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話說出口,便是他自己都覺得幾分不妥當,之前應蓮煙的生活什么樣自己并不是十分清楚,可是有應如雪和簡成平算計,又怎么算是安逸呢?
也不過是到了溫府之后,才算是輕松了幾分的蠹。
兄妹兩人一時間無話,倒是應如雪翩然而至。
“你不讓青蓮居拒絕女客,就是為了今日?”顯然,溫武很是懷疑。
應蓮煙笑了笑,“我哪里想得到這么多?”當初之所以不拒絕女客,還是因為薛金蓮和柳丹桐的緣故髹。
一個是自幼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巾幗英豪,一個是心高氣傲的才女,骨子里的叛逆,怕是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應如雪輕紗遮面,何況這個時間青蓮居人本就是不多,并沒有引起多大的***動。
東方閔正在鳳凰臺里焦灼的等待,待看到應如雪到來之際猛地站起身來,幾乎整個人都束手無策了似的。
并沒有第一眼看到唐隱,應如雪心中有些詫異,待看清東方閔神色時,她不由有些懷疑,卻見東方閔急忙上前,可是似乎有害怕似的,連忙站穩(wěn)了腳步。
“四皇子妃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應如雪聽到這一句不由愣了神,“你在說什么?”
東方閔卻是沒察覺到應如雪的氣惱似的,撿重要的來說,“應蓮煙對你不利,這段時間你要小心些?!?br/>
應如雪聞言冷聲一笑,“她何時對我有利過?你不是說給我找到了神醫(yī)來看病了嗎?人呢?!?br/>
東方閔直接忽視了前面,聽到“病”字就想起當初應如雪在喜堂之上鬧出的事情,“你的病情又發(fā)作了?”
旋即意識到應如雪適才到底說了什么,東方閔大驚,“如雪,難道不是你讓我來,說是有事吩咐我嗎?”
應如雪又是一驚,目光如炬落到侍書身上,可是這鳳凰臺里又哪里有侍書的人影!
“吃里扒外的東西,竟然敢出賣我!”
應如雪勃然大怒,東方閔心中卻是浮起了一絲陰翳,想起不久前他見到應蓮煙的事情,他便更是擔憂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東方世子,這鳳凰臺的門框可是精鋼制作的,想要逃出去,白費力氣。”
聽到這聲音,東方閔更是一驚。
“應蓮煙,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漢,你給我出來!”
“我可從來都不是英雄好漢。”應蓮煙笑著道:“毒如蛇蝎,這個才是東方世子給我的稱呼,不是嗎?”
東方閔只覺得這聲音似乎是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只是身旁應如雪的聲音卻是讓他忽然間失了神。
“如雪,你怎么了?”他連忙攙扶,心心念念的人兒如今自己竟是能靠的這么近,便是東方名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樣的復雜心情了。
“應蓮煙,你,你想要做什么?”臉疼欲裂。
應如雪只恨不得把自己這張面皮撕下來似的,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沒什么,不過是想成人之美罷了。”
東方閔看著應如雪那痛不欲生的模樣只恨不得殺了應蓮煙的心都有了,“應蓮煙,把解藥交出來,回頭我饒你不是吧!”
好大的口氣!應蓮煙冷聲一笑,“解藥我不是給了嗎?怎么,四皇子妃不滿意?”
將鳳凰臺內情形一覽無余,應蓮煙右手緊握成全。
“胡說八道,哪里有解藥,我怎么沒看到?”
應蓮煙輕聲一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適才東方世子喝的茶里面可就是有解藥的,不過如今怕是只有以身解毒了,東方世子向來愛慕大姐,我這不是成人之美,卻又是什么?我一片好心,東方世子可不要浪費了才是?!?br/>
東方閔愣在了那里,右手緊緊抓住了應如雪的肩膀,鼻息間的腥臭味讓他驟然清醒,只見應如雪臉上竟是龜裂起來,黑色的淤血散發(fā)著一陣陣的腥臭從那裂口中流淌出來,原本的花容月貌頓時變得丑如夜叉鬼母!
