不得沒姑娘喜歡你。”小樂天道：“反正我說的是實話?！辈史疾辉俨撬?，跳至林之平身旁，嬌聲道：“平哥哥，你信佛嗎？”林之平道：“信?！辈史嫉溃骸盀槭裁?？”林之平道：“因為我什么都不信?！辈史及櫫税櫭迹肓讼?，使勁搖了搖頭，道：“聽不懂?！绷种揭娨吧@幫子在，便笑道：“你不懂我，這很自然，中國雖大，但也需十年才能出一個我這樣的人物?！贝蠹衣犃擞中?。

    冰清四周看了道：“快點吧，誰說了來聽?！币吧犃说溃骸拔沂沁@么認為的，禪學(xué)是一門于嘈雜混亂的世界中，安定人的心神的一門智慧和藝術(shù)。人類承受來自大自然和社會環(huán)境的巨大壓力，為了求得生物機體的生存平衡，不能不追求一種精神的空冥境界，這種境界不是虛幻的，愚昧的，而是實實在在不可或缺的，人若要在理悟宇宙的奧秘上走的愈遠，其心靈的平和安寧上的修養(yǎng)必須愈深?！庇駶嵚犃说溃骸靶摒B(yǎng)固是要有，但不一定非去求禪。佛禪在我看來，總是失望和無奈之余的產(chǎn)物。當(dāng)然，或許我沒那種慧根，就算我在這妄論經(jīng)道吧?！币吧犃擞駶嵾@話不服，自認在禪上有些見地，但和玉潔不能爭，便仍道：“‘棲守道德者寂寞一生’，然其精神永存萬古，俗者不以此為意，然慧者智人僅以此為榮，為樂。平和安詳，靜寂天然，便是無尚的至美人生！”泛光華聽了道：“這我不同意，‘依阿權(quán)勢者凄涼萬古’，然常常橫行一生，榮華富貴，逍遙淫欲，多少人以此為至道，誰可強求？生物出于本能的，對享樂的追逐在人類身上作用要常常大于對生命，宇宙，人生的思考和理悟。世上因顧及身后的名聲而約束行為，執(zhí)著操守者少之又少，幾不可見。以凄涼為樂，以寂寞為本，安平樂道，視榮華富貴為糞土，古來為世人所倡頌，然大凡有愚人之嫌。凄涼本就寂寞，寂寞本就凄涼，以苦為樂，只怕有不可明世之故，誰人得曉。此理大悖常理，實為我所不能理解。人若要幸福，精神物質(zhì)生活同樣要豐富多彩。身處現(xiàn)世而孤獨寂寞，不明不白，又有什么資格暢談人生，何況延及身后之事呢。古來有帝王，有卿相，有謀臣，有勇將，有嘯傲山林之隱士，有專論世態(tài)人情之大夫，然人人皆有情有欲，無情無欲的便是佛，禪嗎？大家都言佛好，禪妙，可真的讓他為佛，為禪，以身食虎，只怕又惟恐避之不及，此所謂：‘言傳可也，身教可乎？’中華智者仁人之虛偽盡聚于此了。不入俗，不知俗，不悟俗，怎又能真正地超越人生呢？憤世嫉俗總是不成熟的人格寫照，大智大慧者決不是隱士閑賢，空談人生幸福悲苦者，必是頂天立地，在人類社會的疾風(fēng)暴雨中大展才華，爭雄斗勝者。政治上，為崇高卓智，領(lǐng)袖群倫者；軍事上，為勇敢堅韌，機智果敢者；文學(xué)上，為才華橫溢，創(chuàng)不朽之人生巨著者；科學(xué)上，為征服孕懷人類，神奇莫測之宇宙者。我總認為，無論有德無徳，好人，壞人，生命有價值，有意義的總是在活著的時候，追求后世的名譽無論多么崇高，在我看來都是虛偽的，活的時候不幸福，不快樂，不崇高，死了能知道什么呢？說惡人凄涼萬古來恐嚇和警告現(xiàn)世橫行的罪犯，來安慰好人，豈不是欺人欺世之談嗎？就象是告訴一個殺人犯，你殺人吧，但要等你死了以后我們再抓你，判你死刑，告訴被害者家屬，為了讓他凄涼萬古，等他死后才可以譴責(zé)他，懲罰他。可笑嗎？不可笑，這就是中華士大夫所謂超脫人生的境界和原則，可是在我看來，這種觀念愚昧至極，庸俗不堪?！币慌缘南难牫隽死浜箒?，原來自己奉為金科玉律的，現(xiàn)在看來不及腳下的一束亂草。

