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前的雨刷不間斷地刮著源源落下的雨水,再加上此時已天黑,大街上的能見度很低,賀建良卻是依然把車子開的很是平穩(wěn)。請大家看最全!
賀明揚陪著沈梅青坐在后廂,在她腰后塞了個小抱枕,讓她可以靠躺的更舒服些。
隨著車子一路向著城北過去的時候,雨也越下越大,頗有來勢洶洶的感覺。所幸,那會兒,他們已經快到賀家老宅了。
賀建良熟練地七拐八拐,車輪軋過被暴雨打落滿地的細榕葉,最后開進賀家前庭,停在主屋前,他回過頭,對著賀明揚伸手:“把傘給我,你們在這等著?!?br/>
雨下得如此大,哪怕賀建良停車的位置,隔著賀家主屋不過幾米遠,他們三人也沒辦法在只有一把傘的情況下,走進屋內。
“不了,還是我進去拿傘吧?!辟R明揚搖了搖頭,外面的天色已經暗黑了下來,說完后,他就直接推開車門,大踏步地走進雨幕中。
賀建良看著賀明揚下車,打著傘的頎長身影重新步入雨簾中,大步向著主屋大門過去。
只須臾,他又重新出來,原本空著的左手拿著一把雨傘。
賀建良接過雨傘,開門下車,去了沈梅青那邊,從外開了車門,把她扶了出去,緩步走進主屋。
而,賀明揚則撐著傘跟在后面,走進客廳。
“琴姐,去廚房熬點姜湯給少爺喝,我先上樓歇會,有事的時候叫我?!彪S著賀建良先進來的沈梅青,頓感疲憊,她對著迎面而來的傭人琴姐如此交代了一番。
沈梅青抬頭,掃了眼賀建良,又掃了眼賀明揚,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最終卻什么也沒有說,她頓了幾秒,卻是沒有再多說些什么,轉身就上了樓。
此刻,賀明揚正單手嫻熟地解著已然濕透的外套衣扣,幽深的黑眸,掃了眼沈梅青上樓的背影,抿著嘴唇。
侯在身側的傭人,習慣性地上前去接下賀明揚的外套,就這樣,濕了的外套就困在傭人的手里。
賀建良因一路都有傘撐著,只是微濕,他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沈梅青離去的背影,眸光微沉了下,嗓音清越地說了句:“我上去看看你媽媽,你在這等我?!?br/>
賀明揚輕點了點頭,眸子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亮。
賀建良敲門進來的時候,沈梅青正和衣靠躺在大床上。
沈梅青似是沒有想到,他會這么快上來,她坐起身,些微驚訝地問:“你怎么進來了?”
因為隔著質地上好的西裝外套,賀建良里面的襯衫只有些微的濕漬,看起來倒也還好,他雙手抄在褲袋中,站在床沿,垂眸看著自己的妻子,關切地說著:“這幾天事太多,沒顧得上你,抱歉?!?br/>
“公司的事重要,我沒什么大礙。”沈梅青溫聲說了句,而后又是輕嘆,“也許是這些年一直崩緊著心思過日子,久而久之,身體也跟著出問題了?!?br/>
“以后,你也不用操心我這邊的事情,還有,方面的那件事你就當從來沒有發(fā)生過,安心地生活,自己想開點,自己的身子,要顧著些。”
賀建良甚少會如此明顯地表達出真切的關心,這讓沈梅青有些動容的抬頭,雖然眼中沒有往日的神采,可沉靜的眉目卻是更加突顯出來。
“建良,當真能當作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么?”
“都已經過去了。再者,經此之事,明揚和清漪終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如果,明揚真的能放下,這對我們來說當然是件好事。可是,他不愿意放下或者還是癡戀著清漪,只怕這以后沒有多少太平日子過了?!鄙蛎非鄧@著聲,從床沿站起身,雙手扶握在臂彎,踱步走向窗口,看著外面的整個賀家布局。
前庭,主屋,別院,后院,忽覺偌大的賀家,如今是冷清的可怕。
“我總覺得清漪對她母親當年的死亡心存極深的疑慮,是不會放棄追查當年真相的。在醫(yī)院,你怪我在明揚面前提起童媚,可是,你覺得能瞞得了多久?”
“如今,我們都知道,清漪在著手調查,且查出來了什么線索,我們也只是零零散散地知道一點,并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查到什么關鍵線索,想必你也知道,這點于我們而言就是顆定時炸彈,只怕事情也沒有我們想象中那么樂觀?!?br/>
“但,我們都不可能否認,在當年的一整個事件中,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幾個貪心、狂傲,落進那人早已設好的圈套里,也就不會導致景嘉為了救你們而只身犯險,落得個那般慘烈的結局。”
“用景老爺子的話來說,情愿一輩子瞞著清漪,也不愿揭開當年那般慘烈的事實。于是,景老爺子在那時催眠技術還不是很盛行的時候,特意從國外請了個知名的催眠大師給清漪做了個深度催眠,讓他她永久地忘記當年那件事,只是,沒想到,風平浪靜了二十幾年,現在,因為陸金海的兒子作案,從而引起了清漪對于童媚案件的關注?!?br/>
“這輩子,當年那件事如果真能瞞下來,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清漪存有懷疑而出手調查,查到的線索,我們并不知情,這萬一要是查到了什么關鍵的線索,大概那件事也會隨之浮出水面。還有,明揚也對清漪情有獨鐘,如今難以放下,你讓我如何能不擔心?”
“還有,雖聽晴蕓說,祁懿琛那邊也在盡力隱瞞,當然,清漪對他應該也沒什么戒備心,可以從中探知她到底查到了什么樣的線索,這樣,我們不至于很被動。”
“可是,清漪本就是個心性非常警惕敏感的孩子,只怕多次試探會適得其反,引起她的懷疑,尤其是作為枕邊人的祁懿琛,試探時需不露聲色,既不能被清漪察覺,又不能太過刻意,我個人認為風險挺大的?!?br/>
賀建良向來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聰慧的,更何況,她也是出身名門,受過高等教育,甚至還一度跟著他打理公司。
這些事情,她只要細心推敲,便可明白。
所以,今天她說出這么一番話,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若不是二十幾年前的變故,這些年壓得她透不過氣,她也心存愧疚,不愿理會那些俗事,加之明揚中意清漪這事的刺激,也不至于身體每況愈下。
“梅子,這些事情,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我只是沒有想到明揚竟然會喜歡清漪,但現在,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我們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盡全力不怕你清漪查到當年的事情真相?!辟R建良始終站在原地,身姿挺直,堅定沉聲。
“啪!”
“少爺,你怎么了?”忽然傳來一陣響聲,讓屋里的兩人同時循聲看了過去,當透過虛掩的房門,看到門外過道上那張慘白的俊臉之時,賀建良猛地蹙起眉心,大步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