“怎么,東方世子不是自詡情圣,對四皇子妃一往情深嗎?原來也不過是相中了這皮相而已,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換人了?!?br/>
東方閔還不解這換人是什么意思的時候,只覺得鳳凰臺大門一開,卻是一人被放了進來。
一身臭不可聞,好像是街上的叫花子。
再看了一眼,東方閔這恍然這人竟是被剜去了雙眼,只剩下兩個空洞洞的眼窩。
應如雪已經嚇得華容也失不了色了,因為她的臉已經稱不上花容月色,只能說比鬼母還臭了幾分。
“應蓮煙,你這是什么意思?”
東方閔怒不可遏,只是換來的卻是應蓮煙的嗤笑聲,“沒什么意思,既然東方世子不肯救人于水火之中,我豈能眼睜睜看著四皇子妃死去?不過東方世子難道不認識施公子了嗎?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施公子,也許你該介紹一下自己才是?!?br/>
被應蓮煙吩咐放進來的人正是施明!
應了他的名字似的,施明果然失明了。
“大小姐,好久不見,不知道可還記得我這副尊容?”
應如雪只覺得這聲音陰森森的,讓她不寒而栗,偏生臉上疼痛結束后,她便是想要假裝聽不見施明的聲音都不可能。
“大小姐難道忘了我是為何得罪姬鳳夜,因何被關進詔獄的?”
東方閔周冉新知道這人是誰了,雖然當時他不在現場,可是卻也是聽說了的,畢竟關于應如雪的事情,他可是什么都上心的。
“我為了大小姐被打入詔獄,被人挖了雙眼,可是大小姐當時為何不施之以援手?難道我這些付出還不值得大小姐一碗水嗎?”
東方閔頓時呵斥道:“胡說八道,詔獄哪里是女兒家能進去的地方?如雪怎么能去看你?”
施明笑了起來,“東方閔,臨平侯世子,難道你忘了,大小姐可是因為涉嫌謀害長公主而被押解進詔獄的!”
東方閔臉色頓時一變,只是看應如雪渾身發(fā)抖躲在自己身后,甚至不敢看施明一眼,他心中油然而生保護之意,“你這般面目可憎,如雪向來是有潔癖的人,自然是距而遠之的?!?br/>
施明聞言一笑,“我身上再怎么骯臟,卻也沒這個女人臟,臨平侯世子難道也和我一樣眼瞎了不成?”
“我不準你說如雪!”盡管應如雪的臉,他現在也不敢去看,可是應如雪依舊是他心中的神女,這一切,這一切都是應蓮煙害的。
對,都是應蓮煙害的。
“應蓮煙,如雪可是你親姐姐,你就這樣罔顧姐妹情誼,要害她不成?”
應蓮煙的冷笑聲猶如臘月里的寒冰,“姐妹情誼?她對親妹妹見死不救,陷害的時候怎么沒想到姐妹情誼?施公子,看來咱們臨平侯世子也是害怕這丑婦的姿色呢,不過施公子看不見,不如你來給她解毒,如何?”
聽到這話,應如雪眼淚不要命似的流淌了出來,淚水被淤血污染,盡數變成了黑色模樣。
“楚……”東方閔剛要站起來質問,可是卻又是渾身一軟,似乎身體被放在火爐上燒烤似的,又似乎自己的身體就是個火爐。
“你,你做了什么?”
汗水一下子從額頭上滲了出來,東方閔勉力支撐著,卻是眼看著施明明明看不到卻是一步步向應如雪走來。
“沒什么,不過是些助興的藥物而已,世子這般不領情,可是枉費我一片苦心?!?br/>
東方閔上前一步想要去阻攔施明,卻不想施明卻是不管不顧的橫撞了過去,只把渾身無力的東方閔撞倒在地,而他雖然看不見,卻是一把抓住了應如雪。
“大小姐,你從來不曾把我放在心上,可是你記住,你今天種種都是自己種下的惡果!”
應如雪只覺得胸前一冷,卻是施明一把撕開了自己的衣衫,那黑黢黢的眼窩好像是看不到底的黑洞,又好像有紅光在里面閃爍,竟是讓她忘記了反抗,卻也是沒有力氣反抗。
溫武聽到這聲音一把遮住了應蓮煙的眼睛,“不準看。”
應蓮煙想出兩男爭一女的辦法來處置應如雪自己沒有異議,可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么還意思看這場面呀!