    泛光華仍道：“每個合格的公民，應(yīng)該有國家和民族的意識，對前人負責(zé)，為后世著想，這主要體現(xiàn)在文化和經(jīng)濟基礎(chǔ)上，但對個人來說，既沒有前世的姻緣，也無所謂后世的功名，只有當(dāng)世的幸福或苦難。懲罰和譴責(zé)的只有仍活著的人，死去的人再惡再壞，我們也力所不及，因此對歷史只有評價，只有吸取教訓(xùn)一說，批倒批臭，純粹是胡說八道，這種對歷史勝利的滿足感是虛幻的，毫無任何意義，這樣的人就如同走路撞到樹上，他站在樹下大罵三天三夜一樣可笑。歷史上不好和無用之物，棄掉就行了，不必消耗我們寶貴是生命去研究。人的時間，精力有限，不能困頓于歷史當(dāng)中不能自拔，而忘記了現(xiàn)實的責(zé)任和義務(wù)，將所有的愛獻給活著的人，把所有的恨傾斜給當(dāng)世不道德的人。我不恨歷史，只恨現(xiàn)世，我也不把希望賦予未來，對于我個人而言，只有生命存在的時候才有希望。我死后，還會有人民的英雄和領(lǐng)袖來愛他當(dāng)世的人民，我的任務(wù)只是盡我之力為國家和民族的未來打下一個好的基礎(chǔ)，使現(xiàn)世的人民免遭饑餓和壓迫之苦，健康，自由，幸福地生活?！痹捳Z間，泛光華已經(jīng)迷進去了。

    紫薇聽了笑道：“話說的倒好聽，只是話越說越見了大。”眾人都笑。韶醒接道：“我是不信任何宗教的，因為我認為那都是些迷惑，麻醉人的東西，是愚弄無知者的精神毒藥。仁者無畏，智者無惑。文化藝術(shù)比一切宗教都更美妙，再說還有女性，還不夠我們愛的?！比釡匾慌月犃诵Φ溃骸斑€是你行，韶醒，不愧是個理論家，我真跟你學(xué)了不少東西?！鄙匦巡焕硭?，仍道：“釋迦牟尼出家修行，修行什么？怎樣修行？受過多少苦難？修行不過是想，思考，這不新鮮，我們誰不呢？修行的過程是漫游，生物學(xué)家，地質(zhì)學(xué)家，人類學(xué)家一樣地探究宇宙，地球，人類的奧妙，也不新鮮。這佛受的艱苦也大不了是沒有知音，孤獨，寂寞，甚至恐懼，空虛，可哪個俗人又未曾經(jīng)歷過你呢？忍著饑餓，這更是笑話，世界上吃不飽的人還少嗎，誰因此而灰心不再繼續(xù)生活修行呢？釋迦牟尼成了佛是誰說的？是他自己？不是，是后人偽造的，現(xiàn)代就有許多人說自己是佛，或者見過佛，是佛的使者，相似的還有自稱是真命天子的，可最后常常被送進監(jiān)獄而無可奈何，法力全無，大致又會說，這是佛家弟子修行的一種，不過痛哭流涕承認是騙人的也不少。釋迦牟尼呢？他是否也是個騙子？這倒不，只不過他仍只是一個普通的生命，有些地方比常人強些，但絕不如后人推崇的那么偉大，這種偉大不過是一種幻想。勸化他人，只不過是現(xiàn)代教師的職責(zé)之一。忍受現(xiàn)世的苦難，難道佛不說我們就不忍受嗎？不悔的是自己的誓言和行為。我們相信他人，但我們也要考驗他，我們照一個人的話去做，只因為他說的和我們想的一樣。照佛所說的話去做，就可以解除苦惱，享受永久的快樂？我看不可能，這些都是虛無縹緲，沒有實在生命力的東西，象空氣一樣。因此佛是什么？佛是胡說八道，說玄了，才有蠢人來相信，許多無知愚昧的人與文明人之間的思想差距并不小于人與獸之間的差距?！绷种铰犃伺氖值溃骸罢f的好，這個我萬分贊同，其實有些人，本與畜牲沒什么區(qū)別?！鄙匦呀拥溃骸胺鸬囊磺薪忉尣幻靼?，佛者們又會圓通了說，這當(dāng)中的道理深，不容易拿俗語說通，可俗人不懂佛語，佛又不能入俗，俗人怎么參禪？怎么得道？看來佛是外語，佛是不知道。俗人不能成佛，佛也不能成為俗人，那么佛來人世何干？可見佛是無用功，佛是多事佬。佛只要人誠心向佛，無條件地服從，不要問為什么，要絕對地信仰?？商熨x的人權(quán)，國家的法律告訴我們，誰也沒有權(quán)利要我們干我們不愿做的事，說我們不愿說的話，可你如果這樣，佛家弟子就會蔑視你，無知淺陋，甚至歸入惡魔一類，他們的心態(tài)和社會上所有達不到自己的欲求而無理取鬧，胡攪蠻纏的人的心態(tài)沒什么不同，當(dāng)然生活中可以有點佛，但更要吃好，穿好，要下棋，要賭人生，要聽音樂，要**，還要戰(zhàn)爭，佛要是不愿意，就滾他的蛋，看他能奈我何！做一個有道德，有知識，還有錢的人，比成為佛強煞萬倍?！?br/>
    林之平喜上眉梢，大聲道：“好，說到我心里去了，簡直就是我的知己?！鄙匦颜f沒什么。林之平正在興頭上，說快取筆墨來。野森屋里旁的沒有，這些東西卻是不少，彩芳，冰清跑進去給取了來，林之平提筆便題，詩曰：

