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常年在南美休養(yǎng)治療的溫老夫人會突然回國。
更沒有想到溫老夫人回來不是直飛N市的老宅,而是直接降落在了K市。
溫慕言的心底已經(jīng)有了一種隱隱的不安預感。
他總覺得奶奶這次回來,是沖著顏綺羅來的。
他好不容易跟顏綺羅錦瑟和鳴,如果奶奶一回來就插手自己跟顏綺羅的感情的話,那么顏綺羅她……
醫(yī)生曾經(jīng)跟溫慕言打過招呼了,懷孕的女人往往容易鉆牛角尖,特別容易胡思亂想。
這個癥狀叫做孕期焦慮癥。
顏綺羅雖然話很少,可是她是一個要強的人。
如果讓她夾雜在了奶奶跟錢可然之間,只怕對她不好。
溫慕言本來不希望顏綺羅跟蘇凌雨出去玩的,可是現(xiàn)在他卻覺得顏綺羅暫時避開他的奶奶,或許是個好選擇。
大家顧不得吃飯,匆匆告別。
一行人開車浩浩蕩蕩的朝著k市開了回去。
等回到k市之后,溫慕言果然帶著錢可然單獨去了機場迎接溫老夫人,而讓顏綺羅在家里等候著了。
蘇凌雨陪著顏綺羅站在了門口,兩個女人神色復雜的看著對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
顧景程跟顧景意回家了,鐘家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顏綺羅輕嘆一聲,對蘇凌雨說道:“凌雨,我有個不好的預感?!?br/>
蘇凌雨點點頭:“我也有個不好的預感?!?br/>
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頭頂上繁星點點,地上森然一片。
顏綺羅站的有點累了,張嬸便搬了椅子過來,讓顏綺羅跟蘇凌雨在門口等。
顏綺羅不知道溫慕言的奶奶會是個什么樣子的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溫家董事長那樣的人!
避世治療六年的人,終究是有些不同的。
前面車燈閃耀,汽車的引擎聲轟然而知。
顏綺羅慢慢站了起來,做好了心里建設,臉上堆上恰當?shù)男θ?,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給對方。
可是顏綺羅的笑容還沒有揚起,就瞬間凝固在了嘴角。
車門打開,第一個下來的,不是自己的奶奶,而是錢可然親親秘密挽著溫慕言手臂的身影。
看著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顏綺羅心底瞬間五味雜陳。
下一秒,溫老夫人的輪椅被推了過來,顏綺羅一晃神,趕緊迎了上去:“奶奶……”
溫老夫人飛快的抬頭看了一眼顏綺羅,那一眼是如此的冷漠,如此的疏離和厭棄。
顏綺羅下面的話,一下子憋在了肚子里,再也說不出來了。
“奶奶,她就是顏綺羅,是慕言不得不娶回來的妻子?!卞X可然親密的挽著溫老夫人的手臂說道:“奶奶,不管怎么說,您都看在顏綺羅懷著溫家第四代的份上,不要生氣好不好?可然以后天天伺候您,讓您開開心心的!”
溫老夫人對待錢可然的態(tài)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伸手拍著錢可然的手背說道:“傻孩子,伺候我做什么?你要是真心想讓我開心,就趕緊跟慕言生一個孩子!”
顏綺羅的臉色瞬間蒼白!
溫慕言得奶奶,縱然再不喜歡自己,也沒必要在自己的面前說這樣的話吧?
這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下馬威了,而是……她已經(jīng)在著手驅趕自己了!
顏綺羅沒有去看溫慕言的目光。
溫慕言眼底的愧疚,她自然是看不到了。
可是看到看不到又有什么意義呢?
顏綺羅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溫老夫人控制著輪椅往前走,身后跟了一群人,除了溫慕言之外,沒人看顏綺羅一眼。
顏綺羅就像是一個外人一樣,被人晾在了一邊。
蘇凌雨有點看不下去了,剛要開口說話,顏綺羅卻是沖著蘇凌雨搖了搖頭。
溫老夫人是認識蘇凌雨的,因為蘇凌雨是季敏看中的人,所以溫老夫人對蘇凌雨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溫老夫人?!碧K凌雨輕輕開口:“您回來了。”
溫老夫人看了一眼蘇凌雨,輕輕說道:“不必客氣!你這孩子幾年沒見,倒是越來越標志了!”
顏綺羅心底一片發(fā)苦。
自己的這個奶奶對外人都比自己和善。
自己還有什么立場再去爭什么。
溫慕言沒有錯過顏綺羅臉上的蒼白,伸手要去拉顏綺羅的手指,不料顏綺羅一下子躲開了溫慕言的手指,聲音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說道:“所以你決定為了你奶奶而犧牲掉我是不是?對方是你的奶奶,我無可指責。你的選擇我能理解?!?br/>
溫慕言心道,壞了,顏綺羅已經(jīng)對他心存芥蒂了。
溫慕言剛要開口解釋,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溫老夫人突然回頭叫了起來:“慕言,來,幫奶奶一把?!?br/>
溫慕言快速對顏綺羅說道:“綺羅,你要相信我,我現(xiàn)在只是暫時穩(wěn)住我奶奶,我回頭再跟你解釋!”