溫武的手上有微微的繭子,應蓮煙只覺得眼皮被磨了似的,不過也沒啥好看的,她本來也打算轉頭的,“二哥,其實應如雪身材還是不錯的,只要不看她那張臉就是了。”
溫武頓時無語,那女人好看不好看,關自己什么事情。
兄妹兩人不過是說了兩句,隔壁鳳凰臺卻是打了起來。
東方閔好像要誓死保護應如雪的清白,竟是拉扯住施明的腿,讓他不能有進一步的動作。
施明一心報復應如雪,想要這自己昔日愛慕,卻又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狼狽不堪不施以援手的女人心痛不已,根本不管東方閔的動作。
應如雪身上衣衫幾乎是被扒光了,只露出凝脂般的膚色如雪,這些日子因為楚帝重病,楚殊并沒有再度折磨她。
過往身上的青紅淤痕都消失不見,便是東方閔也不由看呆了。
施明根本看不見,只是卻是察覺到東方閔動作一松,他一腳蹬了出去,卻不料腳踝卻是被東方閔抓住了。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應如雪想要穿上衣裳,可是忽然間體內一股熱流涌動,她拿著衣衫的手微微顫抖。
“你也給她下了藥?”溫武瞄了一眼,頓時瞧出了其中的門道。
“這是自然。”她這次要應如雪身敗名裂,自然是要做足了工夫的。
一個眼瞎卻是耳朵好用,一個渾身發(fā)軟沒了氣力,施明和東方閔一時間竟是打不出誰勝誰負,正糾纏之際,卻是有一雙手摸到了東方閔腰上。
“東方閔,救,救我……”
以往的櫻桃小口依舊,可是花容月貌的臉上卻是頂著一張鬼見愁,東方閔愣了一下,旋即才意識到這人是應如雪。
而發(fā)愣的一瞬間工夫,應如雪卻是去解他的束腰!
“大皇子和四皇子請進,這鳳凰臺可是青蓮居中最負盛名的,能夠俯瞰京城四街八巷,今日能請得動兩位殿下,臣也是萬分榮幸。”
門外傳來的聲音讓東方閔腦袋發(fā)懵,應如雪卻是什么都沒聽見似的,整個人都黏在了東方閔身上,而施明卻是在應如雪身上瞎子摸象似的摸索。
很是奇怪的畫面。
楚澈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驟然轉身,看向臨平侯的眼神帶著幾分惱火,“臨平侯便是要帶我們看這盛景不成?”
楚殊看到鳳凰臺里的人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臨平侯在兩人身后,看楚澈怒氣沖沖轉身離開,他往里面一瞄不由愣在了那里。
“混賬東西,竟然敢來這里給我廝混,還不給我滾出去!”
看到東方閔身上那女人瑩白的身子的時候,臨平侯一顆不安的心躁動了,只是待看到那女子的容顏時,那顆心立刻停止了跳動。
“犬子無狀,讓大皇子和四皇子見笑了,臣這就把他關起來好好教訓!”
楚澈背對著鳳凰臺,楚殊卻是看著那女人的臉,一臉的怒火幾乎要噴發(fā)出來。
“小姐,小姐,快些,殿下來了……”
匆匆忙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急忙跑來的丫環(huán)看到楚殊的人的時候渾身一顫,卻是連忙跪倒在地,“殿下,不管奴婢什么事情呀,是,是四皇子妃來這里的?!?br/>
四皇子妃!
楚澈聞言不由看了一眼,可是這女人怎么會是四皇子妃應如雪呢?
只是待看到楚殊額頭青筋暴起的時候,楚澈卻是肯定以及確定,這里面的面臭如羅剎的女人的確是應如雪。
“四皇子妃?”臨平侯大吃一驚,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好不容易邀請大皇子和四皇子來這青蓮居,不但撞到了自己兒子的荒淫無恥,竟然還碰巧這荒淫的女人竟是四皇子妃!
