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忘卻敵不過思念

    月霰銀輝瀉霜葉，瓊漿玉露綿齒間。

    不羨酒中仙無極，難斷紅塵愿難圓。

    2010年7月，邱瑟大學畢業(yè)，按照母親的要求，回到了家鄉(xiāng)。那是一座小城，談不上富足但安定有加。在母親的觀念中，女孩子讀書，是為了能擁有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再談上一個門當戶對的對象，過上安穩(wěn)的日子，最好不要離父母太遠，否則，這孩子就算是白養(yǎng)了。于是，邱瑟放棄了當時可以到馬來西亞的工作的機會，回到了母親的身邊。她也覺得，20多年養(yǎng)育之恩，陪在父母身邊才算是報答。

    不負母望，回到家鄉(xiāng)的邱瑟，很快就在當?shù)氐囊患覉笊绠斄司庉嫛Ｋ娜松?，仿佛從那天起，重新開始了。

    新的環(huán)境，沒有人認識她。這讓她安心又忐忑。安心，是沒有人知道曾經(jīng)，她發(fā)生過什么，她是怎樣的人；忐忑，是新的工作，新的人際關(guān)系讓初出茅廬的她有那么些許力不從心。忙碌的工作，巨大的壓力，讓她沉浸在新的開始中自我麻醉。甚至于，她覺得那段過去真的沒什么好留戀的。直到那一年的第一場雪……

    那天邱瑟下班有點晚，從報社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其實是因為當時的天空已經(jīng)陰云密布。北風一個勁兒地往邱瑟的脖子里鉆。她把圍巾拉起來，擋住了嘴。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人，邱瑟也加快了腳步。

    忽然之間，夜幕之下大雪紛飛。

    邱瑟幾乎愣住了，這雪來的突然。她停住了腳步，抬起頭，路燈照射的光柱下，雪花回旋著，一瞬間讓人分不清它是在降落還是飛升……也是一瞬間，邱瑟的眼前模糊了，眼睛漲得厲害，有滾燙的淚流過冰冷的臉頰。

    邱瑟掏出手機，撥通了夢竹的電話：“夢竹，我這下雪了?！?br/>
    夢竹聽出了邱瑟了鼻音：“你感冒了嗎？鼻音好重?！?br/>
    邱瑟打馬虎眼：“嗯，突然降溫了，有點吧。你要記得加衣服呀！”

    “你當我是你呢，要風度不要溫度的。放心放心?！贝髮W的時候，夢竹對邱瑟最好，她懂得邱瑟的外強中干，也明白她的色厲內(nèi)荏，更了解她的秘而不宣……

    “那個……”邱瑟有點說不出口，但還是繼續(xù)說：“能把景軒的電話號碼發(fā)給我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邱瑟也緊張了兩秒，她知道夢竹會恨她不灑脫，但她也曉得夢竹不會讓她更難過。

    果然，夢竹說：“好，等下?！比缓髵炝穗娫?。夢竹自然明白邱瑟，雖然她不想把號碼發(fā)給她，卻也舍不得讓她厚著臉皮問別人要景軒的電話號碼。

    隨后一串數(shù)字被發(fā)到了邱瑟的手機上。緊接著又發(fā)來兩個字：“別傻！”

    邱瑟沒有回復(fù)夢竹的信息，她覺得自己可能不會聽夢竹的話……

    母親的房子離邱瑟的單位很遠，邱瑟就近租了一套一居室。回到自己的小窩，邱瑟沒有開燈，沒有脫掉大衣。她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飛雪發(fā)呆。眼淚一滴一滴地滑落，最后泛濫決堤。她任由眼淚肆意，花了妝，腫了眼。

    她知道不該打那個電話，可是幾乎就是一瞬間，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還是撥通了景軒的電話。

    電話那端響了幾秒，邱瑟慌亂地想要掛斷，就在這個時候，景軒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喂？”還是那溫柔的男聲……一聽到這聲音，邱瑟哭得更厲害，她抖動著肩膀，拼命地抑制自己，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邱瑟……”景軒叫她的名字，“怎么了？你在哭嗎？”

    聽到這句話，邱瑟徹底崩潰，她哭得像個孩子，唇齒之間吃力地擠出三個字，含混不清：“我想你……”

    “……”景軒沒有說話。大概，他也沒有想到邱瑟會以這樣的狀態(tài)給他打這樣一通電話吧。

    “我想你……”邱瑟哭著又說了一遍。

    “……”景軒還是沒有馬上回答她，他仿佛輕輕地嘆了口氣，“乖，別哭了。你要好好的?！备糁Ю?，他沒法像以前一樣把她抱在懷里輕輕地安慰……

    邱瑟貪戀景軒的寵溺和懂得，像吸食了毒品，沉浸其中，難以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