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正則一人占了整條沙發(fā),見謝攸寧魂不守舍地提著一個飯盒袋從外面回來,第一反應就是:又去給6正揚送愛心湯,然后受打擊了。
一直以來,6正揚對她隔三差五去送湯很不感冒,6氏總裁辦的人都知道。
還沒等他想好該不該安慰兩句,何文茵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
6正則,她的小叔子,一個必須打起精神來對付的人。
何文茵放慢腳步、略略松開肩膀,擺出一個流產(chǎn)后頗為虛弱的女人該有的樣子,用她記憶中謝攸寧的步態(tài),朝他走去。
6正則是二叔家的長子,比6正揚大五歲,心機和手腕都在他堂弟之上。三年前改朝換代時,有好幾個股東投票支持他繼任總裁。
他的樣子看起來也遠比6正揚成熟。
永恒不變的白襯衣+深色西褲,卻隱藏不住他鍛煉得很結實的肌肉輪廓。配上被陽光曬成蜜色的肌膚,整個人充滿力量感,和傳統(tǒng)意義上斯文清俊的世家公子差距很大。
眼睛大部分時間都是微瞇著的,看著對什么都漫不經(jīng)心,抑或是不太耐煩。
只有在他偶爾直直盯牢著你的時候,才會感覺到那種上位者特有城府和氣勢,不容輕忽。
不像6正揚那對永遠散發(fā)著男性荷爾蒙的桃花眼,看起來好親近。
雖然之前他對謝攸寧還算客氣,并沒讓她牽扯進兄弟之間的爭斗,但以他的精明,還是少打交道為妙,被看出是冒牌貨可就大大不妙。
不過面上的禮貌還是要顧一下。
謝攸寧半帶歉意半含客氣地招呼道:“真不好意思,讓你一人在這坐著,正揚怕沒那么快回來?!?br/>
想了想,她又問:“要不請清叔來陪你下會棋?”
清叔是6家的老管家了,從小陪伺6老太爺,算是半軍師的存在。圍棋、象棋都有所長。
他來了,自己就可以借機離開。
6正則站起身來,微微上牽了下嘴角:“不用啦,我是來幫爺爺那份文件的,清叔已經(jīng)去書房去取了。我稍等下就好?!?br/>
他眼尾的余光快速劃過她提著的袋子,有心再寒暄兩句回報下她的好意,謝攸寧卻一轉身,準備上樓回房去了。
清叔剛巧從書房下來,見謝攸寧回來了,連忙快走兩步上前接過蛋糕。
口里念道:“少奶奶,您總算回來了。醫(yī)生說了您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不能太勞累,可您偏還不讓司機跟著?!?br/>
沒等謝攸寧回應,他又一疊聲地吩咐張嫂,“快上下午茶,別讓少奶奶和則少爺餓到?!?br/>
躲不了清凈了。
謝攸寧無奈地撿個離6正則最遠的位置坐下,轉頭吩咐張嫂,“白糖糕、椰汁紫薯西米露,再配個咸的綠茶餅吧?!?br/>
清叔轉頭解釋道:“請則少爺先喝點茶,稍等片刻。老太爺要的文件不小心有點淋濕了,我讓他們立刻重新打印裝訂。
隨后,他微微側過身,擋住謝攸寧的視線,耳語道:“少奶奶這陣子突然轉了性子,天天琢磨些吃的喝的,呆會兒您好歹多吃點吧。”
言下之意就是,再難吃也請給謝攸寧點面子。
經(jīng)他一提醒,6正則發(fā)現(xiàn),個把月不見她倒把以前的虛虧養(yǎng)回來了,白的幾乎透明的皮膚終于泛出點血色,胳膊腿也圓潤起來,看著健康許多。
原本的謝攸寧實在是太瘦弱了,臉上沒二兩肉。因為6正揚喜歡骨感美人,便一味控制體重。
再看謝攸寧,她正跟張嫂討論配什么碗碟才好看,神色寧和,并沒有因為驟然失子而變得憔悴,也不像是去給6正揚送湯,剛碰了釘子的樣子。
等到她將帶回來的蛋糕拿出之后,6正則不禁傻眼:原來那是保持低溫的冷藏袋而非裝補湯的飯盒袋。
剛才的一番同情,都是對瞎子拋媚眼。
轉眼間,茶幾上已經(jīng)擺好了幾樣精致的點心。
潔白柔軟、質地象干品燕窩一樣有著酥松孔洞的是白糖糕,綠得通透、幾乎半透明的是綠茶餅,還有兩盞白色椰汁,里面夾雜著紫色的薯粒和晶瑩的西米。
最中間是外賣的金黃色重磅芝士蛋糕,很眼熟。
每一款都搭配了不同的碗碟,顏色錯落有致,白綠相間、黃紫參差。
6正則眼前一亮,食欲瞬間都被勾起來。
他有個和硬朗外表相去甚遠的喜好,就是甜食。這一點,除了極親近的朋友,幾乎無人知曉。
抬手先拿起白糖糕,還是小時候吃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人做這個了——相比精致的細點,它顯得太過簡素。一入口,便覺和記憶中大不相同,看似松泡柔軟咬下去卻很焦脆,外層撒著粗粗的白糖粒和米粉,微微有點黏牙。
還沒來得及咀嚼融化,里面更為綿密粘稠的米糕就充斥了整個口腔,帶著谷物特有的清香和白糖的甜意。而豬油的肥腴則是畫龍點睛的一筆,讓樸實的白糖糕變得更加糯軟幼滑。
6正則不露聲色地端起椰汁紫薯西米露,心里卻是贊嘆:只知道謝攸寧煲的一手好湯,不知她的甜品造詣似乎更深。
愛吃、會吃的女人,其他地方也差不到哪里去,為什么堂弟就這么不待見她呢?
