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芝蓮無論說什么,杜漫漫都沒有被激怒,她買好早餐,拎著飯盒,慵懶地說道:“我和大姨就住在對面,京華旅館,你應該知道吧?走過去五六分鐘就到了。有空過來坐一坐,我們這段時間就住在那兒?!?br/>
“行啊,京華旅館嘛,我知道的?!苯ド徸旖菗P起一抹冷笑,“改天有空了,我去看你們?!?br/>
杜漫漫朝破舊的三輪車上瞟了一眼,絲毫不掩飾鄙夷的神色。
她朝江芝蓮擺擺手,扭頭而去。
江芝蓮目送杜漫漫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才慢慢地收回視線。
看來雷子說得沒錯,這兩個不請自來的人,是打算留在這兒打持久戰(zhàn)了。
行吧,那就比試比試。
郭紅和杜漫漫先去了七星村,但是沒去孟青家。
江芝蓮和孟青都忙,根本不可能始終盯著她們。
不過雷子有空啊,自從他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的蹤影,便時不時地跟著。
一開始是遠遠地跟著,想看看她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不過,郭紅和杜漫漫似乎只跟村里的鄉(xiāng)親們閑聊,沒有做什么特別的事情。
雷子愈發(fā)覺得納悶。
為了一探究竟,他跟梢跟得越來越近。
郭紅和杜漫漫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他。
這之后,她們也沒有說什么,任由雷子跟著,也沒阻攔。
雷子發(fā)現(xiàn)鄉(xiāng)親們開始聚堆在偷偷摸摸地嘀咕什么,便意識到,事情好似不大對頭了。
他上前跟大家套話,大家見他是孟青帶回來的同學,就跟他打哈哈,不愿意告訴他什么。
雷子一下子郁悶壞了。
這樣可不行。
郭紅和杜漫漫肯定是講了孟青的壞話,而且這話多半是瞎編亂造的。
具體說了什么,他一定要搞清楚。
雷子找不到孟青,就回家問喬瑞玲,“阿姨,村里跟青哥和嫂子關系好的人,都有誰?。俊?br/>
喬瑞玲隨口回道:“他們跟大家關系都很不錯。”
“不是一般的不錯。”雷子想了想,說道:“要那種特別要好的,鐵哥們,或者真姐們?!?br/>
喬瑞玲停下手中的針線,抬起頭看向雷子,“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幫忙嗎?”
雷子把事情講了講,最后說道:“我得去找人問問,看郭紅和杜漫漫,到底在傳播什么謠言?!?br/>
喬瑞玲了解了情況之后,并沒有很緊張。
她頗為淡定地說道:“謠言的話,鄉(xiāng)親們是不會相信的。孟青是什么樣的孩子,大家都清楚。”
雷子回想了一下他們聚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樣子,并不認為是這樣。
喬瑞玲這是過于樂觀了。
“阿姨,你告訴我吧!我去問一問,心里踏實一點?!?br/>
雷子說道:“青哥和嫂子這么忙,我也幫不上太多。這件事我能出點力,所以想提前打聽打聽。沒什么事的話,就最好了。如果有點什么,也好早點想辦法應對?!?br/>
喬瑞玲有自己的考慮。
雷子是客人,客人只要在家里吃好、住好、玩好就可以了。
其他的,作為主人,不應該讓客人太過操心。
而且讓一個外人來過多的參與村里的事情,怎么想都好像不是很好。
不管有事沒事,讓村里人看到雷子過多的干涉,總歸容易引起流言蜚語。
他們不會動腦筋去分析誰對誰錯,誰是誰非。
在鄉(xiāng)親們眼中,雷子跟郭紅和杜漫漫一樣,都是外人。
除非你能帶過來確定的、肉眼可見的好處,比如出錢給村里修路、建水渠、開荒地之類的。
他們才會感激你,對你好。
否則,對你永遠只有警惕和戒備。
“阿姨,郭紅她是個很麻煩的人,不能小看了她。”雷子見喬瑞玲遲遲不講話,很是心急。
“有些事情,如果不早點處理,過后就不好控制了?!?br/>
見雷子這么誠懇,喬瑞玲只好說道:“你去找菜頭,或者柳妹吧!如果大家在傳什么話,他倆肯定會知道的?!?br/>
“菜頭,和柳妹,是嗎?”雷子跟喬瑞玲確定了一下兩個人的名字。
“對。”喬瑞玲點點頭,“他們都是可靠的人,會向著孟青和蓮娃的?!?br/>
雷子問清楚菜頭和柳妹住的地方之后,立馬出了門。
他先去找了菜頭,因為菜頭家離得近一些,還比較好找。
菜頭剛回家,還沒來得及脫掉大衣,就被雷子叫了出來。
“我是孟青的大學同學,我叫雷子?!崩鬃酉茸隽藗€簡單的自我介紹。
菜頭拍了拍雷子的肩膀,“我知道你,改天一塊兒喝酒??!”
