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菩玉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內(nèi),四面環(huán)繞著中州最昂貴的霓虹燈景,高塔江面,一覽無余,安保措施更是嚴謹。
她穿著拖鞋走出電梯,肩上披著一條羊毛披肩,指尖繞著披肩上的流蘇,帶著玩味的笑意,走到宋斂身邊。
物業(yè)管家對她鞠躬笑道:“宋小姐麻煩你走一趟,這位先生說跟你認識,要找你?!?br/>
“是認識?!彼纹杏裼H昵地挽住宋斂的胳膊,“這可是我親弟弟呢?!?br/>
管家沒想到他們是這樣的關(guān)系,大驚失色地道歉,“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我問宋先生,他又不回答,所以……”
“沒關(guān)系?!?br/>
宋菩玉斜過肩膀,靠在宋斂身上,“他啊,就是這個臭脾氣。”
“你們長得不太像,所以我……”
“當然啦——”
軟綿綿地拖長了尾音,宋菩玉望著宋斂這張淡漠如水的俊俏臉蛋,“我們又不是一個媽生的,當然不太像?!?br/>
摟著宋斂的胳膊,她拽著他上樓,在電梯里,還是沒放開他。
宋斂松動肩膀,抽出了手,宋菩玉比他矮大半個頭,歪過腦袋看他,“怎么了,這么久不見,不想姐姐嗎?在那個村子里過得怎么樣,有沒有養(yǎng)小雞啊小鴨啊,小豬什么的?”
他來這里是嘮嗑的么,不是。
但楚父還在宋菩玉手上,宋斂只得好聲好氣,“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么。”
“為了什么?”宋菩玉仰眸看著他,“不是因為想姐姐了,特地來看姐姐嗎?”
“不是?!?br/>
“那是什么?”
她要他親口說出來。
宋斂的手在褲兜里攥成了拳,電梯還在上升,宋菩玉住六十幾樓,這漫長的幾十秒,足夠宋斂按捺怒意,“趙逐說,你帶走了一個老人。”
“是啊?!彼纹杏窭^續(xù)裝傻,“我看他一個人被放在養(yǎng)老院,好可憐的呢,我好心救助他,不可以嗎?”
“他是有家人的,這你知道嗎?”
“他的家人是誰,在哪兒?”
宋菩玉抬起手,掌心觸到了宋斂的肩膀上,“是你嗎?傻弟弟?!?br/>
宋斂拿開他的手,“我沒時間跟你拐彎抹角,要怎么樣才能把人交出來?!?br/>
樓層還在上升,顯示到了六十樓。
電梯停滯了下,那扇金色鏡面的門緩緩打開,宋斂的目光折射出了電梯,宋菩玉拉著他,“你著什么急,這事是可以談的?!?br/>
宋斂被拉出去,跟著她走到房門口,她彎腰將鞋子準備好,放在宋斂腳下,“來,先換鞋?!?br/>
宋斂沒進去,站著一動不動,恍若冰冷的雕塑,“我還有事,沒空詳談。”
宋菩玉家中的裝潢過于簡潔,只有黑白二色,卻又不顯得高級,反而有些陰森。
她斜了下肩膀,倚靠著玄關(guān)墻壁,睫一垂一揚,“我真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女人,竟然把你迷成這樣,能讓你親自來找我說情?!?br/>
要知道在之前,宋斂是寧肯被送進村子受苦,也不肯向宋菩玉低頭。
為楚鶯,他破了自己的底線。
“跟你無關(guān)?!?br/>
“怎么無關(guān)?”宋菩玉走近一步,往宋斂的身上湊,聞到了很熱烈的香氣,香的有些俗,“你別被亂七八糟的女人給騙住了,這香水味,一百塊錢都沒有?!?br/>
宋菩玉是過過苦日子的人,她最知道,越是貧賤貌美的女人,越是有勾搭男人的本事,只因她們知道,想要過得好,最快速的捷徑就是男人。
宋斂眸中倦意很重,“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條件。”
“我發(fā)現(xiàn)你真是油鹽不進,姐姐好心關(guān)心你,怕你被女人騙,你就這副態(tài)度?”宋菩玉捂著自己的心口,“弄得我好傷心啊?!?br/>
聲一出口,脖頸立馬被宋斂握住,他掌心用上了力,好似一捏就會斷掉,他跨進一步,將宋菩玉擠在墻壁上。
“我再問你一遍,人到底弄哪里去了?”
宋菩玉抓著宋斂的袖口,強裝鎮(zhèn)定,“你為了一個陌生人,就這樣對自己的姐姐嗎?”
“你是姐姐嗎?”
是仇人還差不多。
感受到氣息驟然緊縮,宋菩玉不敢再啰嗦了,她拍著宋斂的手背,“拿開,我說就是了……”
宋斂指頭伸展開,宋菩玉忙扶著墻壁,大口呼吸,面孔憋得青紫難看。
“說——”
沒等她緩過氣,宋斂就吼了一聲。
宋菩玉揉著自己的脖頸,“我還能把他送到哪里,那個老頭子生了病,肯定是在醫(yī)院啊。”
“哪個醫(yī)院?!”
宋菩玉被掐得沒了脾氣,“你求我,求我我告訴你?!?br/>
宋斂沒求過人。
宋菩玉還是他最厭惡的那個,可為了楚鶯,這些原則都煙消云散了,“我求你,可以了嗎?”
“……你真是,”宋菩玉心下復雜,被他這一副隱忍委屈的模樣弄得無所適從,“不就是個老頭子嗎?用得著你這樣,我沒把他弄到哪里,他真的病了,被我送到臨江的市中心醫(yī)院了?!?br/>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宋斂快步?jīng)_了出去。
*
等了兩個小時,宋斂遲遲未歸,他走之前的那番話加重了楚鶯心頭的不安,只要是跟父親有關(guān)的事,她都無法平靜。
換了衣服,從抽屜中偷了點現(xiàn)金,拿上煙灰缸,楚鶯走到一樓,朝著那面落地玻璃猛地一砸,冷風瞬間席卷,撲面而來。
顧不上太多,她彎腰跑了出去,越過花園的草木,翻墻跑了出去。
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車流,揮手招了輛車子,楚鶯上了車,慌慌張張的,“師傅,麻煩去德馨療養(yǎng)院。”
就算會被宋斂抓到怪罪辱罵,楚鶯也要親眼看到父親才好。
出租車穿梭在車流中,沖破夜幕,同一時間,宋斂開著車,面對面與楚鶯錯過,他踩下油門,加速趕回洋樓。
本意是要帶楚鶯去臨江看楚父的,她父親生了病,宋斂可以花錢給他治,只要楚鶯留在他身邊,花多少錢,他都甘愿。
可下了車,沖過去打開房門,一股強勁的冷風吹來,冷意由皮膚蔓延到心中,宋斂站在空蕩蕩的房屋中,再一次意識到,楚鶯又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