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海收起手機,陪尹尹玩了一會兒,去了臥室。
郁星辰背對著門口坐在床沿,低著頭一動不動,楚山海過去挨著她坐下,溫聲問道:“還在擔心手術的事?你別害怕……”
郁星辰抬頭看著他打斷道:“為什么給尹尹報冬令營的課程,她才三歲,怎么可以離開父母獨自一人去參加這種活動?”
楚山海笑道:“尹尹給你說的?你別擔心,我派了人跟著她的,現(xiàn)在的孩子,教育要趁早,這也是為了鍛煉她獨立生活的能力……”
郁星辰不想再和他慢慢周旋玩猜謎游戲了,大人怎么鬧都可以,但牽扯到孩子,她不同意!
一個還在喝奶粉的孩子,參加什么狗屁的冬令營!要什么狗屁“獨立生活的能力”!
郁星辰:“與其說為了鍛煉她,不如說,你是為了掃除騙我的障礙?!?br/>
楚山海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
他伸手握住郁星辰的手,嘴唇蠕動,發(fā)出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你說什么呢,我騙你什么了?我們是一家……”
郁星辰看著他謊言被拆穿的窘迫樣子,一把揮開他的手站起來退了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楚山海,你真可怕,你到現(xiàn)在還說我們是一家人,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完全就是在犯罪!”
楚山??粗荒槢Q絕,現(xiàn)在是真的慌了,他跟著站起來,企圖去拉她,卻被她又后退一步,腿彎碰到床頭柜,差點摔倒!
郁星辰站到旁邊,背部緊緊的貼著冷冰冰的墻壁,目光陰寒的看著他。
楚山海拉她的手空空的僵在那里:“你到底聽誰說了什么?”
郁星辰冷聲喝道:“現(xiàn)在問這個問題還有意義嗎?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不讓我與以前的人聯(lián)系,還把我媽用了這么多年的護工都換了!你不就是怕我知道,我們根本就不是夫妻么!”
楚山海神色從來沒有這么慌亂過,他看著郁星辰起伏的胸膛:“你先別生氣好不好,醫(yī)生說了,你不能生氣。我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星辰,我真的很愛你的?!?br/>
郁星辰冷笑一聲:“你愛人的方式,還真是讓人害怕!”
她繞過他就要往外走。
楚山海一把拉住她,看她掙扎,就用雙臂把她緊緊的圈禁在懷里:“星辰,星辰,你聽我說,你聽話,咱們先把手術做了,到時候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訴你,好不好?”
郁星辰咬著牙掙扎,卻怎么也掙脫不開。
這一用力,她身上已經(jīng)起了薄汗,還有些腦袋發(fā)脹的疼痛感。
她停下來,用手抵著腦袋,企圖緩輕痛感。
她一字一句的說:“楚山海,這個手術,我是不可能去做的,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放手!”
每說一句話,腦里的疼痛就加重一分,像是有重錘在敲擊一般。
楚山海領教過郁星辰的執(zhí)拗,只是現(xiàn)在這事非同一般,他不能再由她任性。
“這個醫(yī)生,真的很難請,我已經(jīng)約到了,你就先把手術做了,以后的事,我全都聽你的,好不好?”
醫(yī)生崔之瀾,是國內(nèi)最好的腦科專家,他年底正式退休收山,據(jù)說退休后沒有要繼續(xù)從事醫(yī)療行業(yè)的打算,到時候要再請他,真的是難上加難。
楚山海從大哥那里拿到崔之瀾的聯(lián)系方式后,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請動的。
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不料郁星辰壓根不為所動:“我不稀罕什么醫(yī)生,也不會做什么手術。楚山海,我不追究你的責任,是看在你照顧我這么久的份上,我們從此以后,再不相干。放手!”
楚山海拿她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輕輕的松了手。
郁星辰活動著被他弄疼的手臂,問道:“我的身份證件,手機,還給我?!?br/>
楚山海一臉落寞:“不在我這里,可能是車禍的時候,燒毀了?!?br/>
郁星辰便沒再說話,直接出了房門。
楚山海坐在床邊,心里一片荒涼。
自己隱瞞了這么久,她還是知道了。
他也知道,這是早晚的事,郁星辰不是傻子,更何況,他的那些小伎倆,漏洞百出,根本只能糊弄一時。
但是,就算以后郁星辰和他關系破裂,他也必須要押著她去把手術做了。
他看得出,她醒來以后,身體狀況遠不如以前了,她還這么年輕,不能被這小小的血塊壓一輩子。
他也不能為此擔驚受怕一輩子。
哪怕就算自己跪下,也要求著郁星辰把手術做了。
楚山海呼出一口氣,站起身要跟著出去。
手機響起,看到屏幕上的“崔”字,楚山海擰起了眉頭。
他走過去關了臥室的門,然后走到離房門比較遠的陽臺邊才開了口。
“崔老?!?br/>
崔之瀾蒼老有力的聲音帶著驚喜:“楚總,我聽醫(yī)院說,配型成功了?”
楚山海看著門口的方向,心里念著一門之隔的那個人,道:“是的?!?br/>
他和崔之瀾說了幾句,收了手機后,又佇立在窗前看外面的萬家燈火。
一聲悶雷響起,讓他本就愁悶的心情更加不安分。
又要下雨了嗎?
秋天一定要下這么多雨嗎?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從臥室出來。
客廳沒有郁星辰的影子,他便去了尹尹的臥室。
房門是緊閉的,他先敲了兩下,溫聲道:“尹尹?!?br/>
里面沒有人回應,他又叫道:“星辰,有什么事咱們兩個人溝通,讓尹尹睡覺,好不好?”
里面還是沒有聲響。
楚山海擰動門鎖,慢慢的推開門。
房間里空無一人,小床上的被子是凌亂的!
外面又起了一聲悶雷,驚得楚山海抖了一下,心仿佛沉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今天家里一個傭人都沒有,楚山海連個問的人都沒有,他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外沖!
剛打開門,卻碰上從電梯里出來的楚云天。
楚山海顧不上一臉黑沉的楚云天,叫了一聲“爸”,拔腿就往電梯沖,卻被楚云天一把拽住。
楚山海要掙脫他的束縛,他紅著眼,聲音帶著掩飾不了的哀切:“爸,我現(xiàn)在有急事,你有什么話,等我回來再說!”
楚云天沒有松手,他目光如炬,聲音寒冷:“我聽說,你給崔之瀾的兒子配型,準備移植腎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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