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乍到很多情況不明，自是需要先打聽情況。
“你們一開始就住在這里？”孫媽媽道。
“不是，是兩三個月前才搬進來的，包括老太太的南苑，只有東跨院一直空著……”趙長家的噼哩叭啦的說著。
“之前院子里只有我們?nèi)齻€下人……”她指著正在外面澆花的一個婆子道：“那是齊鈿家的，她當(dāng)家的也在京郊莊子上做工……還有一個小丫頭，叫原漿，從小無父無母，有個嬸嬸，在廚房當(dāng)差。長的一般，不過，干活挺實在。姑娘喝的熱水就是她燒的?！?br/>
接著趙長家的又指了指正在院子里掃地的青色褙子丫頭，和立在門外不遠處的藍色褙子的丫頭，低聲道：“這個叫吉星，那個叫百照，她們是姑娘到之前派過來的，原來是在夫人院子里當(dāng)差?！?br/>
然后又朝余念娘走近兩步，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聲音壓得更低，謹慎的樣子連余念娘都不由側(cè)目。
“吉星今年十七，做事穩(wěn)重有序，之前在夫人院子里不過是個三等丫頭，不過，來這里之前受百合姑娘精心挑教過的，想必應(yīng)該能有擔(dān)當(dāng)；百照今年十四，性子活潑一些，和誰都能說到一塊兒去，所以，各院的下人她都熟悉，卻有些懶散。不過，卻比吉星身份還要高，是二等丫頭。兩人的爹娘老子都是衛(wèi)府的家生子……”
這意思很明顯了，吉星和百照都是衛(wèi)夫人臨時派過來的，很有可能是衛(wèi)夫人派來監(jiān)視余念娘的。
趙長家的這種謹慎的樣子讓人不多想都不行。
既然知道兩個丫頭是衛(wèi)夫人派過來的，那為何還要告訴余念娘。
余念娘看向她，淡淡的問：“你，可，知我？”
趙長家的愣了愣，沒想到余念娘竟然問的這么直接，還有她說話的語氣和字里行間的停頓，像是故意，可又有讓人不能忽視的威嚴。
當(dāng)下人的，要想出人頭地除了機靈，還得敢堵。不到玉笙閣的時候她們也不過是最下等的粗使下人，在衛(wèi)府干了幾十年下人，也沒混到個管事媽媽的位置。
不過，現(xiàn)在玉笙閣有了新主子，不過，這主子的身份有些特殊，表面看來衛(wèi)夫人是有監(jiān)視的意思，但以后的事情誰說不定。
所以，趙長家的一聽余念娘要喝茶，立刻親自端了進來。
余念娘剛到京城，又只是個依托著衛(wèi)老太太進京的孤女，行事諸多不便，她壯著膽子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不過，余念娘似乎和其它的姑娘主子不一樣，什么虛虛實實，彎彎繞繞，遮掩的都沒有，直接了當(dāng)?shù)膯柍鲂闹幸蓡枴?br/>
趙長家的轉(zhuǎn)念一想，畢竟余念娘是主子，主子問她們這些下人，哪需要多費口舌。
關(guān)鍵是她該怎么回答。她摸不準余念娘究竟想聽什么。
余念娘早已經(jīng)放下茶盅，手上拿起一本書看起來。
孫媽媽和玲瓏都立在屋子里，神色淡淡又有些漠然疏離。
趙長家的眼睛朝屋外看去，吉星已經(jīng)將樹下的落葉掃到一起，正打算裝起來拿出去倒掉，齊鈿家的就走了過去，接過吉星手中的掃帚掃起來，看到齊鈿家的，站在屋外的百照立刻走了過去，同時還回頭朝屋子這邊看了一眼。然后就見她板著臉對著齊鈿家的說著什么，齊鈿家的垂首聽著，只點頭。
一定是又在吩咐齊鈿家的做事，自從吉星和百照來到玉笙閣，院子里所有的事都是兩人在分配。
趙長家的吐出一口氣，想到那次衛(wèi)夫人接到衛(wèi)老太太的信時，驚得直呼怎么可能，聲音大得主院外面都能聽見，接著就派人急匆匆的去將將軍請了回來。
將軍從屋子里出來后也是一臉難看。
后來第二次太原府來信的時候，衛(wèi)夫人捏著信在屋子里破口大罵，吉香院里的所有下人聽得清清楚楚。
什么窮酸不要臉，以恩挾報，最后還說老太太也糊涂了，嚇得王媽媽差點跪在地上求衛(wèi)夫人不要說了。
從那以后，整個衛(wèi)府的下人都知道了，衛(wèi)府少爺有一門從小訂下的婚約，而且這婚約還是衛(wèi)老太爺在生的時候訂下的。對方十多年毫無音訊，也無人提起，衛(wèi)大少爺已經(jīng)娶妻，那這親事便可作罷？
想得美！那怎么可能，人家姑娘手里拿著信物呢！而且這親事也沒說給誰訂的呀，不是還有二少爺嗎？
趙長家的心中百轉(zhuǎn)千回，已經(jīng)想好怎么回答。
她恭敬對余念娘行了個禮，垂首回道：“姑娘是老太爺生前一位舊故的孫女，而且衛(wèi)老太太在太原府一見姑娘就挺喜歡姑娘，老太爺生前一直想要報答故人的恩情，卻因種種原因無法還恩，所以，老太太便帶著姑娘到了京城，希望能幫姑娘找個好人家。”
“哦？這么說的？”余念娘臉上露出一笑，很感興趣的道。
趙長家的抬頭看了眼面帶笑容的余念娘，覺得她那雙大大的眸子烏黑灼亮，比那夜空的繁星還要耀眼！
姑娘其實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出身低了些！
“是的，主子們是這樣說的。”趙長家的道。
一旁的孫媽和玲瓏面色復(fù)雜的站在一旁，鄙咦，氣憤，疑惑！
余念娘嘴角勾起，看著趙長家的，定定的問：“還有呢？”
趙長家的臉上驚訝一閃而過，頭垂得更低了，吱唔道：“其實，其實大家都知道姑娘和衛(wèi)府有婚約?！?br/>
“嗯。是的?！庇嗄钅镎J真的點頭，很爽快的承認。
趙長家的一愣，看著余念娘毫不羞澀，坦率直接的回答，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一旁的孫媽媽卻開口了：“我們家老太爺和衛(wèi)老太爺很早前就姑娘和少爺?shù)挠H事訂下口頭之約，而且也給了信物。我們老太爺生前最大愿望就是看著姑娘高高興興的成親。老太爺雖然去了，不過，子女當(dāng)以孝為先，自是要遵從老太爺?shù)倪z言。雖然衛(wèi)老太爺也不在了，還有老太太嘛，當(dāng)然了，這事自是得聽從長輩們的安排，從長計議?！?br/>
趙長家的怔怔的聽著孫媽媽的話，桌邊的余念娘已經(jīng)重新拿起書看起來，注意力已經(jīng)轉(zhuǎn)移。
這話也不用解釋給她一個下人聽?。?br/>
不過，原來還真有這回事啊！
趙長家的出了屋子便悄悄拉著齊鈿家的到一旁，將剛才在屋子的事告訴了齊鈿家的，然后很不可思議的道：“依我看余姑娘到京城來恐怕是一心為這親事來的。可咱們二少爺什么身份啊，京城多少姑娘喜歡啊，她多半要空歡喜一場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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