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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麥里屯的街道上,一向任性桀驁的莉迪亞望著于凜凜的背影,不禁嘲諷道:“我還以為你要什么好主意呢,不就是上麥里屯來買么,難不成你有錢買最華麗的服飾和絲帶嗎?”她口吻不屑,顯然已經(jīng)認為之前于凜凜的話,不過就是敷衍罷了。
吉蒂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明顯的意興闌珊。
于凜凜只神秘地笑笑:“只要動動手,你們的服飾會比商店里最貴最華麗的服飾還要美。”她一個古代現(xiàn)代穿梭不定,通曉刺繡、精通女紅,甚至還做過宮廷繡娘、鋼琴樂師,賞鑒力高端的現(xiàn)代女性,難道還搞不定這小小的服飾嗎。
“你要自己做?!”莉迪亞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于凜凜,仿佛眼前的不是她的二姐,而是個妖怪似的。
于凜凜很淡定地挑眉:“先選你們喜歡的禮服主色?!崩虻蟻唽⑿艑⒁傻乜粗趧C凜。其實她應(yīng)當是不信的,麗萃還真沒展現(xiàn)過任何縫紉上的特長過,更何況,像是華麗的飾物,若沒有美麗的珍珠和鉆石,又怎么能襯托得出來?!
她應(yīng)該是不信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在看見于凜凜的目光時,莉迪亞腳下竟是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過去。等到站在店里,選中自己喜歡的顏色時,莉迪亞才吃了一驚。
她這是中了什么迷,竟不由自主相信了這個二姐所說的話,來做出這樣瘋狂的事情。好在旁邊的吉蒂也不比自己好多少――她甚至歡喜地選中了顏色去找伊麗莎白了,莉迪亞剛想縮回手來,卻聽見身畔于凜凜的聲音。
“你不適合粉紅色?!狈奂t色確實很適合嬌嫩的女孩子,但莉迪亞身材較圓潤,該豐滿的地方都已發(fā)育得十分成熟,最好是深色打底,再配以明亮耀眼的珠飾,定會讓她大放光彩。她挑中了一款深藍色的布匹,微笑:“不如試試這個顏色如何?”
“至于吉蒂,不如試試看月白色?一定會很襯你的臉?!?br/>
居然給她選擇這么不顯眼的顏色,壓根就是想壓下她的風頭,讓自己成為舞會的焦點還差不多――莉迪亞本是這樣憤怒地想著的,她想扭頭就走。這種壓根就不被注意的顏色,怎么可能會成為全場的焦點?!一定是伊麗莎白誆她的!
不知怎么的,看著于凜凜認真挑選的側(cè)臉,莉迪亞竟動搖了這想法,被她眼中的自信和鎮(zhèn)定感染,竟一點火都沒發(fā),甚至……甚至她還真的抱著這匹布跟在了于凜凜的身后。這種事放在以前,定是不敢相信。她向來與這二姐合不來,二姐嫌棄她丟了家里的臉,她又何嘗不是嫌棄這二姐假模假樣的。是女人,怎么會不對男人感興趣,偏偏她就要端出這副樣子。
于凜凜在挑好了布之后,又選了各種裝飾用的珠子,甚至還選了幾顆細鉆,全部算下來,竟也同做兩身禮服一樣的價錢了。
從麥里屯回去,一向只顧自己,不理會別人的莉迪亞破天荒問道:“伊麗莎白,你自己的禮服呢?”
