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大殿肅穆莊嚴,正前方佛陀慈眉,左右兩側(cè)金剛怒目。
環(huán)顧四周,江仲淵卻依舊未曾察覺到所謂的‘危險’自何方來。
白鳥寺應該就是自身目前所處的古剎,此地即便人煙稀少,終究還是一座香火未泯的寺廟。
佛前香爐依稀還有青煙裊裊,妖魔豈敢作祟?
但他又很確定,這里絕對不安全。
因為混沌空間的神秘,在江仲淵心中遠勝那不知存不存在的神佛。
既然空間任務要求存活十二小時,便說明了這間貌似神圣的廟宇內(nèi)絕對有他尚未察覺的危機。
正當他思索的時候,寺外有腳步聲傳來。
片刻后。
大殿的門被推開,從門外走進七八個漢子。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體態(tài)臃腫,臉上蓄著胡須,打扮像是走南闖北的商賈。
跟在后面的應當是他攜帶的護衛(wèi),腰佩長刀腳步有力。
“小兄弟,你也在這里借宿?。俊?br/>
商人看到站在大殿里的江仲淵,率先打了聲招呼,樂呵呵道:“不知小兄弟怎么稱呼?”
“江仲淵?!苯贉Y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掠過那些侍衛(wèi)們,旋即朝商人點點頭回應道。
‘都是練家子,但對自己沒有威脅?!?br/>
他快速的作出判斷。
“江兄弟莫要擔心,我們是正經(jīng)商販,沒有惡意。只是附近既沒有驛站也不見酒肆,只好在這荒嶺野廟小憩一晚。”
雖然江仲淵表現(xiàn)的很冷淡,但商人卻并沒有生氣。
畢竟他也清楚,他們一伙人,除了自己各個看起來都不像善茬。
眼前這小兄弟孤身在外,警惕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見江仲淵依舊沒有溝通的意思,商人也不再強求,指揮著侍衛(wèi)們找柴的找柴,生火的生火。
江仲淵沒有理會忙碌的眾人,獨自來到大殿一側(cè)倚墻坐下。
剛剛閉上眼睛休息了沒多久,便敏銳的聽到大殿外又有響動。
抬頭一看,這回進屋的是個窮酸書生,衣服上打了不止一個補丁,背后還背著行囊,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
“小生寧采臣,路途奔波想要在此處借宿一晚不置可否?”
剛踏入大殿,便看到一群佩刀兇人同時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書生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唯諾著說道。
“小兄弟別誤會,我是正經(jīng)的生意人,這些都是我請來的護衛(wèi)?!?br/>
商人回過頭看到這一幕,只好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
寧采臣小心翼翼的抬起頭,見其態(tài)度誠懇滿臉和善不似作偽,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此時,他忽然注意到了倚靠在墻角,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江仲淵時,頓感眼前一亮。
與商人禮節(jié)性的寒暄幾句過后,寧采臣便來到供著佛像的案桌前。
從懷里摸出火折子輕輕吹了口氣,等火光亮起,將案桌上的燭臺依次點燃。
接著,寧采臣收起火折子,滿臉認真的朝佛像拜了拜,嘴里還念念有詞:“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一路順遂,可千萬不要英年早逝?!?br/>
拜過佛像,他這才回過身朝江仲淵走去,小聲道:“這位兄臺如何稱呼?小生寧采臣?!?br/>
“江仲淵。”
江仲淵將耷拉著的眼皮抬起,漫不經(jīng)心道:“寧采臣?你信鬼神之說么?!?br/>
月黑風高,荒山野嶺,千年古剎。
驀地聽到這個問題,寧采臣瞬間聯(lián)想起了曾經(jīng)看過的畫本故事,心里頓時一寒。
他抽了抽鼻子,面上擠出一絲不好看的笑容:“江兄說笑了,我輩讀書人,自是不信這等怪力亂神之說的?!?br/>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果不信你方才為何拜佛?”
“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睂幉沙嫁q解道。
江仲淵勾了勾嘴角,頗有些意味深長道:“或許你見到了,就不會這么想了?!?br/>
這話說得寧采臣有些不知所措,莫名的不安將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籠罩。
正當他想要追問之時。
轟隆隆——
雷聲驟起!
寧采臣渾身猛打一個激靈,剛剛想說的話頓時被這一聲驚雷嚇得拋之腦后。
“終于來了么……”
江仲淵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江兄,你說什么?”
寧采臣回過神來,依舊是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樣:“剛剛天氣還好好的,怎么說打雷就打……”
“爾等何方妖孽,安敢放肆!”
江仲淵豁然起身,一聲怒斥直接讓寧采臣把話噎回喉嚨。
原先還在忙活的侍衛(wèi)也被江仲淵所驚動,唰唰數(shù)聲抽刀出鞘,整個大殿的氣氛霎時間劍拔弩張。
“這,這,有話好好說,相遇即是有緣,千萬別傷了和氣,千萬別傷了和氣?。 ?br/>
寧采臣后悔不迭,早知道還不如在寺外的屋檐下湊活一晚,哪用得著面對這般場景?
一個瘋子,一群佩刀兇人,不管哪一伙都不是自己這文弱書生能招惹的起的啊…
“江兄弟,你在跟誰說話,這佛殿里可沒有別人。”
中年商人蹙眉,抬手示意眾護衛(wèi)稍安勿躁,眉宇間沾著些許不悅道。
荒廟無主同為旅人,他進殿時尚且主動向這年輕人打了招呼,結(jié)果熱臉貼冷屁股也就罷了,此時還換來一句‘妖孽’?
真以為自己手下的好漢都是樣子貨不成!
江仲淵對中年人的詰責置若罔聞,眼含殺意左右巡視,最后落在了那三丈余高的泥塑金身上。
中年商人額上青筋亂跳,從江仲淵身上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輕蔑。
不,與其說是輕蔑,不如說是無視。
現(xiàn)在的后生晚輩,難不成都這般桀驁?
就在他即將按捺不住之時,異變突生!
倏然間寺外狂風大作,刺骨的陰風從殿門涌入,吹得人睜不開眼。
數(shù)息以后,風平浪靜。
搖曳的燭火已然熄滅。
借著映射進來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原先雕刻著珈藍菩薩的精良壁畫斑駁破舊,還算整潔佛堂此時布滿蛛網(wǎng)。
而最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莫過于那方才尚且莊嚴寶相的大佛雕塑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尊青面獠牙的惡鬼石像!
連慈眉善目的佛陀都化作厲鬼,更別說兩側(cè)那本就兇相畢露的金剛護法了,隨便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能止小兒夜啼。
不過彈指一瞬,這座古剎就從肅穆莊嚴換為陰森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