解釋?不需要解釋了吧?
顏綺羅神色不動,什么表情都沒有給溫慕言。
溫慕言嘆息一聲,這才趕緊走了過去,扶著溫老夫人的輪椅進了屋子。
顏綺羅也跟著進了房間,剛想去自己的房間休息。
溫老夫人突然開口:“顏綺羅,你過來一下?!?br/>
顏綺羅一怔,這是今晚自己的奶奶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她把自己叫過去,到底是為了什么?
大概無非是警告自己之類的話吧?
顏綺羅不敢違抗奶奶的命令,只能慢慢的走了過去。
“奶奶……”顏綺羅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只能繼續(xù)稱呼對方。
“哼,我可當不起?!睖乩戏蛉死浜咭宦暎骸奥犝f你跟慕言結婚,只是為了生個孩子?”
顏綺羅的臉上一陣蒼白。
雖然初衷不是這樣,可是聽溫徽的意思,就是為了后代吧。
可是,現(xiàn)在自己跟溫慕言已經(jīng)互相有了感情,這個孩子就已經(jīng)不是借口了。
可是,奶奶突然提起這個話題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要跟自己攤牌?
“既然是契約婚姻,那就要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要想那些原本不屬于你的東西?!睖乩戏蛉寺曇衾^續(xù)一如既往的淡漠和冷酷:“我的孫媳婦只能是錢可然?!?br/>
顏綺羅身體一個搖晃,險些摔倒。
她想過無數(shù)可能,唯獨沒有想過溫老夫人竟然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她以為,對方至少會虛以委蛇一下的。
現(xiàn)在看來,自己果然是多想了。
溫老夫人因為截肢的緣故,脾氣古怪,性格清冷,面容上也帶著一副不宜靠近的面相。
“慕言是個孝順孩子,我給他挑選的孫媳婦,他不會不滿意的。”溫老夫人繼續(xù)說道:“我兒子是不是許諾等你生了這個孩子,就給你一千萬和那套別墅的產(chǎn)權?這樣好了,我給你兩千萬,你馬上跟慕言離婚。”
顏綺羅臉色更加的蒼白了。
“不過溫家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面,這個孩子必須姓溫。”溫老夫人不容置疑的說道:“這個孩子會交給可然撫養(yǎng)長大,這個你不必擔心。”
顏綺羅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在自己莫名受到指責的時候,自己竟然不能為自己辯解。
其實,這一天,自己不是早就預料到了嗎?
只是自己太過貪心了。
總是貪圖本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
在那天,溫老夫人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自己就已經(jīng)知道了,她絕對會插手自己的婚姻的。
自己在第二天也確實做出了姿態(tài),要跟溫慕言劃清界限。
可是這一切卻因為溫慕言的行為而化為了泡影。
自己竟然再一次的做起了夢,幻想著自己可以靠自己的溫柔孝順換取溫老夫人的認可。
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不管自己怎么表現(xiàn),溫老夫人都不可能會喜歡自己,接受自己的。
因為她從一開始認可的兒媳人選就是錢可然。
就算溫慕言再喜歡自己又如何?
他還不是要小心翼翼的遵從奶奶的意志?
更何況,他對自己的喜歡,只怕未必有多么的深?
顏綺羅的心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
顏綺羅閉上了眼睛,一言不發(fā),默默的聽著溫老夫人的安排和命令。
“我現(xiàn)在給你一筆錢,你還是搬出去住吧。你住在這里,會影響慕言跟可然培養(yǎng)感情的?!睖乩戏蛉死^續(xù)說道:“你還有七四個月就要生產(chǎn)了,也不要到處亂跑了,就隨便買個房子安穩(wěn)的住著吧?!?br/>
顏綺羅突然睜開了眼睛,就那么冷清的看著溫老夫人;“溫老夫人,非常抱歉,你的錢我不要!”
顏綺羅突然改口,不再稱呼對方奶奶而是叫溫老夫人,頓時讓對方一怔。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會賴在溫家的,這點請您放心。雖然我是個來歷不明的孩子,雖然我是個平民窮人,但是這點尊嚴還是要的?!鳖伨_羅眼眸中驟然爆發(fā)一抹決然,看的溫老夫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您不喜歡我,我也知道您屬意的人是錢可然。可是,離婚這個事情,請讓溫慕言親自向我提起!畢竟,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離婚卻是一家人的事情!我顏綺羅縱然是個平民百姓,沒有足夠的財富地位與溫家匹敵,可是我好歹也是鐘家的女兒。鐘家的女兒沒有那么下賤,鐘家的女兒就算是離開,也是堂堂正正的離開!既然溫老夫人能做的了溫慕言的主,那就請溫老夫人通知溫慕言,讓他跟我離婚吧!”
顏綺羅說完這句話說完這句話,就看到溫老夫人的表情一陣緊張。
她看的不是自己,那么肯定是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