于凜凜頓了頓,突然想起自己的還真沒選,她將來要做生意,自己也是活看板之一,肯定不能太寒磣。不過只剩下兩周時間,做兩身禮服來得及,三身可就時間緊張了些。之所以選擇莉迪亞和吉蒂,也是因為這兩人想在舞會上表現(xiàn)自己的**最為強烈。而吉英很是貌美,她不需要太美的服裝襯托,只需要將她的美凸顯就足夠了,曼麗……她倒是想教給曼麗比起外在容貌的美麗,得體的衣著、自信的氣質(zhì)、精致的妝容、曼妙的體態(tài)其實足以遮掩她那點瑕疵。
只不過她太過自卑,比起用話語說服她,不若讓她親眼看看效果。
在這兩周的時間里,親眼看著伊麗莎白晚上還點著燈認真縫禮服的模樣,莉迪亞心中還挺不是滋味的。也是第一次,她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揪心的、酸澀的感覺,有某種深邃的、仿佛存在與血液里的羈絆,讓她的心竟有些疼痛起來。
在這一刻,莉迪亞才深切感覺到,姐姐這個詞的重量。
緊趕慢趕的,三身禮服還是趕了出來,在舞會前,于凜凜將吉蒂和莉迪亞兩人叫到房間里試穿禮服,吉蒂的禮服是月白色的長裙,素凈淡雅,裝飾的是潔白圓潤的珍珠,于凜凜幫她將頭發(fā)挽成了發(fā)髻,也裝飾了同樣的珍珠在烏黑的發(fā)髻上,露出她小巧白皙的耳垂,流蘇般的耳墜拉長她圓潤的臉部線條,也顯得十分干凈清爽。于凜凜再為她上了淡淡的唇妝,臉上只敷了淡淡一層粉,一個嫻靜美麗的女子橫空出世,幾顆俏皮的雀斑點綴在鼻梁上,不會顯得過于成熟,反而多了幾分活潑俏麗。
吉蒂吃驚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地瞪圓了眼睛。
“這是我嗎?真的是我嗎?!天哪,即使是麥里屯最昂貴的一件衣服也比不上它!”她立刻在鏡前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完全忘記了身后的于凜凜,陶醉在了自己有如脫胎換骨一般的美麗里。
于凜凜本也不是為了她的謝意而做的,只抖落了天藍色那身裙子在莉迪亞面前,朝她微笑:“莉迪亞,這是你的?!?br/>
與吉蒂那一身不同,莉迪亞這身裙子只是看著就顯得光芒四射、耀眼奪目。一旁極為滿意自己裙子的吉蒂看著這身裙子都不由有些眼紅,她本想試試莉迪亞這身,但想到于凜凜之前說的她適合白色,便忍了下來。
一向咋咋呼呼的莉迪亞卻并沒有歡呼著搶過來就試,而是用極為復雜的目光看了一眼于凜凜,于凜凜不解地看向她,莉迪亞卻移開了目光,結(jié)果了于凜凜手里的裙子。
這身幾乎曳地的深藍色長裙有如深邃的海水一般,而上面點綴的細鉆和珍珠,讓它看上去有如海底的光芒,高腰完美地展現(xiàn)了莉迪亞纖細的腰身和豐滿的胸脯,v字型的領(lǐng)口卻并不過于展現(xiàn)傲人的弧線,未露將露卻更為吸引人,十五歲的少女收斂了那一分的放浪風情,反而現(xiàn)出驚人的美麗來。
于凜凜并沒有將莉迪亞的頭發(fā)束成發(fā)髻,而是松散地綁了綁,細鉆點綴在發(fā)間,時而閃著細碎的光芒。明明只是十五歲的少女,卻現(xiàn)出一股欲令人窒息的明艷,簡直不可方物。
吉蒂還嫉妒地看了好幾眼莉迪亞,不過她也十分滿意自己這一身,已迫不及待地沖出門在家人面前炫耀去了。
房間里因此只留下了于凜凜與莉迪亞。于凜凜在為莉迪亞的臉部做最后的修飾,而莉迪亞則是眼也不眨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只覺得她與之前的伊麗莎白竟是如此不同,簡直就像是兩個人似的。
她看著于凜凜專注的側(cè)臉幾乎入了迷,待到于凜凜為她點上唇瓣,她終于忍不住喃喃道:“伊麗莎白……你真的是伊麗莎白么?”
她甚至無法相信眼前這個真的是她相處了十多年的伊麗莎白,但是……她絕不討厭。
于凜凜的動作壓根沒有停頓,她流暢地為莉迪亞化完了妝,微笑道:“弄完了。”竟似是沒聽見莉迪亞呢喃的聲音似的。
莉迪亞收回了心神,凝視著于凜凜,不太熟練地露出個友好的笑容。
“……謝謝,它很漂亮?!崩虻蟻喭熘箶[轉(zhuǎn)了一圈,少女像是一瞬間長大了似的,再不像之前那樣咋咋呼呼了。
于凜凜也驚訝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回神,道:“讓母親看看吧。”
莉迪亞乖順地出了門?,F(xiàn)在的她對于凜凜的話簡直就是百分百的相信了,若是以前的她,簡直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于凜凜換上自己的禮服時,還能聽見門外班納特太太激動得幾乎快要暈倒的聲音。
“彬格萊先生肯定會被你迷住的,說不定他第一個就要同你跳舞!”
