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一到周末,蕭瑤都貓在倉庫里畫圖。
等到機甲大賽初賽第二輪開始的時候,她已經擼出了機甲的整體設計圖,接下來,還需要調整一部分細節(jié),然后將各個構件的解析圖和尺寸標注出來,再送去定制零件的工廠。
第一輪的終點,那扇大門之后的世界,就是接下來比賽的大地圖。
規(guī)則依然寫得很簡潔。
一,積分制。獵殺其他機甲,并淘汰自己的一位競爭者,就可以積一分。初賽中排名前十的參賽者,可以不必參加復賽前半段的決逐,而直接得到晉級機會。
二,可組隊。在進入地圖時,呆在同一空間的人,會被傳送到地圖的同一區(qū)域。但隊伍人數(shù)的上限是五人,超過這個數(shù)字,系統(tǒng)會隨機配對打散。
三,當參賽者人數(shù)只剩一千人時,比賽自動截至。幸存者們將加入到線下實名制的復賽中。
另外,比賽時間也發(fā)生了變化。
當剩余參賽者人數(shù),在一萬以上時,比賽時間為周末晚上的十一點到凌晨五點。
而當人數(shù)淘汰到不足一萬,大地圖就會封閉起來,下線者會被直接視為退出比賽。這樣的狀態(tài),會一直延續(xù)到初賽結束。
也就是說,最后決出的一千名復賽選手,只可能是使用游戲艙的玩家。只有這樣,才能夠一直保持不下線的狀態(tài),只用游戲艙內注的營養(yǎng)液維持自己的基本生理機能。
蕭瑤已經劃分好的倉庫的功能區(qū),游戲艙替代了床的位置,一直擺在一個隱蔽的隔間里。
臨近比賽時間,蕭瑤登上了虛擬星網,和天璣約見在了工作間內。
搖光想湊熱鬧,也開著機甲一起來了。蕭瑤這才知道,原來與“燭龍”并稱紫荊店鎮(zhèn)店之寶的“蝶衣”,落在了搖光的手上。不過這也難怪,以“蝶衣”華而不實的外表,和搖光的虛擬形象,完全是一個風格的。
雖然工作間內有三個人,但傳送入地圖的時候,系統(tǒng)火眼金睛的拎出了沒有資格的搖光,只帶了蕭瑤和天璣入場。
他們倆被傳送到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
現(xiàn)實中的夜晚,在虛擬星網上,便是白晝。
然而頭頂?shù)臉涔谡谔毂稳眨床灰娞炜?,也尋不見方向,光線昏暝,掩藏起重重的危機。
天璣的機甲是變色龍屬性的,從善如流的融入到周圍的環(huán)境中,變成一汪斑駁的墨綠色。
這張地圖的名字,叫做“諸神遺跡”。據(jù)說,地圖中唯一的一座人工建筑,是一群閑得蛋疼的考古科學家,是閱讀了大量深奧晦澀的古籍,然后通過描述和想象繪制出來的。他們堅持,在宇宙的某個角落里,存在著奇跡一般的文明產物——只不過,至今也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些傳說中的遺跡。
蕭瑤不知道這張地圖有多大,但,至少現(xiàn)在看來,附近只有她和天璣兩個人。
現(xiàn)在一共有二十二萬多人。
而幸存者的名額,只有一千個。
她看著天璣毫不引人注目的“變色龍”,不由得想,這可真是適合他渾水摸魚。
而且,她忍不住懷疑起來——如果地圖有這么大,藏身的地方有多么多,那么一個機甲師,從一開始就躲起來,會不會也能成為最后的勝利者呢?
很快,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從她不遠處的泥土里,拱出來了一個土褐色的長條生物,表面像是一節(jié)又一節(jié)的環(huán)狀,體表滑膩的皮膚,還不算分泌著濕潤黏膩的液體。
它的高度,幾乎與機甲持平。卻根本沒有眼睛,就那樣緩慢的,蠕動著走過他們旁邊的泥土,然后鉆進另一塊泥土里。
等地面又恢復了平靜,天璣才開口,語氣里充滿了嫌惡:“好惡心……那玩意是蚯蚓么?”
