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若見我有些松口，忙問道：“九容姐姐，你可是原諒我了么？”

    我心里想：得饒人處且饒人，既然杜林若已經(jīng)認(rèn)錯了，我便是原諒了她又何妨？只要她以后肯改過自新，那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若是我非要把她『逼』到絕路上，等到將來，我又有什么臉面去地下見她姐姐杜靈若！

    我方要松口，書雨卻拉下臉來，說道：”林貴嬪，還請你回去吧，你自個(gè)兒做的事兒，就自個(gè)兒去和皇上說，只要皇上肯原諒你，我們娘娘自然也就不怪罪你，若是我們皇上不原諒你，我們娘娘說什么也是沒有用處的。  ”

    書雨說完，看了我一眼，語重心長問道：“娘娘，你說奴婢說得對么？”我知道書雨在提醒我，無論如何，我是不能原諒杜林若的，不管她是處于什么目的，她都害死了很多條人命。  血債面前，若是我尚且心軟，只怕將來她又會對付我，那我就未必有那么好的運(yùn)氣，可以躲過她的陷害，存活下來。

    我回過頭去，說道：“妹妹，我累啦，你就照著書雨姑姑說得去做吧。  她是宮中的老人啦，凡事兒怎么做。  她自然是比我明白地多。  ”說完，我轉(zhuǎn)身走向臥房去了，再也不能回過頭去看杜林若一眼。  我心里害怕，我怕一看她，就在她身上看到杜靈若的影子。

    過了好一會兒，書雨才走進(jìn)來。  她低聲說道：“娘娘，林貴嬪她已經(jīng)走了。  ”

    我只覺得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半晌才問了書雨一句：“書雨姑姑，你說火她姐姐在地下。  要是知道我害死了她，你說，她姐姐會原諒我么？”

    “娘娘過慮了。  ”書雨緩緩說道：“林貴嬪走到如今，是她咎由自取，娘娘若是原諒她，就是養(yǎng)虎為患。  娘娘總算沒有親自去皇上和皇后面前去揭發(fā)她，也算是全了她面子。  娘娘就不必想那么多啦。  想太多事兒，徒然傷了自個(gè)兒的身子。  ”   九容131

    我泠然一笑，說道：“書雨姑姑，你就不要安慰我啦，我知道杜林若這次一回去，是活不成啦。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這宮中的事兒，實(shí)在是說不清楚。  這后宮看起來亮堂，金碧輝煌的，實(shí)際上卻是一個(gè)殺人不見血的地方呢。  ”

    書雨說道：“娘娘知道這個(gè)，也是好事兒，我還怕娘娘想不明白呢。  古往今來，這后宮從來就是殺人不見血的地方。  若是娘娘你明哲保身，也總會有很多人來對娘娘不利地。  要想保全自個(gè)兒，就一定要去爭要去斗，要取得皇上的歡心。  這皇宮中女人地命運(yùn)，到頭來都是由皇上決定的。  ”

    我聽書雨這么說，已經(jīng)明白她是讓我去和皇上認(rèn)錯。  我想了半日，說道：“書雨姑姑，你放心吧，我會去找皇上賠不是的。  只是我想再過幾天，好么？如今。  我只是覺得心里很累很累的。  累的我。  忽然覺得自個(gè)兒老了很多很多的。  書雨姑姑，你說為什么會這樣？”

    書雨低下頭去。  不說話。  她的心里，想必也是感慨萬端吧，畢竟，她已經(jīng)入宮很多很多年了。

    夜里，下了一夜地雨。  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凄清的夜里，聽起來格外的刺耳。  不知道為什么，整個(gè)兒一晚上，我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能睡著。  好不容易睡著了，含墨、小合子、杜林若、柳雨湘......這些人的面孔，在我的面前飄來飄去，我只覺得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不知不覺間，就又驚醒了。

    午夜夢回，枕上空空落了一枕的淚痕。

    第二日早上，采蓮來送早膳地時(shí)候，面『色』有些蒼白。  我心里就覺得出了什么事兒。  我想問，可是又不敢問。  忍了半日，還是忍不住問道：“采蓮，你有什么事兒？為什么臉『色』如此慘白？”

    采蓮忙跪了下來，說道：“娘娘，我......奴婢沒有什么事兒，沒有什么事兒。  ”

    我和藹地說道：“你起來吧。  到底怎么啦，你盡管說就是啦。  ”

    采蓮怯怯看了我一眼，才慢慢說道：“娘娘，我現(xiàn)在知道當(dāng)初采嬰為什么會被打死啦，娘娘。  奴婢一定會對你忠心耿耿，以前采嬰做過的事兒，我并不知情。  只是......只是采嬰她恐怕也是被『逼』無奈才那么做的，因?yàn)樗睦牙阉坪跏橇仲F嬪捉去啦。  ”

