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回頭望了一下金光佛氣寡淡的虛幻法域,他這場試驗,消耗了太多,只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抱起安娜,酷酷道:“走了?!?br/>
此時,向陽街道上,行慧滿臉緊張蹲在普空的身邊,他這弟子躺在滿是灰燼塵埃飛舞的地上,正處在昏迷中,向四周一望,滿地瘡痍,方圓上千米,一切都化作了飛灰。
行慧細瞇著眼睛,心中一跳,他本想著讓背他過來的徒孫把普空背走,不想這時候馬奎等人過來了。
他略一猶豫,對剛剛發(fā)生的事情有了猜測。
行慧闖蕩江湖一輩子,第一時間就知道,想要隱瞞住普空的身份是做不到的,剛才,只不過是心情急切,想要保護普空而已。
他嘆息一聲,念了句佛號,抬起左手,讓年輕和尚攙著。
行慧垂目望了一眼躺在地上不醒世事的普空,低聲罵道:“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老了老了還給師傅我鬧出這一出來,唉,在世羅漢,做你師傅我都怕折壽啊?!?br/>
今天出了這么大的事,幾乎轟動半個錦城,這以后,有的是麻煩。
他看了一眼身穿裝備拿著武器的馬奎等人,看到婁勇胸口駭人的傷勢時目光頓了一下。
罷了,罷了。
他整了下袈裟、儀態(tài),笑容滿面的迎了上去。
“阿彌陀佛,老僧是弘慧寺監(jiān)院行慧,今日與大伙見面先打個招呼,日后要常走動啊,互相照顧啊?!?br/>
“都是為國為民嘛,不知你們哪位是掌官?先把我們走生路的安頓嘍,再帶我們?nèi)ヒ娍偲鞍炎印!?br/>
“啊,還有......”
一席話說的眾人一愣一愣的,那個年輕和尚好似噎著了,喉嚨一動一動的,想要卡出來。
婁勇微微一怔,他早年到東南沿海闖蕩,也知道江湖切口,他深深的望了行慧一眼,有心想抱拳回話,但一伸胳膊,傷口就不停的流血,只能作罷。
行慧別看都七十多了,可眼睛實在太毒太尖,他看著強忍著疼不吭一聲的婁勇,嘴巴一抽,想笑又沒笑出來,低聲嘀咕道:“我說大侄兒,知道你是漢子,可也別把自己當關(guān)公啊,你瞧瞧你那臉色(sai),都什么樣啦?”
婁勇哼了一聲,胸中滿是郁氣。
他又不能動手打人,更別說地上那個小和尚擺明了是這個老和尚的徒弟,一看就知道是寶貝疙瘩,今天又有救命之恩,他也只能忍著。
只是翻了個白眼,想到報完恩,非得去老和尚的寺廟打砸一番,當一回惡人。
馬奎和李立江對視了一眼,勉強扯了下臉,湊出個笑容,說道:“這位小師傅救了大家的命,保護錦城不受魔物威脅,我們異常事件處理小組希望帶他回去安置,當然,也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br/>
馬奎扯了下胳膊上的傷口,說道:“老方丈可以與我們一同回去,免得不安心?!?br/>
行慧神色微變,心里暗罵自己年老糊涂,考慮不周,剛才只想著保護普空,護住普空的身份,把人先帶走,卻沒想到其他。
今天弄出這么大的陣仗,普空的身份能瞞過一時,卻瞞不過一世。
弘慧寺早晚都將是是非之地。
而且,羅漢法力、異常事件、婁勇進化者的身份、華國官方插手,這些連成一串,普空的安全是最緊要的。
這個時候,只有國家力量才能保護普空,保護弘慧寺。
他年老人精,頓時放開了思維聯(lián)想,也就接受了馬奎的提議。
行慧心中悄然嘆道:“超凡力量的出現(xiàn),一定會驚動太多人,太多的階層,放眼世界,弘慧寺就是個小蝦米,為求自保,也是無法了?!?br/>
頂尖階層的大人物、世界各國那種遙遠的事情還不提,就說普空出身弘慧寺這一點,佛門內(nèi)部必然大受震動。
法術(shù)、神通、長生、果位等等等等,太多的欲望糾纏會讓人不擇手段。
他活了這么多年,見得多了。
表面再如何光明,可背地里人心陰私,從來都不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深深的看著馬奎、李立江和婁勇三人,心道:“看來都想到一塊去了,普空這小子今天大發(fā)神威,說不定也是好事,把弘慧寺發(fā)揚光大,看來真是落o)在他的身上了?!?br/>
......
王安望著半個城市的亂狀,雙眼微微黯然。
走了好一會,在客運站附近他才打到車,坐在后頭,他對前面的司機說道:“師傅,去海城濱江路陽光世紀城?!?br/>
他坐上的不是出租車,隨著這幾年管理愈發(fā)嚴格,一般而言,出租車是不能接到其他城市的業(yè)務,哪怕離得近也不行。
他那發(fā)小高嵩現(xiàn)在人在海城,如果走高速的話,正常六七十公里每小時的速度,十五分鐘就能到,離得相當近,可是錦城和海城的出租車管理公司完全不一樣。
錦城發(fā)展相對較好,所有的出租車一律都是比亞迪,刷的漆是典型的綠色和白色,圖案比較新,只是看起來普通。
而海城的出租車都是夏利,用的也是比較老舊的紅褐色和黃色相間的漆,看起來比較陳舊。
錦城和海城都是小城市,在客運站附近,有不少黑車拉客,往返于兩地之間,行程路線是固定的,這種現(xiàn)象,已經(jīng)有十幾年了。
在私家車最開始發(fā)展的時候,就出現(xiàn)了種服務。
說是黑車也不對,這些車主有些就是干這個的,以做謀生,有些是兼職,偶爾賺個外快。
錦城和海城之間,有三個小鎮(zhèn),從高速路都能拐進去,每當這兩個地方的高中學生放假的時候,就是這些私家車主最忙的時候,也是最賺錢的時候。
王安就是在錦城實驗中學上的高中,六千人的大學校,七成的學生都是住校,或者在外租住房子,這些人大多數(shù)都是下面鄉(xiāng)鎮(zhèn)中考考上來的學生。
他經(jīng)歷過那個時候,當然最為清楚。
華國的學生,很是不易。
在他念書的時候,還有文理科,補習班極多,學校公然補課,他還記得高三的時候,寒假就放了十二天,學校組織的補課,實際上老師講的就是下學期的內(nèi)容,很少有學生不來。
坐在出租車上,王安心中大受感觸。
這個不大的城市,留下了太多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