“看起來是的……”蕭瑤重新打量起周圍的環(huán)境,感覺自己成為了小人國的成員。
如果連蚯蚓都是這么個體形,可想而知,這張地圖上的任何一個生物,都可能成為威脅。
所以躲起來,只會被這些無孔不入的生物消滅。更何況,按照比賽的規(guī)則,想要成為贏家,就必須不斷揪出其他的競爭者,將他們一一殺滅。殺得越多,成功晉級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種政策,完全是在鼓勵參賽者們互相殘殺。
甚至于,蕭瑤毫不懷疑,到了游戲的最后階段,這張地圖上會上演一出又一出的大逃殺。
蕭瑤和天璣,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巨大的草木之間。盤根錯節(jié)的龐大樹根,仿佛搭出了一條條上上下下的走道,濃密的苔蘚鋪滿木質層,踩上去如同厚絨地毯一般軟綿綿的。
縱使兩人小心再小心,他們還是被一只蘭螳螂當作了食物。
螳螂是外表優(yōu)雅的獵食者,而他們遭遇的這只螳螂,更是隱藏在沿途的一朵之中。它的身體約莫是淺黃色的,間或有一種通透的白皙之感,宛如玉色般溫潤。背后薄薄的兩翼,更像是繪滿了細密紋的玻璃,隱隱流動著一種迷離的色彩。
可再怎么漂亮的螳螂,放大到自己的十幾倍時,都只剩下了兇殘。
那一對鼓鼓的眼睛,更是丑陋得人不忍直視。
它揮舞著巨大的白色前肢,朝著更為顯眼的“燭龍”撲去。蕭瑤不敢輕易試探這些物種的結實程度,敏捷往一旁跳去,而隱藏在周圍的“變色龍”,則趁機對螳螂發(fā)動攻擊。
他們原本不想這么早就動用熱武器。
然而當天璣的刀刃,砍在蘭螳螂的尾部時,卻感覺到了一股滯澀。
蕭瑤見狀,當機立斷的將武器切換成了超高溫射線,開了最大活力,直接瞄準蘭螳螂身體與頭部的節(jié)點處。一股濃郁的蛋白質香味傳來,蘭螳螂沒能怎么抵抗,就被這溫度炙烤成了熟食。
好在這里是虛擬星網,蕭瑤不必考慮進食的問題。
她覺得,從這張地圖出去的參賽者們,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對那些微小的生物產生陰影。
螳螂都已經死透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蕭瑤操作著“燭龍”,慢慢的走過去,開始試探這種巨型昆蟲身體的硬度。這么一測試,發(fā)現(xiàn)它的強度,都能趕上十厘米的鋼板了。
她甚至將蘭螳螂的鐮刀掰下來一個,和“燭龍”配備的合金劍短兵相接,然后發(fā)現(xiàn)——她的劍,被磕出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很好。
蕭瑤將蘭螳螂的尸體拆卸得七零八落,將人家昆蟲的武器,替換到了自己身上,變成兩把瑩白色的雙刀,揮舞了幾下。
這個時候,上空卻傳來了一陣撲棱棱的聲音。
蕭瑤抬頭,只見一只灰不溜秋的巨鳥,撲扇著翅膀,朝著自己極速墜下。巨鳥三角形的短喙,隱隱泛著一股冷光,直直的啄向了蕭瑤。
“你化裝得還真夠成功的?!碧飙^在一旁,開始毫無猶豫的嘲笑起蕭瑤來。
蕭瑤卻是靈光一閃:“它可以帶我們出去!”
“什么?!”
她沒來得及先回答天璣的問題,只是在巨鳥啄到她的前一刻,突然的閃過了它的攻擊。眼神不太好使,又措手不及的笨鳥,差點兒就將自己的鳥喙,釘在了腐朽的木頭上!
