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就被截肢了?”謝小東連忙追問,臉上很疑惑。
老村長劉二嘆了口氣說:“我記得是王芳在縣城打工的時候,正好夜晚下班,結(jié)果縣城開車的司機喝了酒,直接撞在了王芳的身體上,我后來聽人說,被送到醫(yī)院搶救過來的時候,雙腿已經(jīng)就那樣了,這孩子命苦?!?br/>
村長劉二說著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樣子……
就在謝小東問老村長王勝利家這些情況的時候,戶主王勝利走了出來,雙腿一拐一拐的樣子,面色憔悴。
會計看到王勝利出來之后,就喊著:“勝利,你快過來,上面來人了!”
王勝利一聽上面來人了,以為來了領(lǐng)導(dǎo),連忙加快了腳步,問村里的會計二蛋:“來人了?啥領(lǐng)導(dǎo)?”
謝小東主動向前走去,笑著對王勝利說:“沒來領(lǐng)導(dǎo),是我,我是新來的大學(xué)生村官。”
“大學(xué)生村官?”王勝利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職業(yè),臉色很迷茫,但是剛才聽到會計說上面來人了,心中想著肯定是領(lǐng)導(dǎo),于是側(cè)著身體過去悄悄的在會計耳朵邊問:“大學(xué)生村官,是多大的領(lǐng)導(dǎo)?”
結(jié)果他的問話被謝小東聽到了,謝小東主動接近王勝利笑著說:“大學(xué)生村官就是……就是盡大量來幫助你們村,了解你們生活的職業(yè)?!?br/>
此時,謝小東結(jié)巴了一下,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很接地氣的給村民王勝利解釋這個大學(xué)生村官到底是什么玩意,說的深奧了,村民聽不懂,說的太好了,感覺自己有些無奈,畢竟看著這貧窮的山區(qū),心中很無底,也不知道自己能給村民帶來什么?
此時,謝小東望著村民王勝利差點掉淚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親,仿佛回到了自己青春的歲月中,曾經(jīng)自己也是大山荒野中的一員,所以當王勝利用這種淳樸的語言問會計的時候,他非常能的理解村民膽顫的心里。
謝小東一把握住了王勝利的手,讓王勝利心中踏實了一下,接著王勝利說:“就是上面派人專門來了解我們的職業(yè)?”
村民王勝利頭一次聽說大學(xué)生村官這個職業(yè),心中很好奇,也很激動。
2008年的時候,全國第一批大學(xué)生村官奔赴山區(qū)的時候,很多人還不知道這個職業(yè),再以后的幾年中,大學(xué)生村官這個職業(yè)才逐漸被群眾知曉。
“對,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以后我就是村里的人?!敝x小東解釋著。
村民王勝利很激動,差點眼睛紅了,就這么偏僻的村子,自己家又住在村子的最西邊,一年四季基本上沒人來,現(xiàn)在竟然主動有人上來了解自己的生活狀況,先不說其他的,就是這一舉動,讓村民王勝利很感慨。
看著西邊一望無際的沙漠,謝小東看到了村民的生活環(huán)境如此的惡劣,不經(jīng)感慨了起來,看到這些想想自己曾經(jīng)吃的苦又算得了什么,相比每天生活在生存生死線上的村民,自己曾經(jīng)受得苦又算得了什么。
在王勝利的引導(dǎo)下,謝小東進入了王勝利家,進了“地下室”之后,才發(fā)現(xiàn),里邊一片漆黑,幾秒鐘之后,才逐漸清晰起來,因為外邊的陽光太刺眼,所以人一旦進入暗的地方之后,一下子什么也看不到。
地窖下面很涼快,這種地窖就是冬暖夏涼,在里邊根本用不著大城市那種空調(diào)。
“王芳,來人了,來人了……”王勝利走在最前邊喊著自己女兒的名字。
點了燈之后,謝小東看到屋內(nèi)陳舊的桌椅和瓷罐罐,王芳一個人坐在土炕上,謝小東第一次看到王芳的時候驚呆了,可能自己剛剛畢業(yè),還是屬于血氣方剛的那種,他沒想到王芳長得這么漂亮,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和委婉的眼神,讓謝小東仿佛忘記了這是王勝利的女兒,簡直就像是古墓派中的小龍女。
“你家那個去哪了?”老村長問王勝利的媳婦去哪了。
“她地里去了,還沒有回來,你們先坐?!蓖鮿倮贿呎泻糁x小東,一邊回答。
謝小東坐在一張陳舊的桌椅上,上面放著一些書,一本是英語課本,封面是李雷和韓梅梅,這是90年代初中英語課本上經(jīng)??吹降膬蓚€人物,看到這些謝小東想到王芳肯定曾經(jīng)也上過初中,而現(xiàn)在卻成了這個樣子,從這落滿塵埃的初中英語課本上讓謝小東一下子回到了從前,那個年少的時光。
王勝利從水壺中倒出一輩熱水,又從木桶里邊要勺子倒在鍋里燒著,擔心水不夠用。
王勝利的家雖然比大苗和小苗家當多些,但是仍然感覺都是些很陳舊的罐罐東西,連個水桶都沒有,用的都是木桶,王勝利老了,從他給謝小東端水的那種顫抖的手上可以看出,這是一個父親的雙手。
謝小東雖然剛才下毛驢的時候喝了會計給的水壺中的水,但是他看到王勝利這么熱情,還是喝了起來。
王芳在土炕上一句話也不說,拿著一本書看著,好像是平凡的世界,這本書寫的就是老百姓的故事,整本書很干,沒有摻雜性,卻把勵志愛情故事寫的很接地氣。
看到這些,謝小東還是很感慨,在這么荒無人煙的地方,竟然還有人拿著一本書啃著,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接著謝小東拿出大學(xué)生村官日志開始了對村民家庭的細致調(diào)查。
王勝利就坐在小凳子上,一邊說著,一邊掉淚,貧窮已經(jīng)讓他明白了生命的意義,他告訴謝小東自己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讓自己的女兒走出這山區(qū),以前他女兒學(xué)習很好,小學(xué)畢業(yè)之后,在她二舅的招呼之下進入了縣城讀書,在初一讀完的時候,她放棄了讀書,覺得自己對不起家里人,上學(xué)成本太昂貴,自己壓力也很大,每次學(xué)習必須要拿第一,當時縣一中的班主任還專門到他們家勸說這孩子讀書,但是家里人同意,就是貸款也念,但王芳還是放棄了,因為她性格太強,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沒辦法。
王勝利在說這些的時候,王芳蒙住被子一句話也不說,當時小學(xué)畢業(yè)只能進鎮(zhèn)上初中讀書,進縣一中簡直太難了,還要花錢,還好王芳的二舅在那教書,但最終還是結(jié)束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