臨平侯覺得自己心臟有些承受不能了。
頓時兩眼一黑昏倒了過去。
“還不把她給我送回去!”這時候鳳凰臺剛巧是客人多的時候,二樓的長廊里正有幾撥客人,聽到這邊動靜都瞧了過來,看見這情形不由都捂著嘴笑。
“殿下,殿下,我是冤枉的呀,是應蓮煙設計的,這一切都是應蓮煙設計的!”
“放肆!”楚殊尚未開口,楚澈卻是臉色一變,厲聲呵斥道:“應蓮煙是當朝郡主,豈容你這般污蔑?”
東方閔卻是覺得這是自己唯一的生機,“大皇子,小臣所言句句屬實,這鳳凰臺被應蓮煙用精鋼圍住,小臣更是被她下了藥,所有種種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她,她還安排了這人。不信,殿下可以問他?!?br/>
東方閔一把指向了施明,只是施明卻是皺著眉頭道:“世子爺怎么紅口白牙的誣陷人,明明是你邀請我來的,這又關楚家二小姐什么事情?”
東方閔沒想到施明竟然反口誣陷自己,頓時俊臉變成了醬色,“殿下,小臣所言句句屬實呀!”
楚澈卻是更為惱火,“精鋼?睜大你的眼看看,這是哪里的精鋼!”他手起掌落,那鳳凰臺的房門竟是被他擊碎了去。
東方閔頓時傻了眼,他怎么會想到,應蓮煙竟是會騙他?
“還有,假如應蓮煙騙你,難道你一個外男就隨隨便便和四皇子妃相見?東方世子,說話記得不要首尾矛盾!若是再這般誣陷應蓮煙,本宮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楚澈向來很少對人發(fā)火,更是用了“本宮”這稱呼,便是楚殊都愣了一下,旋即卻是一腳踢了出去。
這一腳快準狠,正踹到了應如雪的胸口!
侍書正在給應如雪穿衣服,卻不防楚殊竟是這般下腳無情,也是一下子被帶到了地上。
應如雪挨得這一腳厲害,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竟是一下子昏厥了過去。
“今日之事,誰也不準聲張!”楚殊環(huán)顧四周,原本看熱鬧的幾個人頓時傻了眼,他們真的只是想看熱鬧而已,沒想著惹事呀。
他長袍一解,披在了應如雪身上,猶如拎著什么垃圾似的將應如雪帶了出去。侍書沒有跟著過去,楚殊殺意太盛,她跟過去簡直是找死。
只是楚殊卻是沒想到,自己剛出了青蓮居的大門,街上卻已經傳開了。
“聽說臨平侯世子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個妓子,竟是和一個瞎子一起玩弄,結果被他老爹碰上了。”
“哪里是什么妓子呀,聽說是哪家的大家小姐,真是的,這名聲傳出去,這下輩子可怎么活喲?!?br/>
楚殊一臉怒意,將應如雪橫放在馬背上縱馬離去。
二樓,應蓮煙看著那風馳電掣般離去的人,不由莞爾。
“你算準了今天東方德林會請楚澈和楚殊來,所以才特意選擇了今天?”
便是讓自己劫持東方閔也是算準了的?
應蓮煙笑了笑,“青蓮居的雅間向來是三天預定的,鳳凰臺更是七天提前預定。東方德林想要討好楚澈,可是卻又知道楚澈是個兄弟情深的,自然也會把楚殊一起邀請了的?!彼?,自己才會讓鳳凰臺上演這么一出大戲,效果不錯。
應如雪,死定了的。
溫武聞言笑了起來,“你可真是老謀深算,我真想知道你這腦袋里都想的什么。”
應蓮煙莞爾,“沒什么,讓應如雪身敗名裂是芙兒死之后我最大的念頭,應如雪會找東方閔,因為簡成平不在京城,東方閔是她唯一的選擇。侍書為母報仇,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機會,想要讓她動動手腳輕而易舉。至于東方閔,他心心念念著應如雪,聽說簡靈月出事,自然會擔心應如雪的,這個時候,豈不是最佳時機?”
報仇的最佳時機。東方閔一頭栽了進去,應如雪急于找到解藥,想要他們上當,輕而易舉的事情。
“那助興的藥,你就不怕楚澈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