不知不覺喝完整碗,6正則覺得已經(jīng)盡夠,他向來欣賞花半開酒半酣的境界。
謝攸寧卻將遠處綠茶餅推過來,生怕他夠不著。
出于禮貌,6正則不得不拿了一只,想不到內里卻另有乾坤。
不同于普通的豆沙或芝麻餡,竟然是咸的,里面有一片片百合,不搶味反而中和了綠茶的那絲苦澀。更妙的是,綠茶餅底部那一層芝麻,炒的焦香撲鼻,勾得他往已九分飽的肚子里又塞了一塊。
6正則放下碗碟,謝攸寧也剛好吃完最后一塊蛋糕。
她挑了挑眉,不甚滿意的自語:“紫苑居然也開始以次充好了,拿普通芝士糊弄人?!?br/>
6正則忙讓張嫂切了一小塊重磅芝士蛋糕給他。
里面加的不是Reb1ochon奶酪。缺了那種特有的香草氣味和隨之而來的堅果甘香,整塊蛋糕失去了靈魂。
他想起去年曾經(jīng)有人建議降低成本,用更便宜的品種代替Reb1ochon奶酪,還做了試驗品讓大家去紫苑品嘗,當時他并沒吃出太大的區(qū)別。
還是一個曾在米其林三顆星西餐廳服務過的同學,指出了其中的微妙區(qū)別,被大家奉為食神級舌頭。那可是長期浸淫于西餐食材才培養(yǎng)出來的敏感。
她一個外行居然也能敏感地品不對來,是天分,還是碰巧?
這個謝攸寧,一下午令他數(shù)度刷新好感值,有種遇到高手的興奮感。正想討教一二,就聽門口傳來說話聲。
6正揚回來了。
他一身米黃色的休閑衣褲,整個人比穿正裝看起來更加年輕,還多了幾分瀟灑。
謝攸寧頓時生出多了個弟弟的感覺——何文茵比6正揚大了五歲,日常工作之余,也要在生活幫他料理雜事。
就算現(xiàn)在成了比他小兩歲的謝攸寧,見到他如此打扮也不禁有種姐弟婚的維和感。
6正揚的行李都由司機幫拿,他從箱子和高爾夫球具中間拎出個購物袋,轉手遞給幫他開門的人。里面裝的是皮帶絲巾等小禮物,曼妮在酒店附屬的商場幫他買的。數(shù)量足夠多,拿去給傭人們自己分派就好。
曼妮真是個懂事的,床上床下都把他伺候得很周到。
他得意地晃著手里的車鑰匙,打算回房間先沖涼,再補個眠——這幾天玩得很盡興,就是白天晚上體力消耗得都太厲害。
陽臺上、洗手間、球場更衣室、果嶺上濃蔭處……玩的太high了。
回憶得太入神,以致忽略了周圍的狀況。穿過客廳時一抬頭,冷不丁看到沙發(fā)上坐著兩個人。
6正則怎么會和謝攸寧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他別是來套情報的吧。
怕謝攸寧跳進陷阱里說錯話,6正揚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到她跟前才猛然想起,曼妮沒有給他準備送謝攸寧的禮物。
讓一個小情幫買禮物給正房,確實是有點說不過去。
可他剛大方地給傭人派了,總不能對著老婆卻是兩手空空。
突然他靈機一動,很神秘地湊近謝攸寧,眼睛卻帶著挑釁地斜睨6正則。
他壓低聲音笑道:“猜猜看,我?guī)Я耸裁春脰|西給你?”
被他盯著的6正則只覺得好笑,能不能再幼稚點?當著他的面秀恩愛有意思嘛。
總裁之位6正揚已爭到手,難道是怕自己再跟他搶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