    采蓮的話，說得我既明白又有些糊涂。  我問道：“采蓮，到底什么事兒，你慢慢說，你這么說，我卻是聽不明白。  ”

    采蓮這才說出了事情經(jīng)過：原來，今天早上一大早，杜林若的死訊，就傳了出來。  杜林若是自縊而死地。  她死前，寫了一封長信，把以前做過的所有的事兒都說了出來，包括陷害我的種種。  她請求皇上原諒她，不要把這些事情怪罪到她山東林家去。

    皇上本來聽說林貴嬪自縊的消息，很是震驚也很是心痛，就與皇后前去探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杜林若的這封長信。  皇上雷霆大怒，幾乎要下旨把林家滿門抄斬。  虧得皇后在邊上勸說，皇上的怒氣才消了一些。  但是，縱然是如此，皇上對杜林若的恨意，卻仍舊是無法消除。  他命令人把杜林若鞭尸五十，然后埋葬在『亂』墳崗中。  皇后千說萬勸，皇上才答應(yīng)不鞭尸，不過杜林若的尸首卻不能葬在皇陵，皇后就派人通知山東林家前來收尸。

    杜林若以前做過的所有事情，都和皇上承認(rèn)了。  她也被認(rèn)定為畏罪『自殺』。  她做地事兒，皇后勸說后，皇上同意不把這些事情說出來，也是為了保全皇家臉面。  可是縱然如此，也保不住人多嘴雜，杜林若做地這些事情，還是在后宮中傳的紛紛揚(yáng)揚(yáng)。

    采蓮本來看到采嬰被『亂』棍打死，不知道是什么緣故，心里天天覺得惴惴不安。  等到聽說了杜林若做過地這些事情，和杜林若差遣采嬰做過的事情后，她才知道了事情真相。  不過之前的時(shí)候，采嬰曾經(jīng)很隱晦地告訴過她，說自己也許會做一些自己也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是那是沒有辦法的，因?yàn)樽约旱睦牙言趧e人手里。  采蓮當(dāng)時(shí)聽了，也沒有往心里頭去，可是如今，她總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兒了。   九容131

    她很害怕我懷疑她和采嬰是一起的，所以才誠惶誠恐，不知道說什么好。

    聽完采蓮的敘述后，我柔聲說道：“采蓮，你不必?fù)?dān)心，本宮知道你是無辜的。  你先下去吧，去把書雨喚來。  ”采蓮見我相信她，這才不那么緊張了，就出去傳書雨。

    過了好一會兒，書雨才姍姍來遲。  我問道：“書雨姑姑，你哪里去啦，怎么才來呢？”

    書雨笑道：“我也沒去哪里，是錢三公公傳皇上的口諭，把奴婢叫去問話啦。  娘娘的冤屈，如今可算是昭雪啦。  娘娘以后，萬事一定要小心，千萬莫在出這樣的事兒啦。  ”

    我聞言驚道：“書雨姑姑，是皇上傳召你去了么？”

    “可不是？”書雨容光煥發(fā)道：“娘娘，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兒，如今你的日子總算要好過啦，我這心里也覺得順暢多了。  想想前段時(shí)間，真是想起來都教人覺得難受。  ”

    我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一切有勞書雨姑姑了。  ”

    書雨說道：“娘娘這是哪里話。  書雨本是娘娘的人，為娘娘盡心竭力，那是應(yīng)該的，娘娘書奴婢有知遇之恩，奴婢定然盡心竭力報(bào)答。  ”

    我想想以前，書雨與我一起經(jīng)歷種種，心中也甚覺得苦了她了。

    我神『色』黯然道：“想必姑姑也知道，林貴嬪她自縊身亡了。  ”

    書雨卻是神『色』不驚：“娘娘，我一大早就知道這件事兒啦，而且，這原也是預(yù)料之中的事情。  杜林若若是想保全山東林家，只有選擇自戕這么一條路子。  若不然，等到被揭發(fā)出來，恐怕整個(gè)山東林家都要受到牽連。  ”

    我嘆口氣，說道：“姑姑，其實(shí)我還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揭發(fā)杜林若。  我沒有想到，幾句話下來，她真得會選擇了這條路子。  姑姑，我心里很不安，我總是覺得我自個(gè)兒是殺死杜林若的儈子手。  杜林若是被我『逼』死的。  她到了地下，見著了她姐姐，我這心里，更為惶恐不安了。  ”

    書雨冷靜道：“娘娘，事到如今，你就不必想這么多了。  這件事情，便是你不揭發(fā)，皇上和皇后也會知道的。  我們被打入冷宮的那段時(shí)間，皇后一直在調(diào)查這件事兒，而且已經(jīng)有了一些證據(jù)。  這些事情，肯定是會被揭發(fā)出來的，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娘娘，你心里何必悲戚呢？你想想那些被杜林若害死的人，包括你的小皇子。  若是杜林若不死，對這些人是很不公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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