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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遠帶著女孩回到酒店,白老和張鉞已經(jīng)在房間里等著了。

    角落里還蹲著一個人,不用問,就是那倒霉的劫匪了。

    看到鐘遠和女孩進屋,那人仿佛看見了救星,眼睛里閃出了希望的光芒。剛要張嘴說話,又馬上憋了回去,怯懦地看向張鉞。鐘遠看到這場景差點沒憋住笑,是什么樣的高明手段,才能讓一個冷酷的劫匪,在一個小時之內(nèi)就變得像小貓一樣。

    張鉞還是面無表情,冷冷地對著劫匪說:“人到齊了,說說吧?!?br/>
    劫匪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們,不是警察?”

    張鉞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你想這個時候找警察,我也可以幫忙?!?br/>
    “啊,不用不用不用”,劫匪慌忙地搖著頭,繼續(xù)說道:“我叫王仲立,昌平的。我有個哥哥,叫王伯新。我們兄弟倆為了給父母治病,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很多外債。

    最后,父母還是走了,我們想盡辦法還錢,但還是杯水車薪。前些日子,我哥說找到門路可以出國打工,我們又求爺爺告奶奶地湊齊了手續(xù)費和路費,可他卻突然音信全無。我相信我哥,他絕不是拿著錢跑了,所以我就在他最后提到的那個酒吧附近等?!?br/>
    聽到這里,鐘遠和女孩對視一下,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王仲立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表情:“我沒錢進去消費,甚至都沒錢吃飯,等了好多天,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看這小姑娘一個人在酒吧坐了一天,最后被一個比他大很多的人帶走了,就跟著到了酒店。

    我想這種事,完事了基本都是分開走的,就在對面的公園等了一夜。第二天,他先走了,然后那小姑娘也出來了,我就劫走了她,綁在家里,然后用她的房卡回去留下電話。。?!?br/>
    他越說聲音越小,葉詩雯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的不知該說什么好。

    鐘遠搖了搖頭,無奈地說:“誤會大了,都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解釋。那槍是怎么回事?”

    還沒等王仲立回答,張鉞氣呼呼地說道:“地攤上的玩具,媽的,我覺得我周密的計劃一場,簡直像個傻子?!?br/>
    “你這算哪門子周密計劃?”鐘遠心中吐槽,忍著沒說出口。

    他從地上把王仲立拉起來,說:“恕我直言,我們知道你肯定不是職業(yè)綁匪,你的行為漏洞百出,倘若我真的報了警,你的結(jié)局一定比現(xiàn)在慘很多。其實,我只想安全地救出我的朋友,至于你,還是先回家吧,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br/>
    “不行,我不能回家,我必須找到我哥”,王仲立語氣堅定:“況且,我們真的欠了很多錢,我必須都還上才安心?!?br/>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白老說話了:“王先生,你的這種賺錢方法,怕是不僅還不了債,還要把自己搭進去吧。這次給你個教訓(xùn),也算是忠告,回去吧?!?br/>
    王仲立還要爭辯幾句,張鉞可沒打算給他這個機會,拉起他就要往外轟。葉詩雯雙手緊緊抓著鐘遠的手臂,似乎想說話,卻又不敢開口。

    鐘遠猜到了她的心思,攔住張鉞,對王仲立說道:“老哥,這件事,其實挺復(fù)雜。不過,我們真的是為你好。錢的事,我們素不相識,沒辦法幫你,可找人的事……這小姑娘也是去那個酒吧找爸爸的,你們的經(jīng)歷算是很相似了。”

    “什么?你也是去那里找人?”還沒等鐘遠說完,王仲立就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這么說,那個酒吧真的有問題。那我就更不能回家了,不行不行,我馬上去盯著他們。”

    鐘遠搖了搖頭:“要不,我們先吃個飯吧?!?br/>
    這句話果然管用,折騰了半天,大家都餓了,尤其是王仲立,肚子都叫了起來。他本想拒絕,但實在抵不住這原始的誘惑,邁出房門的腳,又收了回來。

