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一個矮身閃避,順手將抱枕推了出去,結(jié)果任博凡和“兔子先生”抱了個滿懷。
“伯母還說你腳扭傷了,明明靈活得很嘛!”任博凡笑著拍了拍手里的兔子抱枕,“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走你!”然后將抱枕扔回石楠的床.上。
石楠無奈地笑了笑:“學(xué)長你就別耍寶了,你不是人在法國嗎?怎么突然回來了?”
“回來當(dāng)然是因為想你了!”任博凡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石楠,“哇,楠楠,你怎么變化這么大!瘦了好多啊!”
“大概是被動減肥成功吧……”石楠聳了聳肩。
“你眼睛很紅誒,到底是誰欺負(fù)你了,告訴學(xué)長,我給你出頭!”任博凡朝著石楠走近兩步。
“沒有的事情。”石楠退后了兩步。
任博凡似乎也就信了沒再追問,他熟練地拉開椅子反著坐,下巴擱在椅背上,從石楠書桌上的電腦、話筒、聲卡依次掃過:“楠楠,你最近過得好不好啊,你還在堅持你的配音夢嗎?”
石楠也坐了下來,氣氛倏忽切換到了閑聊模式,她無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跟石女士立了軍令狀,這次的廣播劇選拔如果我沒被選上,就徹底放棄配音,回家打理餐館?!?br/>
“這么狠的軍令狀?。 比尾┓猜冻鲶@訝的表情,“誒,楠楠,假如你落選放棄配音了,不如跟我去法國讀書,多學(xué)一些酒店管理的專業(yè)知識,回來我投資你,咱把‘石頭記’做成一流的酒店餐廳怎么樣?”任博凡暢想未來的時候興致高昂。
“學(xué)長,你就巴望著我落選啊……”石楠的眼神卻有些哀怨。
任博凡連忙擺手:“不不不,我當(dāng)然希望你好,那我就預(yù)祝你馬到成功!心想事成!”任博凡朝著石楠豎起了大拇指,“只要楠楠想做的,就一定能夠成功!”
“承蒙吉言……”石楠搖了搖頭,雙手握拳抱緊向前一推。
……
任博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最后征得石女士的同意,回國期間暫時就住在“石頭記”的客房里,得知這一消息的石楠深嘆了一口氣,這下有得鬧騰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餐館晚高.峰期,任博凡跟在石女士身后端盤、做菜、打掃,忙得不亦樂乎,石楠幾乎都插不上手,石女士更是喜笑顏開,恨不得干脆直接認(rèn)人做干兒子了。
等客人都散了,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吃晚餐。
“博凡餓壞了吧,以前還沒這個點(diǎn)吃過飯吧?”石女士熱情地夾了一筷子紅燒肉給任博凡。
任博凡把碗主動遞過去連聲道謝:“謝謝伯母,我在國外都是自個兒做飯,哪有什么固定吃飯的時間,要是能吃上這么一桌豐盛的晚餐,我睡著都能笑醒!”
石女士被逗得直樂,一個勁給任博凡夾菜,任博凡吃得津津有味,夸個不停。這氣氛似乎反倒顯得石楠有些多余,不過她也不在意,默默低頭扒飯,腦袋里想著早上發(fā)生的事情,越想越亂,越亂又越想弄明白,最終陷入了死循環(huán)……
“博凡,你這次回國有什么打算嗎?”石女士拉家常似的問道。
任博凡放下筷子,頗認(rèn)真地回答:“正好碩士畢業(yè)了,一方面想著回來看看阿姨您和石楠,還有國內(nèi)的朋友們,另一方面打算回來調(diào)研調(diào)研市場,我爸有意讓我們家的連鎖酒店進(jìn)軍國內(nèi)市場,讓我多研究研究國內(nèi)酒店、餐館、旅店的經(jīng)營模式。其實我也正在考慮要不要回法國繼續(xù)念博士,楠楠當(dāng)年的專業(yè)成績也很棒,沒有出國深造真是可惜了。”
“去法國念酒店管理啊,這多好啊!楠楠,媽有錢,媽支持你去!”石女士拍了拍石楠的肩膀。
“媽,您是不是忘了咱倆的約定了?”石楠耷拉著腦袋。
“媽沒忘,你如果這次落選了,媽就送你去國外念書,回來把咱家餐館發(fā)揚(yáng)光大!”
石楠發(fā)現(xiàn),無論哪個年齡的人,憧憬未來的時候都像個孩子,她母親也不例外。
“我吃飽了,先上去休息了,你們繼續(xù)聊。”石楠無奈成了那個掃興的人,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這丫頭!也太不懂事兒了,唉……”石女士看著石楠的背影嘆了口氣。
“阿姨,我看楠楠這是壓力太大了,畢竟配音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比尾┓裁χ驁A場。
“夢想又不能當(dāng)飯吃……”石女士搖了搖頭,“她不會被選上的,我是她媽媽,我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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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楠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白色的天花板,身體是僵硬的腦袋卻是異?;钴S的,回想起早上的一幕幕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也理不出個頭緒來,這時候“嗡嗡”的手機(jī)震動鈴聲打亂了她的思緒。
會是蕭老師嗎?石楠鯉魚打挺般坐起去拿手機(jī),看到來電顯示是楊雨詩,亂七八糟的心跳也漸漸平穩(wěn)了下來:“詩詩,你不是去山區(qū)采集音源了嗎?怎么這會兒給我打電話呀?回住宿的地方了嗎?”
