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國子監(jiān)生待遇分外優(yōu)厚,是普通學(xué)子做夢都想進去的官學(xué)。
他哪能不動心。
就算像嫻嫻說的那樣,他都快成了徐先生的管家媽媽,他也心甘情愿。
只是他成功進入青山書院的消息,已經(jīng)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到半天,便有一批接一批的學(xué)子,送禮上門,并且趁著恭喜宋白如愿以償時,向他打聽要怎么才能打動徐先生。
對他們而言,普通人能正式成為青山書院的一名學(xué)子,已是極其令人羨慕和佩服的事情。
他們根本都不敢像宋白心中盤算的那樣,進了青山書院,還要考慮國子監(jiān)。
不過宋白很清楚自己究竟是哪點打動了徐先生,但他一說出來,大家都不相信,紛紛用懷疑地目光,看向宋白。
宋白無奈,苦笑道:“各位,我之所言是事實,不管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確實就是這么做的。”
這話一出,大家頓時沒了質(zhì)疑的聲音。
也是,這徐先生性格脾氣都很怪異,旁人壓根就猜不到他的行事作風(fēng)。
況且前一段時間,宋白被人說他怕老婆,有一堆自視清高之人看不起他。
轉(zhuǎn)眼徐先生就畫了一幅價值千金的作品,送到宋白手上,明諷暗褒,換做旁人,著實做不出此舉。
那么宋白僅用一幅畫像打動徐先生,其實也算不上有多讓人詫異和稀奇。
畢竟徐先生為人處事如此奇葩,外人難以揣測也實屬正常。
宋嫻更想不到原來爹爹不是靠恒心打動徐先生,而是用他舔犢甚深之情感動了徐先生。
“爹爹,那你快跟我說說,那副畫到底是怎樣的?”宋嫻好奇滿滿地抱著宋白的胳膊,使勁搖晃。
雖然宋白宴請賓客是在外院和正廳,她一直待在內(nèi)宅,但他們的議論和感嘆,都通過丫鬟,傳到了她的耳朵。
她自是等不及地在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了書房,纏著宋白,給她具體講講,不希望錯過每一個細(xì)節(jié)。
宋白最受不了嫻嫻跟他撒嬌,于是,瞬間放下手中的書本,將她抱到懷里,溫和道:“我就畫了你在后院跟蝴蝶嬉戲,誰讓你平時那么老成,有時候比平兒還要聰明和穩(wěn)重,難得見你有這么活潑。”
說到最后一句,宋白還捏了捏宋嫻的小鼻子。
宋嫻卻是雙眼閃過一絲尷尬,有些無語地瞧了一眼自己的傻爹爹。
她能說自己那天其實是在幫自己娘親找耳墜嗎?
不知道爹爹怎么就看成了她是在跟蝴蝶嬉戲,要曉得她從出生到現(xiàn)在,從未做過那么幼稚的舉動。
可宋白以為自己閨女那個眼神是在夸獎或者贊揚他,全然沒想到宋嫻會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他還自說自話道:“嫻嫻,爹爹告訴你,那副畫本來爹爹想自己保留著,哪曉得無意中被我弄混,湊巧送給了徐先生,真是失策。但是也要多虧嫻嫻,沒有嫻嫻,爹爹怎么能考上青山書院呢!”
說著他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娘說得對,他都是當(dāng)?shù)娜肆耍€這么不靠譜。
必須得給嫻嫻重新畫一幅才行。
宋嫻習(xí)慣了爹爹偶爾犯傻,何況爹爹是真的很疼愛她,都能讓徐先生一個外人在畫里看出他有多愛護自己,可見爹爹畫畫的時候有多認(rèn)真和負(fù)責(zé)。
那徐先生被爹爹打動,也是在所難免。
便滿嘴甜言蜜語地把宋白一頓好夸,夸得宋白走路都帶飄。
宋老夫人則跟宋嫻相反,她一本正經(jīng)地把宋白叫到跟前,囑咐他進了青山書院一定要努力學(xué)習(xí),別整天沒個正經(jīng),或者跟一幫同窗好友到處游山玩水,忘了正事。
霎時宋白就沒了嘚瑟的心思,打心眼認(rèn)為宋老夫人是在嫉妒他,讓嫻嫻對他一通稱贊不說,還對他越發(fā)地好。
有什么都先給他嘗一嘗。
宋老夫人看他那臉色,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意味深長地瞥了一下宋白,就急忙把他攆到了書房。
嫻嫻說的沒錯,她爹爹真是傻得可憐,他難道沒看出來,嫻嫻每次遞給他的吃食,都是嫻嫻吃不下,或者吃膩了的東西。
