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妹妹升了位分固然是好事,但還需努力,留住皇上,早日懷上龍嗣。”皇后語重心長的叮囑道。
“是,嬪妾謹(jǐn)遵皇后娘娘教導(dǎo)。”
顧錦心里明白,皇后是在說她還是處子之身的事情。
“說來也奇怪,自從琬妹妹入宮,皇上便沒少恩寵,怎么到現(xiàn)在還是處子?”蕭雪晴不解。
顧錦嘴角抿起一抹苦笑,沒有開口。
蕭雪晴見顧錦神色發(fā)苦,忙安慰道:“琬妹妹也別難過,這帝王心最是飄渺,難以捉摸,尤其是咱們皇上?!?br/>
還不等顧錦說話,皇后已經(jīng)淡淡掀起了眼皮,“琬妹妹也算是我們里面受寵的,皇上的心思只怕比我們猜度的更清楚。”
蕭雪晴臉色微微一僵,隨即道:“聽說進(jìn)來皇上每晚都是宿在惜云殿,別說我們這些老人了,只怕就連琬妹妹,都見不著皇上的面吧?!?br/>
葉君儀聞言,柔聲開口,“這么說,皇上獨(dú)寵的還是惜云殿里的那位?”
“可不是?!?br/>
蕭雪晴說著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我看這宮里先懷上龍嗣的,只怕還是這位云妃?!?br/>
皇后微微抿唇,淡道:“不論是誰先懷龍嗣,都是大齊的功臣,本宮都重重有賞。”
顧錦看著皇后端莊的臉頰,嘴角微微勾了下。
只怕皇后心里也不希望別的女人懷上凌煜的孩子,但是卻偏偏還要做出大度的樣子,真是可悲。
“皇后娘娘說的是。”蕭雪晴頷首。
“三日后,在青丘山舉行秋獵,屆時(shí)皇上會帶著臣子前去狩獵。葉昭儀身子不好,今年就由皇貴妃和琬貴人伴駕?!被屎蠓愿赖馈?br/>
“嬪妾謹(jǐn)遵皇后娘娘懿旨。”
顧錦沒有想到,皇后竟然讓她也去伴駕,這可是難得的好機(jī)會。
秋獵的事情,顧錦早有了解,大齊每年八月初會舉行狩獵。
不僅是為了娛樂,更是為了祭祀,緬懷先祖。
大齊,是這片大陸上為數(shù)不多在馬背上打下來的國家,騎射尤為推崇。
原本,她正準(zhǔn)備向凌煜請求伴駕,沒想到現(xiàn)在皇后主動提了出來,倒是省了她費(fèi)神。
回到婉月軒,顧錦叫來青梔,二人便開始計(jì)劃。
她期待這次秋獵伴駕,不僅是為了凌煜,而是想要?dú)⑷耍?br/>
這些日子以來,她密切關(guān)注著朝臣局勢。
三年前,那些參與南涼屠城的將士如今已經(jīng)封官拜爵。
憑什么她國破家亡,而那些雙手染血,罪孽深重的人卻活得好好的?
此次秋獵對她而言,是再好不過的機(jī)會。
看著宣紙上的人名,顧錦眸光狠狠一斂,取了毛筆,在其中兩個(gè)人上面畫了叉。
接著,她將宣紙收起,吩咐青梔,“第一次,就先從這兩個(gè)人開始吧?!?br/>
“是?!?br/>
“青梔,你過來?!鳖欏\貼在青梔耳邊吩咐幾句,“就按我吩咐的做?!?br/>
她剛剛吩咐完,外面就傳來通稟聲,“皇上駕到!”
顧錦心中一沉,忙將手中的宣紙卷起塞入衣袖,然后急忙迎了出去。
“嬪妾見過皇上,你怎么這個(gè)時(shí)候來了?”
“朕聽聞有人日日盼著朕過來,便過來瞧瞧是不是這樣?!?br/>
“看來嬪妾要讓皇上失望了?!鳖欏\盈盈一笑。
“嘴硬?!绷桁侠M(jìn)了臥室。
看見榻上有些凌亂的衣物,他眼底含笑,“三日后才出發(fā),現(xiàn)在就迫不及待收拾東西了?”
“哪有迫不及待,就是想提前把東西收拾好。”
“想朕了還不承認(rèn),朕要給你治治這別扭的性子?!?br/>
顧錦溫婉一笑,“好了,嬪妾錯(cuò)了,嬪妾的確是有點(diǎn)……想皇上了。只是皇上不來,嬪妾也不敢去請皇上,萬一被拒絕了,嬪妾到底是女子,怕羞……”
凌煜似乎滿意了,微微勾唇,對連順吩咐,“讓李瑞將朕的折子送到婉月軒內(nèi),今日朕便不回承乾宮了?!?br/>
接下來的兩天,凌煜除了上早朝,便一直賴在婉月軒。
就連奏折,都是在這里批的。
日子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出發(fā)去青丘山的日子。
清晨,陽光熹微,微風(fēng)拂面。
秋風(fēng)里染了絲涼意,卷起地上枯葉,搖曳繾綣。
青梔扶著顧錦出了婉月軒,已經(jīng)有軟轎候在外面了。
坐著軟轎行至承乾宮,凌煜已經(jīng)翻身上馬,英姿獵獵。
顧錦看著馬背上的男人,眼底含笑,“嬪妾來遲,還請皇上恕罪?!?br/>
“上車吧?!?br/>
顧錦抬眸看著他,猶豫道:“秋日風(fēng)大,嬪妾取了件披風(fēng)過來,想給皇上披上?!?br/>
“婉兒有心了?!?br/>
凌煜飛快翻身下馬,走過顧錦身邊。
“很快就好。”
顧錦微微一笑,便抖開了手中的披風(fēng),仔細(xì)的為凌煜系在了脖子里。
然而,她還沒有收回手,小手就直接被男人握在了手中。
“朕送你上車。”
“好。”顧錦沖他甜甜一笑。
二人走到馬車前,凌煜直接打橫將顧錦抱上了馬車,“里面放了軟榻,累了就睡會?!?br/>
這一幕,剛好被趕來的蕭雪晴看在眼里,絕美的鳳目頓時(shí)沁出了絲絲嫉恨,雙手狠狠絞著衣袖。
她入宮這么久,還從未見過皇上親自抱了哪個(gè)女人上馬車。
更不要說,還如此貼心囑咐。
一時(shí)間,嫉恨在她的心里肆意瘋長,她怎么也遮掩不住。
“娘娘?!倍⌒牡奶嵝岩痪渥约褐髯印?br/>
蕭雪晴狠狠咬牙,斂去怒意,冷聲吩咐,“扶本宮上車?!?br/>
凌煜掃了眼蕭雪晴的馬車,然后再次翻上馬背,沉聲吩咐,“出發(fā)!”