    世無佛

    世本無佛禪，古來幻生滅。

    墳是身死者，廟是心死人。

    泛光華見了，也不待慢，也寫了首來，詩曰：

    大禪

    一時悟道易，十載為僧難。

    不以圣自詡，仍是大哉禪。

    林之平寫完了自己的，搓手叫道：“我寫的不盡性，大家快寫了來?！被厣硪娏朔汗馊A的，贊了聲好。

    云龍想了會兒，上來也題了首，直把彩芳美壞了，她的云龍可能了，貼偎著，一派的溫柔滋味。云龍題詩曰：

    禪意無邊

    分子雖已小，原子尚在中。

    禪意無邊界，虛微存太空。

    夏雪濤不用人催，云龍筆未放下，他便接了過來，也寫了首無名詩，詩曰：

    北方有佳士，神通在太空。

    萬寺求高妙，九州尋禪宗。

    彩芳見了道：“這是個驕傲禪。”說了嬌笑個不停。這邊的韶醒見程慧一直不理自己，心有所感，悵悵然寫了首，詩曰：

    女孩心思似深淵，幽冥凄迷勝老禪。

    心中呼她千萬遍，待到近前欲語難。

    彩芳看了道：“這是個愛情禪?！毖粤T云龍臉上用力吮了一口，還是個帶響的。凄芳見野森踱到一邊去了，和冰清道：“別讓他跑了，抓了來。”自己也提筆題了首詩來，詩曰：

    禪自然

    煙波知浩渺，霞蔚夕陽微。

    廟宇唱澄澈，野人歌大悲。

    花繁香流遠，潭清水自深。

    萬里求空闊，云意即禪音。

    瑯瑜亮，朗月已經(jīng)看呆了，這陣勢，只聽過，沒見過。直跟紫薇問這個，問那個。

    冰清見野森靜立一旁，低頭無語，似是傷感什么，輕咳著，眼現(xiàn)淚光。冰清不禁大奇，拉他道：“咦，作詩罷了，怎么還流起淚來了？作不出也不必急呀，誰也不是全天候的舞者，詩者，想來就來的是彩芳的哭和乳乳的笑。”野森淡寂地一笑，道：“詩倒有，算不上什么，不懂的是你們，不是詩?！北逡膊幻靼?，只給拉了回來。