偏自個兒心里美著,一副要上天的模樣,看著著實辣眼和好笑。
“爹爹,你的東西都讓李三準(zhǔn)備好了嗎?有沒有落掉什么?”宋嫻今日起得特別早,早到連沈媽媽都要勸她再睡上一會兒,然而她執(zhí)意如此,連宋老夫人吩咐姜廚娘給她做的小籠包都顧不上吃幾口,便迫不及待地奔到宋白跟前,詢問道。
梁凡霜見狀,連忙打趣道:“難怪你說你爹爹是徐先生的管家媽媽,合著你也是一個小管家婆?!?br/>
“娘親別先說我,我就問您,有沒有說過這話?”宋嫻知道娘親最愛逗弄自己了,是所有人中惡趣味最濃的,偏生她娘親長著一副知書達理,溫婉至極的模樣,讓人瞧不出她原來是個愛作弄的活泛性子。
梁凡霜甩了甩手中的手帕,哭笑不得道:“好你個促狹鬼,真真是說不過你?!?br/>
她們話落,宋老夫人都笑得直不起腰,嗔怪道:“好好好,你們都是管家婆。”
連站在她們身后伺候的沈媽媽和林媽媽,以及幾個小丫鬟都忍不住用帕子捂著嘴,用力憋著笑,生怕自己一笑出來就驚擾了主人家。
宋白卻沒把宋嫻的話當(dāng)成兒戲,直接把李三叫到她跟前,讓她清點了一下書箱里的東西,確保不會有任何問題。
而宋嫻頗為細(xì)心地數(shù)了數(shù),沒有一絲不耐煩。
爹爹第一天去青山書院,肯定要把該準(zhǔn)備的都準(zhǔn)備好,畢竟除了徐先生,其他幾位先生,同樣不是什么好相與之人,一不小心就要被噴個狗血淋頭。
尤其她爹爹天資普通,弄不好就要被分到乙班去,與一群小孩子作伴,定然會讓那些先生頭疼不已。
幸虧她爹爹還有一個非常出色的優(yōu)點,那就關(guān)于挨罵的承受能力超過別人好幾倍。
宋老太爺在世前,可是常常訓(xùn)斥宋白,生怕他因一時玩鬧過頭耽誤了學(xué)業(yè)。
宋老太爺去世后,就換成宋老夫人不時激勵和斥責(zé)宋白,宋白自是練就了一身抗罵本事。
因此,宋嫻并不擔(dān)心宋白會被那些先生噴到他懷疑人生的地步。
主要也是那些先生太彪悍了,連皇親國戚都不給面子,照樣把他們噴得毫無顏面,才不管他們到底有多大來頭。
她還隱約替那些先生擔(dān)心,長久下去,她爹爹的厚臉皮會不會逐一擊垮他們,讓他們連噴得興趣都沒有。
出乎她意料的是,宋白從青山書院一回來,都累得快癱了。
一問才知道這徐先生不僅讓他打掃屋子,以及砍柴做飯,他還讓他下課以后,跟著他一起干農(nóng)活。
宋白一句異議都沒有,就默默地鋤完了地里的雜草。
反正徐先生讓他干啥,他就干啥。
徐先生也沒有他想得那么刁鉆或者捉摸不透,至少他認(rèn)真地評論了一下他的畫。
說他畫來畫去,水平最高的就是有關(guān)嫻嫻的那副作品。
可惜僅此一幅,其他作品中見不到那種令人動容的靈氣。
宋白經(jīng)徐先生這一提點,頓時明白了自己卡在哪里,需要往什么方向突破。
說到底,沒有嫻嫻帶給他的好運,他或許永遠(yuǎn)都得不到徐先生的指點。
但宋嫻認(rèn)為爹爹能獲得徐先生的看重,完全是他自己的水平和能力發(fā)揮超常罷了。
再者徐先生這般折騰她爹爹,未嘗沒有他的道理,總之,徐先生是個怪人,怪到不是常人都能理解的程度。
甚至在她看來,徐先生和她爹爹莫名的契合,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一廂情愿。
而半個月過去,真如宋嫻所料,宋白跟徐先生相處得很有默契,讓曾經(jīng)在徐先生手下吃過大虧的人,紛紛把矛頭對準(zhǔn)了他。
他們不敢對徐先生放肆,難道還整不了一個屈屈的小秀才嗎?
只不過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有人會因幾塊糕點就反水,而且還是他們這幫人中的主心骨。
宋白更沒料到,有那么多人正暗戳戳地想法子戲弄他?
嚇得他今兒一回家,就多吃了幾碗。
還把宋嫻叫到跟前,笑得有些奸猾道:“嫻嫻,爹爹問你,你昨天是不是在我的書箱里面塞了幾包蜜糖糕?”
宋嫻有些心虛地看了幾眼宋白,以為爹爹發(fā)現(xiàn)她把自己吃不下的蜜糖糕塞給他,而感到生氣。
畢竟宋白笑得太陰險了,給宋嫻一種終于抓到她小辮子的感覺。
“爹爹,怎么了?那蜜糖糕不好吃嗎?”宋嫻就算對爹爹感到抱歉,也不能在他沒責(zé)問自己之前就承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