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太陽炙烤著大地,溫度高的嚇人,樹葉的綠色濃的就像是要滴下來,遠(yuǎn)處的操場上蒸騰起淡白的煙,煙霧后面的景象被曲解的看不真實。
帥氣的教官在太陽底下站得筆直,有汗順著他的頰邊流了下來,他卻毫不在意。
反觀站在他面前的小白菜。水嫩嫩的大姑娘都被曬蔫兒了,挺拔的小伙子也有些支持不住。
秦沫沫一直站的筆直,束在腦后的馬尾都沒有動過一下似的。
蘇卿合就站在她右側(cè),從剛剛開始她就感覺很不舒服。由記上輩子,當(dāng)她還是蘇青禾的時候,雖然體育也就一般般,卻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弱不禁風(fēng)。
蘇卿合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額頭上的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臉色也變得蒼白沒有血色。
她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何況,顧安程就在不遠(yuǎn)的籃球場打球。所以現(xiàn)在即便在難受,她也想忍著。
蘇卿合喘息聲越來越大,秦沫沫聽到了,她想看看蘇卿合怎么了,卻沒辦法轉(zhuǎn)頭。
秦沫沫咬了咬牙,大聲叫道:“報告,蘇卿合不舒……”
秦沫沫話還沒說完,蘇卿合已經(jīng)仰面朝后栽倒了。還好,秦沫沫一直注意著蘇卿合的動靜,這一下,倒是把蘇卿合接了個正著。
蘇卿合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校醫(yī)室,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默默地看了一眼插在手背上的針頭,蘇卿合只覺得這具身體簡直就是柔弱的不像話。
聽到聲響,蘇卿合勉強(qiáng)從床上坐了起來,一直修長的手掀開了床前掛著的白布,宋梓墨的臉出現(xiàn)在了蘇卿合的視線里。
沒想過蘇卿合會這么快就醒過來,宋梓墨看著蘇卿合睜著一雙黝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的時候,他突然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么。
房間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僵,就連點(diǎn)滴的聲音都聽得見。♀
“你怎么在這兒?”看著沉默又自覺地坐在凳子上的宋梓墨,蘇卿合沒話找話。
宋梓墨的目光在蘇卿合臉上逡巡了一圈兒,淡淡開口:“你突然暈倒,學(xué)校打電話給我了。”
“哦?!碧K卿合不知道該再問些什么了。
宋梓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垂著眼說:“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br/>
“謝謝!”蘇卿合看著宋梓墨的背影,盡管心里不愿意,但還是禮貌的說了謝謝。
白布簾子隔住了蘇卿合的視線,她剛放下一口氣兒,就聽到宋梓墨涼薄的聲音傳了過來:“不用客氣,我過來只不過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你和宋家有關(guān)系?!?br/>
冷冷的一句話澆在蘇卿合心頭,在宋梓墨看不見的地方,蘇卿合笑的無謂,宋家,本來就和她沒什么關(guān)系。
秦沫沫提著吃的從超市回來,在醫(yī)務(wù)室門口正好碰到出來的宋梓墨。
秦沫沫停步,抬頭看著宋梓墨笑著說:“梓墨哥哥,好久不見了呢!你怎么有空來海大?”
宋梓墨看著經(jīng)過一個暑假就竄了一頭的秦沫沫,溫聲道:“我過來找安程,你還真勇敢,背著你哥哥填了京師外的大學(xué)?!?br/>
秦沫沫聽了宋梓墨的話臉色一瞬間變得有些不好,她干干的笑了幾聲,說:“就為了這個事情,我哥還罵了我,好在海大有安程哥哥,不然我哥指不定讓我復(fù)讀呢!”
秦沫沫說完,似乎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她朝著宋梓墨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提著的紙袋子,道:“我舍友病者,我給她送點(diǎn)吃的,梓墨哥哥先忙自己的吧?!?br/>
宋梓墨若有所思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好,那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br/>
秦沫沫輕手輕腳的進(jìn)了校醫(yī)室,怕蘇卿合沒醒,她悄悄掀開了簾子,沒想到看到的卻是蘇卿合靠在床頭,兀自出神的樣子。
“卿卿,你醒了啊!吃點(diǎn)東西吧!”秦沫沫把吃的東西擺出來。
蘇卿合看著秦沫沫忙活的樣子,突然覺得很溫暖。
“卿卿啊,你剛剛看到……額,一個帥哥了么?”秦沫沫端著碗粥喂給蘇卿合。
蘇卿合本來不好意思喝,可轉(zhuǎn)念一想也就放下了顧慮。
她淡淡回道:“你是說宋梓墨?”
秦沫沫抬眸看了一眼蘇卿合:“你認(rèn)識他?”
蘇卿合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不認(rèn)識?!?br/>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秦沫沫疑惑。
蘇卿合還在糾結(jié)該怎么圓這個謊,秦沫沫就自顧說開了:“哦,是不是他問你顧老師的時候說的?”
“恩!”蘇卿合慢慢的喝著粥,回答的含糊不清。
原來宋梓墨和顧安程認(rèn)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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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軍訓(xùn)蘇卿合沒有去參加,只是跟著過去搜集了一下同學(xué)們的電話號碼。晚飯后還要學(xué)軍歌,蘇卿合就趁著晚飯時間去了顧安程的辦公室。
顧安程并不在,蘇卿合進(jìn)去的時候是個戴眼鏡的女老師坐在里面。禮貌的問過顧安程的桌子,蘇卿合把電話聯(lián)絡(luò)單板正的擺在了他的桌子上。
剛出顧安程的辦公室,電話就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蘇卿合本不想接,奈何打電話的人很執(zhí)著。就因為這一通電話,她被傳喚到了輔導(dǎo)員辦公室。
輔導(dǎo)員辦公室里很安靜,白熾燈的光亮,讓蘇卿合瞇了瞇眼。
她站在那個中年男人面前,垂著眼睛看著他的啤酒肚,說:“輔導(dǎo)員你找我?”
