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意行歌都這么說,殿內(nèi)其他大臣自然也不傻,立刻順勢就接著馬屁往下夸了下去。
一時間殿內(nèi)全是贊頌圣上賢明,持政治下有方的,仿佛已經(jīng)完全沒有剛剛因為尹如初的曲子而覺得丟人的感覺了。
秦風(fēng)的臉色連番數(shù)變后,緩緩沉靜了下去。
圣上被一通贊頌后,心情顯得甚是愉悅。
他朝著微垂著頭的尹如初抬了抬手,“朕一貫知曉你們這些藝術(shù)奇才思維方式多異于常人,如今所見,創(chuàng)作的目光和角度果然獨特且深入。以往朕常思慮,京中女兒多嬌貴,不知是否會被這繁華的日子遮蔽了慧眼,不識人間百態(tài)。今日聽聞七王妃所創(chuàng)的這兩首曲子,朕心甚慰。”
“她遠在京城,卻能深切體會邊疆戰(zhàn)士保衛(wèi)國土的熱忱之心;她雖出生富足,卻也能體察世間百姓生活百態(tài)。尹將軍常年在外培養(yǎng)的兒女能是如此,想必京中各府千金,自是相差不遠?!?br/>
他這般看著她緩緩夸贊,這才又轉(zhuǎn)頭看向秦風(fēng),道:“如此蕙質(zhì)蘭心才華橫溢的王妃,老七,你是撿了寶了?!?br/>
這話,顯然是對尹如初極是肯定了。
秦風(fēng)先是下意識自得揚起笑,而后一想自己和她的關(guān)系,嘴角的笑意又頓時僵了僵,只能含糊謝過了圣上,沒有再順勢說什么。
畢竟最早發(fā)難的是他,眼下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不管對尹如初是夸是貶,都很是尷尬。
這場尷尬的風(fēng)波總算是過了,尹如初即便是再怎么強裝鎮(zhèn)定,肥臉也是被夸得一陣發(fā)熱。
到底是老實孩子,心虛得很。
圣上大手一揮讓她們回去換裝,一行人便立刻行了禮,緩緩?fù)顺隽舜蟮睢?br/>
陳亦提著一顆心憋了許久,全是劫后余生的刺激和后怕。還沒出殿門,便一陣擠眉弄眼得看向其他人,然后換來他人一通憤怒的白眼。
也是幸虧完美解決了,要是因曲子惹了圣怒,他們一巴掌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尹如初也是一陣提心吊膽,不過沒表露出來。
她跨出了殿門,剛抬起頭,便意外地看到了一個嬌俏少女等在門外。
她的記憶里并沒有這少女的印象,意老見到她時也是有些疑惑,顯然對方并不是宮中人。
剛剛進殿演奏時這少女都不曾出現(xiàn),如今會等在這,是誰帶來的?
尹如初疑惑中,腳步卻沒停,直到路過那少女身邊,心中便有了答案。
是秦煜和一起的!
這少女身上,有他身上獨有的異香。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不自覺得皺了皺眉,原本還跳得很快的心,忽的便沉了下去。
他的無法見客,實為不見,因為他一直和這個少女在一塊?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心頭頓時如遭重擊,難受郁悶得簡直說不出話。
也是,就她如今這身形象,她哪來的自信覺得秦煜就該看上她?
她這般自嘲著向前走,卻被人伸手拉住了。
“姐姐,你好厲害,難怪小哥哥這么喜歡你。”
楚楚眨著眼,大大的眼中滿是真誠,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發(fā)覺的羨慕。
她的話讓一行人疑惑停住了腳步。
尹如初有些怔愣,喜歡?她已經(jīng)猜到了對方是誰的人了,那么那個小哥哥自然是指秦煜了。
這少女話里的意思,是秦煜喜歡她?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她原本陰沉到了極點的心情一頓,瞬間復(fù)雜了起來,根本不知道是何感想。
意老是最清楚秦煜離去的原因的,恐怕這姑娘,就是他帶回來。看她一派天真的模樣,恐怕還是個少不更事的小丫頭,這才這般無顧忌隨口說出這種話。
只是眼下人多耳雜,可不是替秦煜訴情思的好時機。
他當(dāng)機立斷擰了眉,沉著臉過去了,“小丫頭你認錯人了吧,胡說八道些什么?知道這是哪里嗎?帶你進來的人沒教過你這里可不能亂說話?”
他看似在訓(xùn)人,實則是在提點了。
楚楚先是一愣,隨后漲紅了臉,立馬用手捂住了嘴。
她想起來了,小哥哥進殿前確實吩咐過的,讓她不要開口。之前她看見這個姐姐出來,她便忘了這件事。經(jīng)過這個兇兇的伯伯一罵,她就立刻想起來了。
意老見狀松了口氣,便扭頭對尹如初道:“王妃,咱們走吧,趕緊換衣服回殿。這宮里女人的話聽不得,誰都不知道后頭藏著什么陰謀詭計等著陷害您。”
言下之意,是暗指楚楚的話可能是個陷阱了。
尹如初從那句喜歡的怔愣中回了神,心情重新變回了沉郁。也是!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邁開了腳步。
其他樂手聽了意老的話之后,疑惑皆變成了嘲弄,看著楚楚紛紛多了不少敵意。
也不怪他們,眼下尹如初就是他們的偶像,一想到這少女有可能是來害自己偶像的,便立刻起了厭惡之心。
一行人立刻邁步離開了,唯有陳亦,撓著頭三步二回頭的有些心軟。
“師傅……是不是您多慮啦?”
意老見狀立刻拉下了臉,伸手擰過他的耳朵,將他拖走了。
“你這個臭小子還有臉說法,要不是王妃機智,你就用你的二胡吊死去謝罪吧!”
陳亦頓時就不敢講話了。
尹如初失笑,在拐角處最后瞥了那少女一眼,便去了后頭更衣。
再回來時,那少女已經(jīng)不在了,秦煜,也已經(jīng)走了。
她穿回了那一套隆重的華服,回到原位上坐下,心底有著的,是十分明顯的失落。
多少,她還是希望對方能看見她盛裝打扮的樣子的。
或許這就叫做,無緣。
秦風(fēng)見她回來,便壓低了聲:“沒想到你會說出那些話?!?br/>
尹如初的心情本就有些沉郁,如今見他撞上來,也是冷嗤了一下,沒有客氣。“你想不想到的,跟我有半點關(guān)系嗎?秦風(fēng),現(xiàn)在是你配不上我了,這可是你父皇親口說的。”
秦風(fēng)被堵得一惱,低低出了聲,“你和我說話非得這么夾槍帶棍嗎?”
“不然呢?”她微笑著,深藏的戲謔只有他看得懂?!澳阋詾槲疫€會對你溫柔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