“我怎么聽說你和蕭途吵架了?”楊雨詩開門見山,聲音還有些喘。
“沒吵架,你,你聽誰說的?”石楠的聲音也弱了下去。
“還能聽誰說的,霍一鳴啊!楠楠,雖然我覺得這個霍一鳴不太靠譜,但是蕭途這個人接觸下來的品還是可以的,吵架并不能解決問題?!?br/>
“我們沒吵架,他覺得我不適合某個配音角色,非要讓我換另一個,可是他聽都沒聽過我的作品,又怎么知道我不適合呢?”石楠聽了楊雨詩的話也覺得有些委屈。
“楠楠,你想想,你這幾個月的進(jìn)步是不是跟蕭途對你的訓(xùn)練有關(guān)?你有沒有想過,他或許比你自己還要了解你的聲音?”
楊雨詩冷靜的分析點(diǎn)醒了石楠,石楠沉默了許久:“或許吧?!?br/>
“楠楠,我建議你和蕭途好好聊一聊……”
“嗯,我再想想……”石楠有氣無力地應(yīng)了一聲,似乎又想起來了什么,“……對了詩詩,博凡學(xué)長回來了,現(xiàn)在正住在我家里?!?br/>
楊雨詩沉默了半晌后才開口:“……楠楠,那你就更該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內(nèi)心了。”
掛了電話之后石楠就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之中,自己最近確實太急躁了,“喃喃自語”欄目突增的關(guān)注度讓她有些沾沾自喜,自己對蕭老師的喜歡也越來越難以掖藏,前不久又剛剛和母親立了軍令狀,她太急著想要證明自己了,或許詩詩說得沒錯,她確實應(yīng)該和蕭老師好好聊一聊。
第二天石楠起了個大早,推開窗戶就看見外面的雨如斷了線的珠子噼噼叭叭打在窗沿上,不一會兒就將石楠的一小段手臂都打濕了,按照經(jīng)驗,今天這樣的天氣蕭途是不會去沿湖公園練聲了,石楠不得不放棄去沿湖公園找他的打算,轉(zhuǎn)而決定在蕭途上課之前去教工宿舍找他。
說來也巧,這雨勢雖大持續(xù)的時間卻短,雨停的時候東方也漸漸明亮起來,石楠洗漱完之后去廚房做了碗肉絲超量的皮蛋瘦肉粥,用一次性餐盒裝好去了蕭途的教工宿舍,出門的時候被晨練回來的任博凡撞了個正著。
“咦?楠楠你這是要去哪兒???”任博凡擦了擦頭上的汗問道。
“去送外賣!”石楠應(yīng)邊踏上腳踏車邊隨口胡謅。
任博凡看了眼手表:“這么早啊,我陪你一起去啊!”
石楠拒絕無果,于是潮濕的街面上石楠在前面騎車,任博凡跟著在后面跑,臉不紅氣不喘還能保持均速跟在自行車旁,石楠都有些驚訝了:“學(xué)長,你有點(diǎn)厲害啊,跑步跟我騎車一個速度!”
任博凡自信地昂著頭:“那是當(dāng)然啦,你以前不是說就喜歡運(yùn)動好的男孩子嘛,怎么樣,達(dá)標(biāo)不達(dá)標(biāo),我可是為了你這個標(biāo)準(zhǔn)天天鍛煉身體?。 ?br/>
石楠手一抖前車輪劃了個弧形,剎車握了一半這才穩(wěn)住了繼續(xù)往前騎:“學(xué)長別開玩笑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這是在取笑我呢。”
任博凡嘿嘿一笑,也沒再說下去,兩個人就這么一個騎車一個跑步來到了金陵藝術(shù)學(xué)院的的宿舍樓。
“學(xué)長,可以了吧,你能別跟著我了嗎?”石楠在宿舍樓前停好了腳踏車無奈地對任博凡道。
“你去送,我在這兒等你!”任博凡說完就找了個樹下的長凳坐著,哼著小曲兒四處張望。
石楠自知是勸不動了,只好轉(zhuǎn)頭朝教工宿舍樓而去,恰好瞧見何欣然穿著黑色的長裙迎面走來,揚(yáng)起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石楠下意識鼻子一吸,腦袋都覺得發(fā)暈了。
“你來這里做什么?”何欣然低頭看了眼石楠手里的外賣,“又是來送外賣?。磕闱魄颇惆?,送外賣就送外賣,學(xué)什么配音啊,不倫不類!還好意思去參加‘易途工作室’的配音選拔!”
石楠剛開始還低著頭不想理會,聽到最后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我去參加了‘易途工作室’的配音選拔?”
何欣然愣了愣,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偏頭眼珠子瞥了下背后的教工宿舍樓,笑著逼近石楠:“你以為我剛剛是從哪里出來的?你去參加配音選拔,當(dāng)然是蕭老師告訴我的,他不僅告訴我你去參加了選拔,他還告訴我你想配的角色是‘艾艾’,蕭老師他還悄悄跟我說,我最適合的角色是‘艾艾’,而你,不!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