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差點睡去。
猛地睜眼,身后傳來冷狐低沉的聲音,“有東西在靠近?!?br/>
我瞬間清醒,視線朝窗外看去,遠處有點點綠光緩緩接近。
“那是什么?”
那是一雙雙眼睛。
“狼群……”
冷狐凝重道,“我們已經被發(fā)現了?!?br/>
的確,它們的舉動,更像是在朝我們包圍。
它們想要悄無聲息的撕碎獵物。
城市里出現了狼群,任誰也沒有想到。
為了避免被復眼怪物發(fā)現,我們保持著絕對的安靜。
可狼群不一樣,它們知道車里有人。
綠光離得近了,我甚至能夠看清棕灰色的長毛。
毛發(fā)臟得結塊,為首的頭狼,臉上有些凹凸不平的增生。
眼角似乎裂開,散發(fā)著幽綠的光芒。
五十米,十米……
它們越來越近。
“車是防彈的,但如果它們攻擊,聲音會引來怪物?!?br/>
小冷他們也已經醒來,所有人的視線都朝窗外看去。
狼群從四面圍攻。
悄無聲息……
“怎么辦?”
小冷頓時捂住了嘴。
“它們應該沒法攻擊到我們?!?br/>
我沉聲安慰。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車身忽然一陣晃動。
一道黝黑巨大的身影,直接朝著窗戶拍來。
“砰砰??!”
車窗劇烈晃動,尖銳的利爪直接拍在車窗上,防彈玻璃居然寸寸碎裂,裂開一道道細紋。
沉重的車身傾斜,差點就被這頭狼一抓之力掀翻!
這怎么可能?!
這是屬于生物的力量?
這短暫的瞬間,我看到窗外的那只頭狼額頂長著怪異的鼓包。
它或許在核污染中異變過……
思緒飛速拉回。
“跑?。 ?br/>
我厲聲吼道,聲音在車廂里炸開。
油門踩下,引擎轟鳴!
剛才那種力度,哪怕越野車玻璃是防彈的,也絕對承受不住這樣的第二下!
嗡鳴間,車身如離弦而出!
車窗外傳來狼群的悲鳴……
它們緊隨其后,好幾只已經撲上了車頂。
“快些,再快一些!”冷狐厲聲。
一道怪叫聲劃破夜空。
“呃啊——!”
隨即無數怪叫聲回蕩……
“呃呃啊?。 ?br/>
身后的狼群忽然潰散了。
從倒視鏡看去,幾團黑影扭打在一起。
狼群和復眼怪物打了起來。
這是我們脫身的機會!
“朝開闊的地方開!不能被那種怪物堵死!”冷狐臉色嚴肅,包括一向鎮(zhèn)定的夏雪,此刻也是臉色煞白。
今夜,注定不會安寧。
汽車的引擎聲,在這夜晚的寂靜里,顯得格外突兀。
廢墟中,鬼影重重……
只要沖出城區(qū),那種怪物不可能把我們堵死。
只要不遇見那種變異的狼群,我們可以用燈光驅趕‘人蜥’。
只要撐到天亮,我們就安全了。
然而,當越野車沖出廢墟的那一刻,身后也有無數黑影跟隨。
那些東西,長著密集怪異的復眼。
“開燈!”夏雪冷聲。
‘咔嗒——’
車前大燈瞬間驟亮!
“呃啊——!”
幾聲慘叫響起,那些怪物在燈光下飛速逃竄。
“暫時安全了?!?br/>
越野緩緩減速,但卻并沒有停下。
那些狼群,還在城市的廢墟里。
它們隨時可能追上來。
行駛出兩公里的距離,我駕駛著越野車緩緩停下。
引擎聲也緩緩熄滅。
燈光悄然熄滅……
一路跟著的那幾只‘人蜥’,忽然迷失了方向,在原地徘徊著。
眾人松了口氣。
車廂內,面面相覷,無人開口。
誰又能想到,荒廢了許久的城市,居然會被灰狼占據。
或許,重返城市的,不止有灰狼。
“我們這邊的動靜,有可能已經被人察覺了?!崩浜谅暤?。
我們所有人都清楚,今夜留在這片廢土上的,可不止我們……
“輪流守夜吧?!?br/>
劉伯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你來副駕駛休息,我先守著,任何不對勁,我可以第一時間開車離開?!?br/>
我略微點頭,并沒有拒絕。
和劉伯交換了位置,疲倦感頓時涌上頭來。
今天發(fā)生了太多事情。
從特城里的暗流涌動,到剛才的生死時速。
我們已經無數次和死神擦肩而過。
‘滴滴……’
后座傳來兩聲機械音。
“兩個小時后,我替換你?!?br/>
冷狐看著手腕上的電子表開口。
見劉伯點頭,他又看向我,“四小時后,你替換我?!?br/>
“六個小時后,便會天亮,我們那時候啟程。”
我點頭,并沒有多說什么。
“你們也盡量休息,養(yǎng)好精力。”
冷狐轉頭朝小冷和夏雪交代了一聲,便是直接閉眼。
下一秒,均勻的呼吸聲緩緩響起。
他已經睡著了……
居然是秒睡,我有些意外。
“別奇怪,他是受過訓練的。”劉伯在一旁開口。
我點頭,也是閉上了眼睛。
對于士兵來說,每多一分精力,便可以讓反應速度變快,有時候快那0.01秒,對于戰(zhàn)場來說,就是生死的差別。
冷狐受過這種特訓,也并不奇怪。
我雖然沒有這種在任何環(huán)境下秒睡的能力。
但守夜的安排對于我來說還算友好。
我有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空氣流動、衣料摩擦、窗外的風聲……
漸漸的,我蜷縮著身體睡去。
這一覺我睡得很死。
當我被拍醒時,窗外有淅瀝小雨拍打。
“嗯?!”
我看向駕駛室,冷狐正坐在那里。
“到你了,兩小時后日出,我們直接出發(fā)?!?br/>
“好?!?br/>
我應了一句,腦袋漸漸清醒過來。
小冷和夏雪還在熟睡。
我重新坐回了駕駛室。
駕駛室的車窗上,密集的裂痕遍布。
小雨還在落下……
兩個小時很快便被熬過。
凌晨五點,朝陽初升。
引擎啟動,身下的越野開始咆哮。
冷狐從副駕駛醒來,眼神閃過一絲陰厲,隨即變得柔和正常。
“走吧,白天依舊要小心遭遇,我們現在的戰(zhàn)斗力很弱?!?br/>
我控制著方向盤,“我明白?!?br/>
早在第一次被部隊撞見后,我便養(yǎng)成了走小路的習慣。
那些成規(guī)模的部隊,需要平坦的路面行進。
而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規(guī)避他們。
當然,走小路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避免被馬歡那群人發(fā)現。
雖然我們已經甩掉了他們很久。
但在我心里,終究是有一種不安感。
在馬歡那張僵硬的臉上,獰笑仿佛凝固……
這種不安感揮散不去。
思索中,朝陽在山脊間膨脹如火。
我已經漸漸找對了方向。
中午左右,或許就能夠到達防空洞。
然而,前方的路面,忽然出現一條恐怖的血痕。
像是有人被腰斬拖行。
地面上大面積的殷紅。
“那是什么東西?”
副駕駛的冷狐皺起眉頭。
我緩緩減速,從小巷的拐角處,忽然垂下一只手。
手掌帶血砸落在地,但卻見手指緊繃著,深深的扣進了泥濘。
小巷里有人……
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