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瑤把挑云往前一推,對(duì)二夫人道:“方才你說流言,我倒想問問,是什么流言?
是不是和她說得一樣,說我與人私奔了?”
“你明明就是,”挑云趕緊退到二夫人那邊,氣焰頓時(shí)又囂張起來,“你屋里的東西都不見了,還不承認(rèn)?”
“二夫人也這樣認(rèn)為?還是這話就是你教的?否則她一個(gè)奴婢,這樣的話敢隨意亂說?”
二夫人神色關(guān)切:“好了,云瑤,賭氣的話咱不說了,回去梳洗,你祖母還等著你回話,這一夜未歸,她一直憂心?!?br/>
顧云瑤把腰間別著的鞭子抽出來,緩緩擊著掌心,目光掠過在場的人,沉涼又冷銳。
“說,是誰說的,本小姐與人私奔?”
二夫人認(rèn)出那是顧晴雪的鞭子,眼皮跳了跳,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huì)在她手上?
“云瑤,你大姐姐知道你這幾日身子不好,特意命廚房給你燉了云腿雞湯。
挑云去給你送飯才發(fā)現(xiàn),你的首飾和銀兩都不見了,還少了些衣物。
我尋思著,你或許是想你外祖了,畢竟好幾年不曾來往,想回去看看?
我命人四處尋你,你見到晴雪了嗎?她也去找你了?!?br/>
顧云瑤微挑眉:“哦?這么說,二夫人不知情,都是挑云說的,對(duì)嗎?”
她手一揚(yáng),鞭子抽中挑云:“奴婢誣蔑主子,該當(dāng)何罪?”
“??!”挑云痛得大呼,“我沒有!”
“二夫人剛才親口所說是你,你還不承認(rèn)?罪加一等?!?br/>
顧云瑤再次揮鞭,啪一聲脆響。
挑云被抽得翻倒。
二夫人臉色煞白,怔怔看著地上的挑云。
顧云瑤這是抽挑云嗎?這是打她的臉!
“二夫人,二夫人救救奴婢?!?br/>
顧云瑤冷笑:“你這等惡奴,又蠢又毒,二夫人會(huì)救你?恐怕只想殺之而后快,對(duì)吧,二夫人?”
二夫人身邊的田嬤嬤道:“二小姐此話錯(cuò)了,二夫人一向仁慈,對(duì)下人也是寬容,怎會(huì)輕易打殺下人?
這等毒辣的手段,二夫人可用不出!”
“仁慈?難怪府里的奴婢婆子一個(gè)個(gè)膽大包天,誣蔑的誣蔑,頂嘴的頂嘴,真是讓本小姐大開眼界?!?br/>
顧云瑤踩住挑云:“說,是誰指使你的?”
“云瑤,你先放開她,”二夫人輕聲勸導(dǎo),“嬸母替你問問,以免傳出去,說你武將之女粗魯,不懂禮,那就糟了。”
“傳出去?這里又沒有外人,如何會(huì)傳出去?
莫非二夫人治家不嚴(yán),府里發(fā)生點(diǎn)什么事,手下人就能散出去?
打人這件事,我覺得還是親自來得痛快,才能打得痛。
至于粗魯什么的,難道比私奔還難聽?”
二夫人:“……”
“母親!”一道火紅影子飛快掠來,“母親,您要為我作主,打死顧云瑤這個(gè)賤人!”
顧晴雪奔到近前,二夫人定睛瞧,見她也是一身狼狽,渾身是土不說,還有不少鞭痕,顯然也是被抽過。
“雪兒,你這是……”
“母親,是她,她與虞青白私奔,見我追趕,慌不擇路,結(jié)果掉下懸崖。
我好心好意繞到下面去找她,撞見她失了身,她惱羞成怒,將我抽了一頓!”
二夫人心頭大喜,神色卻是慌亂:“失身?雪兒,這話可不能亂說?!?br/>
“我沒有亂說,不信,擼起她袖子,看守宮砂可還在?”