劉楠舔著肚子笑看著蘇卿合說:“蘇同學(xué)吧?快坐,快坐?!?br/>
蘇卿合不知道為什么年級輔導(dǎo)員會對自己的態(tài)度如此之好,她雖然沒問,但還是疑惑。蘇卿合轉(zhuǎn)身,這才看到宋梓墨正翹著二郎腿懶洋洋的靠坐在大沙發(fā)里。
蘇卿合抬起的腳一怔,抿了抿唇,沒開口,安靜的坐在了宋梓墨身邊兒。
宋梓墨帶著平光眼鏡,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把手里的茶杯擱在桌子上。
劉楠看著宋梓墨和蘇卿合之間的奇怪氣氛,干笑著開口:“宋主席,您妹妹也到了,您看……”
宋梓墨垂下眼睛,把玩了一下自己腕上的手表,淡淡開口:“劉導(dǎo),卿卿身體不好,去年才做過心臟搭橋手術(shù),這次的軍訓(xùn)……”
劉楠聽著宋梓墨的話,默默地打量了一眼安靜坐在一邊的蘇卿合。
“啊,蘇同學(xué)心臟不好么?學(xué)校之前都不知道,是學(xué)校的失誤,失誤,宋先生親自來一趟,真是麻煩您了?!?br/>
“不麻煩,既然劉導(dǎo)這么好說話就再好不過了,公司還有些事,我就先走了。”宋梓墨偏頭看了一眼蘇卿合,說:“卿卿,好好上學(xué),不要給宋家惹事兒?!?br/>
宋梓墨語氣雖輕,但是話音里的淡淡警告蘇卿合還是聽出來了的。
蘇卿合點(diǎn)了點(diǎn)頭,乖乖的說:“哥哥放心,卿卿不會給宋家抹黑的?!碧K卿合把‘宋家’這兩個字咬的有些重。
宋梓墨平靜的看著蘇卿合的臉,須臾,輕輕地勾了勾唇。
安靜的看著宋梓墨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蘇卿合和劉楠輔導(dǎo)員。
蘇卿合起身,禮貌的朝著劉楠半彎了彎身,說:“既然沒事,劉導(dǎo)我就先回去了?!?br/>
“蘇同學(xué),說起來,宋先生是你哥哥?”劉楠仿佛有一些不信,問道:“之前沒聽說過宋家還有個女兒。”
蘇卿合抬頭,語氣淡淡:“劉導(dǎo)好像很好奇宋家的事情?”
劉楠聽著蘇卿合不耐煩的語氣,訕訕的笑了笑說:“既然你哥哥說你心臟不好,軍訓(xùn)你就不用參加了,不過,每天跟著同學(xué)坐在操場邊,你應(yīng)該還是可以做到的吧?”
蘇卿合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我現(xiàn)在可以回宿舍了么?我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br/>
蘇卿合走在回宿舍樓的路上,一路上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么。宋梓墨說去年她才做過心臟搭橋手術(shù),這么說,這具身體是有心臟病的?!蘇卿合抬手按了按自己心臟的地方,它在自己的胸腔里跳的平穩(wěn)。蘇卿合實在是不能體會心臟病的痛苦,即便活了兩世,她都不知道心臟病會是個什么感覺。
“蘇卿合!”
涼涼的聲音自身后冒出來,嚇了蘇卿合一跳。她轉(zhuǎn)過身,看到是宋梓墨,心里才稍微踏實了一些。
“宋梓墨,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么?還有,這大黑天的,人嚇人會嚇?biāo)廊说模阏驹谖疑砗?,很嚇人好么!”蘇卿合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有些憤怒。
宋梓墨倒是沒想過蘇卿合會反應(yīng)這么強(qiáng)烈,一瞬間,他的眼底深處有冷光迸出,只是天太黑,又隔著平光眼鏡,蘇卿合沒有看見。
“我一直站在這兒,是你自己沒有看見?!彼舞髂穆曇艉芾?,聽起來沒有任何感情。
蘇卿合不想和宋梓墨有什么過多的接觸,她回轉(zhuǎn)身淡淡道:“沒看見你,不好意思,你有什么事?”
“蘇卿合,在你媽面前你不是叫我哥哥叫的挺順口的么!怎么了,單獨(dú)面對我的時候這么不耐煩!”
蘇卿合原本垂著的眸子迅速抬了一下,然后低垂著頭淡淡回道:“我不舒服想回宿舍休息,你要是沒事,我就走了?!?br/>
蘇卿合說話間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身,宋梓墨想也沒想一把握住了蘇卿合的手腕兒。
“蘇卿合,誰給你的膽子,我話還沒說完,你就走了!”宋梓墨語氣強(qiáng)硬,握著蘇卿合的手腕手勁不小。
蘇卿合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淡淡的看著宋梓墨,眼神里平靜無波。
昏黃的燈光從兩人頭頂上灑下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光亮繞進(jìn)蘇卿合的眼睛里。原本就清澈的眸子,這會兒看起來更顯得楚楚可憐。
宋梓墨的心似乎被她這么一個平靜的表情重重一擊,他把她扯到自己的懷里,就這么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