聽到班納特太太激動的聲音,莉迪亞只是不甚感興趣,漫不經(jīng)心道:“哦?!?br/>
于凜凜換上自己的禮服,又松松地扎了個發(fā)髻,幾絲頭發(fā)從耳前墜下,現(xiàn)出一種慵懶的美麗。
有了吉蒂與莉迪亞做鋪墊,眾人對于凜凜驚嘆的時間就少了許多了。只是班納特太太第一次正視了自己這個女兒,一臉感動地湊過來稱贊她這雙巧手。
于凜凜只是幫吉英弄了弄頭發(fā)和配飾,不過以她的美貌,在這五姐妹中,她也有如璀璨的光芒,任何人都不會忽略。吉英湊過來,不由打趣她的偏心。曼麗則是黑著臉,比起之前還要更不開心的模樣,于凜凜心中知道她不開心,卻也故意不說。
在臨出門前,望著一臉興奮的吉蒂和莉迪亞,于凜凜只淡淡道:“既然有這樣美麗的裝扮,可別因為言行不當而破壞了你們的嫻雅和明艷?!彼抗忪o靜地掃過吉蒂和莉迪亞,果不其然,本還一臉得意洋洋的吉蒂立刻收斂了表情,至于莉迪亞,她在于凜凜說完就立刻乖順地聽從了。
一直到了舞會現(xiàn)場,班納特家五姐妹的出場驚艷了在場眾人后,曼麗才終于忍不住,捂著臉哭著奔出了舞會。于凜凜心中了然她的委屈,很快追了上去。一向忙著找男人跳舞的莉迪亞竟難得地覺得無趣,空了下來,只盯著于凜凜追著曼麗消失的背影。
曼麗蹲在舞會外哭得很凄慘,于凜凜走過去,卻只換得她滿臉淚水地抬頭吼道:“偏偏只有我!你偏偏只漏下我!為什么!是因為我長得難看,所以你就一點兒都不為我考慮嗎!為什么……為什么只有我一個人單單是難看的,從小到大,就沒……沒有任何男人青睞!”說到后面她抽泣得都快要說不下去。
“女孩子的美麗本就不應(yīng)該為了男人綻放,而是該為了自己?!庇趧C凜憐惜地悌視她,走到她面前蹲下,捧起她滿是淚水的臉龐,輕柔地拭去少女臉上的淚珠。
“自信才是你最好的裝扮。曼麗,如果你沒有想變美的決心,那么我也沒辦法幫你?!彼抗鉁厝幔屓讼氲搅舜蠛?。
曼麗目光迷茫地追逐著她,有些呆呆地問道:“那……那要怎么做呢?”
“你不難看。首先,你要相信這一點。你身材纖細,皮膚白皙,哪里會難看。然后,你要注意言行儀態(tài),一定要自己都承認了美麗才行?!?br/>
曼麗只是哭著搖頭:“不……不可能,我不可能美……”
曼麗話還沒說完,于凜凜捧住了她的臉,阻止了她搖頭的動作?!奥?,看著我的眼睛。”她溫柔地凝視著曼麗烏黑的雙眸,道:“你真的很美麗。相信我?!?br/>
她眼睛可真美麗啊,溫柔的栗色,讓人幾欲迷醉――曼麗心中感慨著,一時竟忘記了呼吸。
將曼麗安撫好目送離開后,于凜凜站直身體,因為蹲久了甚至有些麻,一陣風吹來揚起了她墨綠色的裙擺,她將那一絲特意留下的頭發(fā)挽在耳后,突然聽見了身后有細微的響動,她下意識地回過了頭,竟與一個身材高大、面容俊秀的男人撞上了視線。他穿著一絲不茍,目光卻似乎有些出神。
那男人呆呆地望著她,也不知站了多久了。月光落在他肩頭,竟像是披著一層月光似的。
于凜凜沖他禮節(jié)性地笑笑,隨即回到了舞會。
只剩下那男人像是突然被驚醒似的,高熱從臉頰一直延續(xù)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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