“喝酒不著急?!崩鬃又苯亓水?shù)貑柕溃骸按謇锝裉靷鞯氖虑?,你聽說了嗎?”
“什么事情?”菜頭顯然還不知情,“我去城里呆了幾天,剛才剛回來?!?br/>
“走!帶我去見柳妹?!崩鬃永祟^便往前面走。
“等等!”菜頭停住腳,但還是被雷子往前拽了半米,“柳妹家不往那邊走!走錯方向啦!”
雷子猛地一頓,看向菜頭,“你帶路!”
“兄弟啊,你這急慌慌的,心里素質不行?。 辈祟^邊走邊說道:“遇事要沉穩(wěn),要冷靜?!?br/>
雷子送給菜頭一個白眼,沒再搭理他。
菜頭一路上嘴沒歇著,把孟青和江芝蓮從頭到腳夸了一遍。
他還讓雷子好好跟青哥和嫂子學習,說他們碰到再大的事兒,都不會慌張。
雷子雖然現(xiàn)在只是個大學生,但他并非沒有社會經驗。
他的朋友遍布京城,各行各業(yè),三教九流的都有。
所以不是個因為一點小事就會變成沒頭蒼蠅的那種天真男孩。
他有很強的第六感,經常能夠預感到很多還未發(fā)生的事情。
也許不會預測到具體的細節(jié),但是好,還是壞,程度如何,他一直把握得非常準確。
郭紅這次絕對不是帶著杜漫漫撒潑打滾來的。
她一定是想到了對付孟青的辦法,而且肯定是個很好的辦法。
所以才會擺出如此從容的姿態(tài),才會表現(xiàn)得這么勢在必得。
還沒走到柳妹家門口,雷子遠遠地就聽到了柳妹跟隔壁方嬸的吵架聲。
菜頭加快了腳步,雷子在旁邊緊緊跟著。
越走越近,聲音也越清晰。
對罵的內容,傳到了他們的耳朵里。
柳妹:“你胡說八道什么?!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別以為年紀大了,就可以亂講話不負責任!”
方嬸:“來來來,不是要撕爛我的嘴嗎?我看你要怎么撕!死丫頭,沒大沒小的。你跟孟青是不是也有一腿啊,這么護著他?!”
柳妹冷笑一聲,“怎么?青哥沒看上你家閨女,在這兒記仇呢?你往青哥身上潑臟水,才能解氣是吧?”
方嬸無賴道:“誰說人孟青瞧不上俺家閨女了!那是俺家閨女先嫁了好人家,孟青沒趕上娶她!”
柳妹:“哎呦喂,可真會瞎扯!說這種話,你自個兒信嗎?太好笑了!”
方嬸:“別扯別的!人家學校女同學和同學家長都找上門了,還能有假嗎?孟青就是學壞,搞大了人女娃的肚子,現(xiàn)在耍賴不想負責了?!?br/>
柳妹:“放你媽的狗屁!”
方嬸瞪眼道:“你怎么罵人呢!這事兒跟你有什么關系啊,你在這兒激動個什么勁兒!難不成你背著菜頭,還跟孟青有過一腿是怎么著!”
“方嬸——”這時菜頭突然出現(xiàn)在兩個罵架的人面前,一臉笑嘻嘻的樣子,“你最近身體不錯啊,這么有精神頭?!?br/>
方嬸愣了愣,哼聲說道:“我身體好著呢,用不著你操心?!?br/>
菜頭:“我不是操心,我是怕你太激動了,突然昏過去,賴上我媳婦?!?br/>
“還沒結婚就滿嘴媳婦媳婦的,真不要臉!”方嬸說著,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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