    紫薇已寫了一首，自己讀了不好，要撕，凄芳攔了不讓，詩曰：

    悲凄女兒心

    凄隱深山不見春，無情怎為大禪人。

    還是歷苦能得道，清靈皆自世中尋。

    程慧見了心動，隨手寫道：

    莫為無情憾

    莫為無情憾，情深幾多愁。

    耿耿演大荒，瀟瀟雨風(fēng)流。

    韶醒見彩芳高興的樣，湊上去獻媚道：“彩芳仙子，我得了首云臺仙者游，昨晚上夢里得的，你聽不聽？”彩芳不在意地道：“你說吧?！闭f了罵小李子道：“快走吧，今兒別讓我再見著你了，你這個該死的鳥王八，笑死個人了?！闭f了咯，咯，咯地又笑，又罵，小李子也拿趣話哄她開心，等他們鬧夠了，韶醒邊寫邊吟道：

    云臺仙者游

    云天有仙者，大道自在游。逍遙學(xué)府畔，

    凝神匯意謀。飛長虹兮跨日月，攬星辰兮于

    懷渺。衫襟高飄擺，大袖舞群樓。雙睛似流

    鶯，倩眉蘊風(fēng)流。肌膚賽飛雪，御六氣兮通

    于天極。千年不壞體，萬事無哀愁。浸染入

    萬古之云長涌水長流，惟通天宇兮入蒼穹。

    韶醒吟頌完了自是得意，雖不怎么好，怎么妙，送一個小女孩，總算精品，只怕是贊的過了。他問彩芳道：“怎么樣？彩芳仙子?！辈史家矝]聽清，以為又是打趣她，反罵道：“滾你的吧，大耳賊，有精神頭討慧姐姐歡心去，我有云龍了，也會作詩了，用不著你了，和夏雪濤一個樣的，瞎搗騰的破爛貨，鳥屎一樣的，誰希罕?！甭牭降娜硕夹?，笑韶醒白獻了把子殷勤。夜寒也正過來，聽了吟詩一首，詩曰：

    拍馬者戒

    禪機哲理語意深，佛祖亦撓后腳跟。

    惟女不睬名氣大，轉(zhuǎn)頭俚語破口罵。

    韶醒也氣樂了，轉(zhuǎn)臉見程慧望著他也在笑，再不哀愁了。

    玉潔見大家都作了，也隨手寫了幾句，詩曰：

    禪情慧心

    踏盡混沌事，郎小亦風(fēng)流。

    吾心我自有，綽約宇宙頭。

    完了笑道：“古來絕句便是易寫難工，都是讓柔溫鬧的，近日來我便覺疏于文筆，窘于意緒，詩格愈見低劣，操守更是半分也無了?？磥韺懺?，還是心靜的好，達不達禪的，倒不重要，我也不懂，只情至筆端，自由流溢好了?！逼喾夹Φ溃骸坝駶崑寢?，你別太傷神了，靜守吧，到底懷著呢，別傷了胎氣?！?br/>
    野森被冰清拉了來，素日作過的，提筆便寫，詩曰：

    禪宗

    神秀專一惠能聰，品性操守各不同。

    漸修頓悟相與就，方入禪林仙境中。

    泛光華見了贊道：“好，比我說的還貼切，可為禪宗七世祖了?！币购娏诵Φ溃骸爸囐?，謬贊?！闭f了自寫了一首，詩曰：

    名禪

    世有菩提樹，有鏡自有臺。

    世上無一物，用何以名禪。

    玉潔見了大奇道：“果是能的，這番境界，當(dāng)可為禪宗后世主了。雖是否禪，卻又是悟禪，與前世那兩首相連，大有趣味?！贝蠹覀骺戳耍恢露颊f就論禪而言，野森和東方夜寒兩個作的好。只彩芳一個不同意，說現(xiàn)在雖不行，可她的云龍早晚能得第一的。

    天漸晚了，眾人紛紛告辭。林之平只挨個兒說：“明天有豐鮮海貨，不吃白不吃?。　北逍λ溃骸澳阍趺磁孟髠€要飯的。”大家都笑，說好，能來一定來，一時登車盡去，只泛光華，東方夜寒，韶醒，往日喜和野森秉燭夜談，直到天亮也是有的，便留下過夜，不回家去。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