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龍嶺戰(zhàn)場上終于從定海珠的威壓中反應過來,雙方再度廝殺起來。只是這一回,西岐的優(yōu)勢減少了許多,商軍士氣大振。原因很簡單——來了強援。
菡芝仙、彩云仙、趙公明弟子姚少司、陳九公一并加入了戰(zhàn)場,兩教修士之間的戰(zhàn)局隨即被扭轉(zhuǎn)。聞太師座下的修士此時僅剩余慶、吉立、辛環(huán)三人,早已是數(shù)次險死還生。
如今辛環(huán)對雷震子,倉空對吉立,黃天化對余慶,辰一神君對聞仲,韓毒龍、薛惡虎、武吉、龍須虎四人合戰(zhàn)姚少司、陳九公,楊戩則率金吒、木吒、哪吒前去對付菡芝仙、彩云仙,姜子牙在四不像上督戰(zhàn)。
適才那場大羅金仙間的戰(zhàn)斗看得倉空魂悸魄動,心中感悟良多??上а巯聼o暇靜修參悟,只能繼續(xù)戰(zhàn)斗。吉立雖然是聞仲弟子,卻沒多少道行。他之前憑著聞仲賜予的符咒躲過了幾次致命危機,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計可施。又勉強挨了兩招,死于紫郢劍下。
羽毛紛飛,辛環(huán)也在此時被雷震子一棍擊碎腦顱,當空墜落于地。
“??!”一聲慘叫過后,余慶死于黃天化的攢心釘下,聞仲最后一位弟子身亡。
“??!”又是一聲慘叫響起,這回竟是哪吒。他手捂雙目,痛苦地在翻滾著,哀嚎著,手里的乾坤圈四處亂揮,周圍人都近身不得。
辰一神君素來與哪吒親善,見此情形心神頓亂——“哪吒!”他急忙將度厄仙衣送出,云煙裊裊如萬千銀絲盤纏,將哪吒裹住,送至姜子牙身旁醫(yī)治。
然而他畢竟為哪吒的事分了神,被聞仲抓住機會突破攻勢,墨麒麟載著其主跳出羽翼刀、極光劍的圍攻網(wǎng)。聞仲趁機展開了自己的靈臺洞天,諸般景象迅速在虛空中出現(xiàn):宮宇巍峨,城池壯麗,人煙稠密,倉空發(fā)現(xiàn)那里的景色非常熟悉,有點像是……
“朝歌?!”在場許多人出聲驚呼道,他們都是商朝將士,自然見過都城風貌。
“浚哲維商,長發(fā)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古奧聱牙的頌文從聞仲口中念出,靈臺景象為之一變,九尊大鼎出現(xiàn),仿佛有承載山河之滄桑。
九鼎!倉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不是靈臺洞天,就是現(xiàn)實中的朝歌!靈臺洞天無法模擬法寶,這是修行界的共識。
霎時間有山河威壓涌動而來,透過聞仲靈臺壓向辰一神君,迫得他連連后退。辰一神君下意識將刀劍交織,掩護自身。羽翼刀、極光劍同時發(fā)出一聲哀鳴,明顯是受了損傷。
九鼎厲害,他若想抵擋,只有使用那顆先天靈物煉成的寶珠了……倉空心想。
辰一神君顯然也是同樣想法,他已經(jīng)祭出了那顆寶珠,口中飛快誦咒,準備發(fā)動……
便在此刻,菡芝仙突然插手進來。她打開一個口袋,嗚嗚黑風呼嘯涌出,周遭頓時昏蒙。幸好眼下商周兩軍正在混戰(zhàn),菡芝仙不敢無差別出手,黑風只是將周圍的玉虛眾弟子給籠罩了進去。
這不是簡單的黑風,里面蘊藏著無形大力,牽扯得修士都立足不穩(wěn)。倉空差點跌倒,還好有黃天化伸手扶住他。
但是辰一神君就麻煩了,他沒有防備,身體連晃幾晃,口中的咒文也不由自主中斷。聞仲抓住機會,單鞭迅速打來,勢如奔雷,電光火石間擊中了辰一神君額頭。倉空想去救,卻被黑風纏住,難以分神。
只聽一聲悶響,青雷閃爍,桃花朵朵開。
辰一神君,死。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包裹著哪吒的度厄仙衣甚至還沒有飛回來。
萬紫千紅的光彩終于從水火花籃中爆發(fā)而出,掙脫黑風束縛去保護辰一神君,可惜只護住了一具無頭尸體。
“還是晚了一步。”倉空喃喃道。
“師弟!”雷震子悲聲吶喊,隨后發(fā)出一聲慘呼,捂著雙目從空中跌落。被倉空用水火花籃接住、收入。
“先解決眼下的麻煩再說?!秉S天化在旁邊沉聲道。
“你說的是?!眰}空深吸口氣,穩(wěn)定住自己的心神,同時向所有玉虛弟子發(fā)送了一條神識:“小心戮目珠!這是彩云仙的得意法寶?!彼茨倪概c雷震子的情形,馬上就想起來他們中了哪種法寶——彩云仙的戮目珠,專門傷人眼目。