    一行人來到酒店的餐廳,點了一桌子菜,還叫了酒。王仲立盯著這些好吃的,咽了咽口水。看他那猴急的樣子,鐘遠忍著笑看向白老,畢竟他是長輩,由他開始動筷才合規(guī)矩。

    白老也明白這一點,也不推脫,端起酒杯說道:“來來來,先填飽肚子,再做打算。”

    本以為王仲立會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誰知他卻突然站起身來,端著酒,顫抖著聲音說道:“謝謝各位,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我……唉,遇到好人了。”說完,一飲而盡。

    大家伙正要回應(yīng),他卻馬上又倒上一杯,轉(zhuǎn)向了葉詩雯:“小姑娘,我一時鬼迷心竅,對不住你。謝謝你大人大量,我真的……嗚……”

    沒想到,這大老爺們居然哭了起來。葉詩雯被他搞得不知所措,慌忙站起身來,支支吾吾地說:“別別,你別哭了。你也沒為難我,而且,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我不怪你了,你快坐下吃東西吧?!?br/>
    還沒等王仲立說話,旁邊的張鉞受不了了,一拍桌子,把大家都嚇了一跳:“我說你個老爺們你墨不墨跡,人家小姑娘都比你痛快!哭什么哭?讓不讓人吃飯了?”

    “行了行了行了”,鐘遠趕緊打圓場:“張兄弟說的對,吃飯吃飯。”

    酒,確實是好東西,即便是初識的人們,幾杯下去,感情也會增進幾分。更何況,這些人各有各的心事,不覺間便多喝了些。白老話不多,也不貪杯,只是笑瞇瞇地看著,鐘遠本身酒量不大,自制力也比較強,也沒有喝很多。

    倒是葉詩雯,也許是剛剛受了驚嚇,也許是面對這么多陌生人有些拘謹,悶著頭喝酒,有些微醺了。喝的最多的,就是張鉞和王仲立。

    張鉞年紀輕輕卻一身能耐,可今天的事,讓他有些憋屈。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勁沒處使,不爽!但他酒量驚人,雖然喝了有足足一斤白酒,卻幾乎沒有醉意,眼睛依然放光,顯然是能控制住自己,不會超量。

    王仲立就不行了,害臊,委屈,不甘,心煩,種種復(fù)雜的情緒一股腦地沖上胸口。他都不怎么敢抬頭看這幾個人,只是吃肉喝酒,不一會就喝了個酩酊大醉。

    腦袋晃起來了,膽子也大了許多。拉著張鉞的手,囫圇著說道:“兄弟,你……你今天那一招從天而降,我……服了,太牛了,謝謝你手下留情啊兄弟?!闭f完,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鉞心里也早就不再怪他,反而有些同情他的遭遇。他拍著王仲立的肩膀說:“王老哥,你喝醉了。我那都是小打小鬧,沒你說的那么厲害。”

    “胡說”,王仲立打了個酒嗝:“我跟你說啊,哥哥我年輕的時候也練過,我打架……也沒輸過誰,可你抓住我的胳膊,我用全力都沒甩開……”

    他是想比劃一下,可手中的酒杯卻脫手,徑直向白老飛去。幾乎在座的所有人都“啊!”的一聲驚呼,可一張桌子的距離實在太短,張鉞想過去擋也來不及了。葉詩雯干脆捂住了嘴。

    白老看著酒杯飛向自己,卻也做不出任何反應(yīng)。說時遲那時快,鐘遠突然出手,居然在白老的鼻尖前面,穩(wěn)穩(wěn)地抓住了酒杯。

    太快了!眾人只是覺得眼前一花,仿佛酒杯自己出現(xiàn)在了鐘遠的手里,根本沒人看清是怎么回事。

    王仲立當時嚇得酒醒了一大半,趕緊跑過去,又是道歉又是自責,白老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鐘遠。葉詩雯捂著嘴的雙手遲遲沒有放下,卻在微微顫抖,而張鉞,盯著鐘遠,深深的呼吸了幾下,脊背已經(jīng)杯冷汗打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