二夫人擰眉看顧云瑤:“云瑤,你三妹妹說得是真的嗎?”
顧云瑤最沒辦法解釋的就是這件事。
“我的事,不用你們管?!?br/>
這就是真的了!
二夫人壓住心頭喜悅,沉下臉道:“云瑤,話不是這么說,你和雯兒、雪兒都是顧家女,我身為顧家主母,自然就該教導(dǎo)你,我顧家雖不是世家大族,但失身事大,豈能不管?”
“來人,拉住二小姐?!?br/>
顧云瑤鞭子一甩:“我看誰敢!”
正在僵持,外面家丁匆匆來報(bào):“回二夫人,榮國公世子到了。”
顧晴雪臉上的喜色都擋不住,慌忙拍身上的土,整理頭發(fā)。
二夫人掃她一眼,又看看顧云瑤:“此事瞞不住,正好榮國公世子來了,那就當(dāng)眾說個(gè)分明吧!”
當(dāng)眾?顧云瑤冷笑,這要是原主,不摔死也得被她們逼死。
門口人影一閃,進(jìn)來一個(gè)年輕男子,穿天藍(lán)色錦袍,腰系玉帶,腰側(cè)玉佩流蘇微晃,暗香浮動(dòng)。
他頭戴玉冠,容貌清俊,宛若一副雅淡的山水畫。
顧云瑤掃他一眼,心說也不過如此,這副寡淡的相貌,還真沒長在她的審美點(diǎn)上。
比起之前在寒潭那位,相差太遠(yuǎn)了。
他身側(cè)還有一位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烏發(fā)輕挽,只有一支玉簪別住,小臉白凈,眼睛純凈無辜,嘴唇微抿,氣質(zhì)與張牙舞爪的顧晴雪截然不同。
顧云瑤微勾唇:好一朵柔弱可憐的小白花。
榮國公世子陸川霖看見顧云瑤的那抹笑,微怔了一下。
以往顧云瑤別說笑,就連頭都不敢抬,與她訂親這么久,都沒有真正看清過她長的什么樣。
現(xiàn)在……顧云瑤抬下巴傲然而立,手中執(zhí)鞭,英姿颯颯。
他心中有別樣的情緒微微一蕩。
顧晴雯眼睛微睜,看著地上的挑云:“挑云,你這是怎么了?怎么……被打成這樣?”
“大小姐,救救奴婢,您為奴婢作主啊,”挑云哭訴,“是二小姐,責(zé)怪奴婢把她與人私奔又失身的事說出去?!?br/>
私奔又失身,讓顧晴雯眼前一花,差點(diǎn)暈倒:“二妹妹……這,這是真的?天啊,我可怎么活?”
陸川霖聽到這句,剛才的那點(diǎn)情緒全轉(zhuǎn)變成濃濃的厭惡:“顧云瑤,你當(dāng)真如此無恥?我榮國公府絕不會(huì)要這樣的女人!”
顧晴雯一聽這話,眼睛里迷蒙起水霧:“川霖哥哥,你是要與二妹妹退婚嗎?這可使不得啊!”
陸川霖看著她玄然欲泣的模樣,心疼道:“雯兒,當(dāng)初太小不懂事,全由父母作主,若非我父親總說,是顧將軍救他于危難,不容我退婚,我早就……
如今,她不守婦道,失去貞潔,我如何還能忍?我即刻就回去稟明父親,退親!”
顧晴雯哭著搖頭,看著顧云瑤又似痛心,又似無奈,說不出話來。
顧晴雪在一旁興奮地握緊手:“川……世子,你說得不錯(cuò),她就是個(gè)不要臉的賤婦,與人私奔,還失了身子,這樣的人,怎么配得上你?不但要退親,還要把她浸豬籠!”
“顧晴雪,哈剌子都快流出來了,”顧云瑤譏諷,“我退了親,也是人家顧晴雯的,你興奮激動(dòng)個(gè)什么勁兒?”
她上前一步,盯住陸川霖:“要退親,可以。但不是由你來退,而是我,不要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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