黑風太強,尤其是風袋那個發(fā)源地,神識根本鎖定不了菡芝仙與彩云仙,沒辦法祭法寶攻擊她們。倉空有些頭疼,只好先設法護住己方眾人。他一拍水火花籃,碧華凝煉,將他與黃天化護住,隨后碧華籠罩范圍漸漸擴大,逐一將玉虛弟子護佑其中。
忽有彩光灼灼,擊打在碧華邊緣,蕩出重重漣漪。倉空仔細一看,竟是戮目珠。想來他這里動靜太大,引起了彩云仙的注意。
周圍的黑風變了,里面牽扯的法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切割、絞殺的法力風刃,不斷攻擊著水火花籃的防御外壁。
菡芝仙也按耐不住了嗎?真是自己送上門來。倉空見此,心底失去好友的悲痛化作冷然殺意,扔出金剛琢去接收一縷黑風。隨后金剛琢妙用發(fā)動,那一縷黑風復歸虛無,因果牽連,在他們周圍肆虐的黑風悉數(shù)被金剛琢收入其中。菡芝仙哪里見過這種法寶,只感覺手上一松,風袋也被金剛琢套走。任憑她用神識感應召喚,全無作用。
“賊子用了什么邪法,竟敢奪我法寶!”菡芝仙粉面微寒,嬌聲叱道。彩云仙更是二話不說,直接將戮目珠劈頭砸來。
沒有黑風掩護,戮目珠也就不構(gòu)成什么威脅了。楊戩直接一步跨出,擋在眾人面前,三目齊閉,仗著自己的九轉(zhuǎn)玄功硬生生接下了戮目珠的攻擊。他眼皮直冒火星,卻絲毫無損。
一抹寒光從楊戩身后飛出,銀亮如霜雪,皓潔如新月,轉(zhuǎn)瞬間又爆發(fā)出滔滔劍氣洪流,如月下春潮,浮光躍金。菡芝仙、彩云仙本就不善搏斗,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劍光淹沒,灰飛煙滅。
“好!多謝木吒道兄了?!睏顟熨澰S地對出手的木吒說了一句。木吒還是一貫的沉默,沒有回話,只是臉上比之前多了些紅霞。
等等,他們兩個配合親密無間已經(jīng)不是一次了。還有現(xiàn)在這副樣子,莫非……倉空心里忽然有了個奇怪的猜測,但是很快就被他拋諸腦后。占據(jù)他現(xiàn)在最多情感的,是喪失舊友的悲痛。
“聞仲!”
厲喝聲震動絕龍嶺,上空云氣翻騰如沸,八根蒼青色巨柱從云中伸出,都有四十丈粗細,按八卦方位落在聞仲八方,其上雕鏤著火龍吐珠,栩栩如生,金紅色焰光在上面隱然流動。
是云中子師叔。倉空第一時間辨認出來這個聲音的主人身份。
“請寶貝轉(zhuǎn)身。”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一束白光自天際飛掠而來,在姚少司、陳九公頭上輕巧一旋。兩個頭顱飛起,血水咕嘟嘟躥出腔子。
天際飛來一位赤足道人,著翡翠袍,正是云中子。他身旁還跟著個人,手持黃皮葫蘆,自然是陸壓了。
云中子一邊飛著,一邊發(fā)動了那八根巨柱:柱子上的火龍陡然活了過來,合計八八六十四條,游走盤旋,渾身上下烈焰飛騰,將巨柱中間化作一片火海,金紅色光輝直沖天際,熱流扭曲了空氣。巨柱軋軋連聲,向中間收攏——中間自然就是聞仲了。
“道兄,我?guī)湍阍偬硪话鸦?。”陸壓瞇起鳳眼,右手像是拿著號角似的放在嘴邊,撮口一吹。
融金銷石的太陽真火從他口中噴出,化作一只三足金烏,在神龍火柱上方翩翩起舞。八根蒼青色巨柱轉(zhuǎn)為通紅,上面的火焰愈加明亮,隱約透出白金之色,溫度已經(jīng)高到可怕,砂石地面呈現(xiàn)出熔融狀態(tài)。
聞仲在其中夷然不懼,手掐避火訣護身。只是掐訣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已經(jīng)抵擋不住這等火焰的威力。他手中法訣忽然一變,墨麒麟足下清光涌出,一人一獸于火中飛起,竟是要借火遁逃跑。
云中子面無表情,手向下虛虛一握,度厄仙衣出現(xiàn)在他手里。隨即他將仙衣向巨柱上一罩,薄薄的乳白云煙竟然凝煉得如銅墻鐵壁,聞仲撞在上面,發(fā)出金石響聲,被反震的力道打回地面。
無窮金蓮瑞靄在空中招展開,這是姜子牙在用玉虛杏黃旗保護周營將士,免得被烈焰高溫灼傷。倉空他們也都連連后退,盡量離火柱遠些。
云中子不再多說什么,將手一拍,火柱砰然合攏在一起,激起萬丈火焰煙氣,沖向高空。
一滴淚水從云中子眼中流下,在半空中被火焰掃過,蒸發(fā)得無影無蹤。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