宮里車馬不多,朝臣的馬車此時(shí)都候在了宮門外。
隨著凌煜策馬奔出宮門,隨行大臣皆三呼萬歲。
聲聲低沉號角吹響,兵將聲聲吶喊,一行人浩浩湯湯朝青丘山而去,氣勢雄壯。
清晨出發(fā),直到黃昏才到了青丘山獵場。
一行人很快安營扎寨,準(zhǔn)備生火。
顧錦安置好行李,取了來時(shí)準(zhǔn)備的點(diǎn)心,便出了營帳去尋凌煜。
然而,她還沒有走到凌煜的營帳,便看到一抹騷粉色的身影直接掀簾而入。
這不是江子陵么,他怎么會在這里,又怎么去了凌煜的營帳?
顧錦壓下心底的疑惑,急忙跟了過去。
營帳內(nèi)。
凌煜正在研究青丘山林分布圖,一抬眼便看見正搖著竹扇的江子陵,皺眉,“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不能來?”江子陵似笑非笑勾著唇。
“這里不適合你,趕緊回去?!绷桁现苯酉铝酥鹂土?。
“嘖嘖,都說帝王無情,果然如此,你這翻臉比翻身還快?!?br/>
江子陵不但不走,反而一撩衣袍,直接坐在了凌煜身邊,翹起了不羈的二郎腿。
又搖著扇子道:“前些日子,你從本公子那里拿藥的時(shí)候可不是這樣的??磥砟阒挥杏弥竟?,才把本公子當(dāng)兄弟,用不著的時(shí)候,就棄之敝履?!?br/>
凌煜眉頭一皺,“你若是閑了,便去西北,替朕守著邊疆?!?br/>
“你在這里美人繞膝,我去西北喝西北風(fēng),這合適么?”江子陵說著直接將扇子一合,“本公子不管,既然我來了這里,就不走了。不是秋獵么,本公子也要參加?!?br/>
“婉兒也在?!?br/>
“去我攬奇山莊奪下南珠的美人兒?”
江子陵頓時(shí)挑了挑狹長的狐貍眼,“本公子就喜歡美人兒!”
凌煜薄唇一抿,眼底泛出冷意,卻沒有開口。
江子陵驀地想起來上次奪珠的事情,不僅撇撇嘴,“這是你自己做的孽,本公子可不背?!?br/>
“啪嗒!”
就在這時(shí),營帳外傳來一聲聲響,頓時(shí)吸引了二人。
凌煜似乎想到什么,身子一掠出了營帳,卻只看見顧錦匆忙跑開的身影。
地上散落的是她送來的點(diǎn)心。
江子陵追出來,搖著扇子,“這桂花糕都撒了,真是可惜,可惜啊……”
凌煜眸光一斂,直接朝顧錦的營帳而去。
然而,還未掀開帳簾,就直接被青梔攔下,“皇上,我家貴人不想見皇上,您請回吧?!?br/>
“你敢攔朕?”
青梔忙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只是我家貴人很傷心,皇上若是去了,只怕會惹得貴人更加難受。”
凌煜正準(zhǔn)備撩開帳簾,聞言驀地頓時(shí)腳步。
看著營帳,躊躇許久,才道:“朕晚些再過來?!?br/>
青梔應(yīng)了一聲,抬腳朝營帳內(nèi)走去,“主子,奴婢將皇上打發(fā)了?!?br/>
顧錦點(diǎn)點(diǎn)頭,絞著衣袖,心里難受的厲害。
剛剛她都聽見了,原來凌煜和那江子陵情同手足,關(guān)系密切。
聽到凌煜那句“婉兒也在”,她的心頓時(shí)一沉。
沒想到當(dāng)初她拼了命去爭搶的北海南珠,不過是他們之間的一場游戲罷了。
即便沒有她,凌煜想要那北海南珠,江子陵定然是給的,但是凌煜卻拿她的性命當(dāng)做游戲。
不知道為什么,得知這一切之后,她心里涌出來的是生氣。
也不知道是氣自己太蠢,還是氣凌煜這樣的男人太過無情,太過冰冷。
青梔抿了嘴角,忙安慰道:“主子,你這生氣是做出來的,還是……”
顧錦沒有回答,“讓我自己靜一靜,你去吧?!?br/>
青梔有些擔(dān)憂的看了眼她,忙道:“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br/>
顧錦枯坐到夜色降臨,心底的壓抑這才稍稍好了些。
接著,青梔便進(jìn)來稟告道:“主子,皇上去了皇貴妃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