趁著它手忙腳亂的急剎車,調整自己的飛行姿勢時,蕭瑤一只機械臂抓住天璣,另外一只飛快的攀上巨鳥粗糙而尖利的爪子。借著這只笨鳥的重新升空,蕭瑤和天璣搭乘上了一艘天然的飛行器,而駕駛員從來沒有考過飛行執(zhí)照,從心所欲,方向未知。
“天知道我們得走到什么時候?!笔挰幗K于抽出空來,對天璣解釋,“我可不想一直玩單機冒險游戲?!?br/>
如果一直都是兩個人的單機,蕭瑤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一時沖動,就把天璣給干掉。
其間,笨鳥似乎感覺爪子上
黏上了什么東西,頗有些不舒服。一邊撲扇著翅膀,它還一邊登了登腿,可惜蕭瑤抓得太牢靠,實在是甩不下來,它也只能認命了。
這樣的拔升,看上去相當驚險。
他們就像是搭乘著能駛向太空的星艦,問題在于,他們并不在安全而安逸的星艦內部,而是毫無安全保障的,懸吊在星艦的下方。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從億萬里的高空墜落,然后砸在地上,直接gameover了。
蕭瑤和天璣,隨著這只鳥,飛躍到了叢林的頂端,瞭望著下方逶迤綿延的山林。
“你確定它真的能帶我們出林子?”天璣對此深表懷疑,“而不是將我們扔進鳥巢當儲備糧?”
蕭瑤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可惜他們現(xiàn)在都在機甲內部,也只是浪費表情而已。
笨鳥越來越高,然后朝著某個方向,滑翔了一段路程,突然又開始降低自己的高度。
蕭瑤心中頓覺不妙起來。
沒多久,它落在了一棵高高的巨木枝椏間。這回,它將自己不舒服了很久的爪子,在粗糙的樹皮上狠狠的蹭了兩下。蕭瑤頓時從它爪子上跳下去,落在了一叢軟綿綿的、向內凹陷的枯草和細枝之間。
而她和天璣的身邊,是兩個又大又圓,長著雀斑的玩意兒。
……嗯,大家一般叫它鳥蛋。
所以他們,現(xiàn)在落入了一個鳥巢。幸運的是周圍的枯草遮住的他們,所以笨鳥沒將他們當不明物體清除出去……或許也已經發(fā)現(xiàn),只不過兩個小蟲子,實在沒有什么威脅,所以存著當糧食也好。
“烏鴉嘴?!笔挰幱掷速M了一次表情。
天璣卻覺得沒什么:“其實孵蛋也不錯,應該沒人會爬到這里來,我們可以安全的一直等到比賽結束?!?br/>
然后呢??。?!
比賽那么長的時間,他們就一直在這里孵蛋么?!
右上角,顯示著剩余人數(shù)的透明頁面,數(shù)字仍在不停的下降著。
其他參賽者都那么愉快的“玩耍”中,她可不想一直留在這種鳥不拉屎……哦,不對,鳥一直拉屎的地方。
天璣手賤的敲了敲鳥蛋,惹得蕭瑤吐槽他:“你別把蛋弄破了!不然會弄得這里全是黏糊糊的蛋液的!”
順著她的話,天璣想到了那種場面,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zhàn)。
兩臺機甲蹲在一起發(fā)呆。
過了好一會兒,蕭瑤突然道:“你覺得,馴鳥怎么樣?如果我們能夠指使它,往特定的方向飛的話……”
“一上來就挑戰(zhàn)這種難度的?”天璣又摸了摸鳥蛋,似乎對這個東西情有獨鐘,“要不等小鳥孵出來,你試著□□一下它們?聽說鳥類都會把第一個看見的生物當作是媽媽,它們肯定會聽你的話的?!?br/>
“那個時候都謝了!”蕭瑤忍住額角暴跳的青筋,準備等笨鳥媽媽覓食回來后,嘗試一下自己的馴鳥大業(yè)。等她到時候學會了,就直接將天璣扔在這里孵蛋!
作者有話要說:金魚金魚,你是來承包整個池塘的地雷的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