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丞相被她噎的說不出話,半晌才緩過來,他望向阮初禾:“初禾,聽說你的一個丫頭找不見了?”
阮初禾打量了阮丞相好久,目光一縮:“不錯!難道是你將她藏起來了?”
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去,阮丞相的一世英名就毀了,阮丞相想到這一層,頓時大怒,沉沉喝了一聲:“胡說些什么?”
阮初禾被呵斥也懶得理他,轉(zhuǎn)過去冷冷笑了一聲。阮丞相知道如今跟阮初禾多說無益,他看了看初禾院庫房緊閉的門,片刻才又開口:“初禾,你將芊芊放了,父親幫你找人,如何?”
阮初禾終于回過頭望著他,幾秒之后阮初禾點點頭:“可以!不過我要先見到小璃,等我的人找到了,阮芊芊自然會完完整整送回去!”
“這個!”阮丞相看著絲毫不松口的阮初禾有點不悅,但初禾院的其他地方還好,他直接就可以帶人闖進去了,偏偏是庫房,需得有鑰匙才行。
“或者人我自己找,阮芊芊就好好在里面待著就行了!”阮丞相聽著縈繞耳畔的阮芊芊的求救,思索再三,還是應了下來。
他發(fā)動府里所有家奴出去尋找,但府里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阮丞相趕過來時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之后,他看了看阮初禾:“初禾,你看庫房是封閉的,若是找到再放人,里面的人怕是要悶死了!”
阮初禾眼神動了動,還是堅持不松口:“我說了,找到再放人!”
阮丞相聽著里面的阮芊芊一直在喊悶,急得沒辦法,他走到阮初禾面前:“初禾,父親答應你,你的婢女一定幫你找到,你先放人好不好?”
“我說了,找到再放人!”阮初禾再次強調(diào)。
“初禾,算父親求你了!”阮丞相誠懇的開口。
阮初禾看著庫房里面已經(jīng)滅得差不多了的火把和聽著里面越來越微弱的聲音,掙扎了很久,她才抬抬手:“清雪,將人放出來!”
清雪拽著鑰匙走上去將門打開,門一開,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人都癱倒在地了,按理說雖說庫房空間不大,但也不是很狹小,若不是阮芊芊一行人在里面大聲嚷嚷,罵罵咧咧,還同時燃了好多火把,耗氧也不會這么快。
阮丞相一見門打開,趕緊讓人去將阮芊芊扶出來。阮芊芊出來時人還清醒,一見到阮初禾便想動手,阮丞相抓住她,低斥了一句。阮芊芊埋在他懷里哭出來。
阮丞相看著阮初禾:“初禾放心,小璃我會派人找的,等天明還未找到我便派人去報官!”阮芊芊埋著的頭重重一縮。
阮初禾點點頭,讓出路讓阮丞相帶著阮芊芊走。
鬧了那么久,阮初禾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清雪上前扶住阮初禾:“小姐先去休息吧!”
阮初禾擺擺手:“扶我過去坐一會兒!”她剛一坐下,想起方才阮芊芊聽到阮初禾和阮丞相談論小璃的事的時候的反應,原本疲倦的眉眼突然皺了皺:“你去盯住阮芊芊,我覺得她不太對勁!”
清雪點點頭,趕緊下去。
阮初禾看著桌邊的燭火,雖說她和小璃相處沒多久,但小璃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個遇上的人,更重要的是小璃從來都是真心對阮初禾的,不論是從前那個,還是如今的她。
不知過了多久,清雪叫醒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她。阮初禾迷蒙著睡眼問:“找到了?”
清雪點點頭。
阮初禾揉揉眼睛,問到:“那她現(xiàn)在如何?”
清雪默默移開眼,不敢看阮初禾那雙眼睛:“她……死了!”
“死了?”阮初禾不自覺地抓住清雪的手,不太相信的反問。“怎么死的?”
“溺死的!”清雪聲音有些沉重。
“不可能!”阮初禾聞言立刻反對。“整個相府就只有池塘有水,可池塘我們?nèi)チ瞬幌氯槎紱]發(fā)現(xiàn)什么,怎么會溺死?”
清雪低著頭,聲音從嘴里沉沉吐出來:“不,還有一個地方有水!”
阮初禾眉頭狠狠皺起來,這次不像以前那樣,片刻就化開了,阮初禾皺著眉頭扶著桌子,手掌緊緊握起:“帶我去看看!”
阮初禾跟著清雪過來時,便看到很多人守在一個普通得連名字都沒取的房屋外,外面里三層外三層圍著拿著家伙的家丁。
阮初禾跟著清雪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屋子,開門之后有一個長長的樓梯通下去,樓梯里依稀可以聽到微弱的水聲,等到下到最下面才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個很深的水潭,潭外是罩著一個鐵籠子,籠子里面掛著很多鋼爪和繩索。里面是一個水牢。
阮丞相見阮初禾進來,眉頭微微一壓,阮初禾目光越過阮丞相和阮芊芊,落在旁邊蓋著白布的擔架上,白布下面隱隱可見人形。
阮初禾那自從聽到噩耗便沒舒展的眉頭皺得更深,她一步一步走過去,站到擔架前慢慢蹲下去,顫抖的手揭開蓋著的白布。
白布底下的人已經(jīng)沒了呼吸,慘白的臉泡得發(fā)漲,衣衫從內(nèi)而外都濕漉漉的,脖子上手腕上都出現(xiàn)兩道深深的勒痕,但手中卻還緊緊抓著一袋東西。
那就是小璃,就是那個明知阮初禾懦弱卻依舊留在她身邊這么多年了的小璃,就是那個事事為她著想,為她挨了那么多打罵卻依舊無怨無悔的小璃。
阮初禾抬手,手大幅度的顫抖著,好久才落到小璃發(fā)脹的臉上,冰冷的感覺從指尖傳來,阮初禾眼淚從眼底落下,打在小璃有些變形的臉上。她輕輕拍了拍小璃的臉,聲音都是顫抖的:“小璃……小璃?”
可是躺著的那個人卻依舊沒動,阮初禾哽咽著又拍了拍,沙啞地叫著小璃的名字,清雪忍住眼底的淚水,上前拉住阮初禾:“小姐,小璃已經(jīng)死了!”
阮初禾不愿起身,被清雪拖著倒在地上,手掌壓在小璃攥著的那袋東西上,她一愣,推開清雪,扒拉著將那袋東西從小璃僵硬的手中取下來,顫顫巍巍地打開,里面裝著的是已經(jīng)剝好的蓮子,蓮子被泡得發(fā)脹了,但依舊白得晃眼,阮初禾看著蓮子的眼漸漸模糊,捧在手里的蓮子晃了晃,從阮初禾手里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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