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衫!啊!
變成早川·犬的早川加奈子身上的衣服全都木有了!可是忽然恢復(fù)原形什么的……她也不可能自己給自己變出衣服來啊混蛋!
發(fā)覺對方的目光再明晰不過地透過明亮的燈光迎上自己的眼神,她揪著牢牢捂在胸前的抱枕,囁嚅片刻,終于忍不住哭暈在原地……
即使是告白或者獻身(大霧),也絕壁不是在這個時候!這真的是一場意外!跡部景吾你不要這個表情啊救命?。。aq
……
突然恢復(fù)過來且對“風(fēng)吹(嗶——)涼”神馬的忽然深有感慨的早川加奈子淚奔許久都沒能調(diào)試好心情。
被面色極差的跡部景吾丟出房間以后她便幾乎是灰溜溜地夾著尾巴,在管家大叔驚奇的“腫么又粗線了”的注視中回到自己房間,隨即捂臉趴在床上淚流滿面。
雖然這種事比起另外那邊的跡部景吾本人來說,給她的沖擊并沒有那么厲害。
畢竟她曾經(jīng)是跟跡部景吾交往過超過六年的女人(喂)。
迄今為止,距離她來到這里已經(jīng)將近二十天。按照原本的計劃,還有一周多的時間那個人就會重新接她回去。來之前她想重新見見他,想給自己更多的一些時間和他相處,想重新跟他建立起更多的好感,這樣的話,即使回去以后……也不會覺得太過失落。
現(xiàn)在想了想,她的目標(biāo)大多都是完成了的吧。就好比他的態(tài)度,盡管面上時常讓人捉摸不透,但驕傲如跡部景吾,如果真的就憑之前那個理由便要將她這么一個危險的不安定人物留在自己家中,實在不可能是他會做的事。
她在床上趴著不動,忽而嘆了口氣。
即使不是那樣……又怎樣呢?
反正她遲早是會回去的吧。
柔軟的被褥印在臉上,像誰溫柔又寬大的手掌。她將臉久久埋入其中,閉著眼睛躺了好一會兒——
然后覺得肚子餓了quq
晚上木有粗飯啊媽蛋!
饑餓的早川加奈子翻身下床,躡手躡腳地開門跑下樓尋找萬能的管家大叔。好容易填飽肚皮,興高采烈地回房間時,站在樓梯拐角,望著另外那處緊閉的看不分明的房間,忽然有種想敲門進去看看的心情。
她記得,之前兩個人在一起時,很多次,她都是趁著他在處理公務(wù)時偷偷跑去房間里煩他。
只是那時,他工作的地點已經(jīng)搬到了另一處的書房。
今天以“犬”的形態(tài)去到那個房間里時,除了變成奇怪生物的緊張和忐忑,埋藏在心底的,還有一些淺淺的,隱隱約約形容不出的情緒。
她站在原地望了許久,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沒有回房,轉(zhuǎn)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
專心致志做某件事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不經(jīng)意間抬眼望向墻上的時鐘,發(fā)覺時間已經(jīng)到了九點,他揉了揉微微發(fā)脹的眉心,舒展一下筋骨,不小心便望見沙發(fā)上因為對方慌不擇路逃跑時抓走而缺失一個的抱枕。
最近有些越來越多地在空閑時刻想到對方蠢之又蠢的臉,這并不是個好現(xiàn)象。跡部景吾神色淡淡地合上桌面上的文件,起身朝露天處走去。
九點的天幕像一塊深藍(lán)色的大幕布,星星是隨手灑在上面的碎鉆。今日也有月光,只是很淺很淡,所以能看出圍繞在它身旁的星星。有夜風(fēng)輕柔地拂過每片樹葉,每個枝條,吹得他耳邊的碎發(fā)略微揚起,搔得耳根發(fā)癢。
就像現(xiàn)在正在噴泉邊毫無顧忌地從這一端跳到那一端的人,一貫給他帶來的感受。
她穿著的不是他剛剛親手拿過來的衣服,而是一件十分飄逸的長裙,在這種夜里像幽靈——或者別的什么一樣在噴泉上跳來跳去。她跳起來的感覺很輕松,而且十分輕易。不是踩著砌好的石壁而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就像能夠在上面站立一般,輕盈到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平靜的水面上映著月亮的影子,卻又因為她的動作生生碎成一片看不出模樣的光亮的碎片。她仿佛不知疲憊,反復(fù)地玩著這樣的游戲。光潔的小腿和肌膚即使不斷在動作,卻也因為這樣的月光照得無比分明。
分明到——他幾乎以為,這個場面在自己的記憶中,是出現(xiàn)過的。
跡部景吾鎮(zhèn)定地、如同毫無動容般看著對方在噴泉上樂此不疲地玩耍,直到他的手機忽然在身后響了起來,他才分神回頭接了一個電話。
而底下那個看不出半點平日里的模樣,玩得高高興興的小姑娘很顯然也十分敏感地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避開那雙在今晚如同月光一樣明澈純凈,仿佛能夠直透人心的眼睛,重新回到安全的、對方看不見也無法以此窺視自己想法的黑暗中。
這通電話來自忍足。
內(nèi)容則更像是他閑極無聊之下的插科打諢和問好,再兼開玩笑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喜歡的女生。
接電話時他已經(jīng)退到最深處,聽見這話,也只是不冷不熱地嗤笑一聲,如同根本不屑于回答。
——緊隨其后地,那個一貫敏感的男人卻在那頭微微笑了一下,仿佛洞悉他所有的心理變化,用調(diào)侃的口氣說道:“是默認(rèn)吧,平時否認(rèn)的時候,你才不會用這種口氣對我呢。真是傷心啊,跡部都有了自己喜歡的女生么,這么一說,我是不是也該找個目標(biāo)早點下手了呢?”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由你來告訴我,有沒有最清楚的那個人是本大爺自己。”
“嘛嘛,不要傲嬌啦,你不知道最近他們又開始聯(lián)合在背地里打賭‘跡部到底有沒有跟人交往過呢’這種事,我可是買了有的哦,千萬不要讓我輸啦。”
“……”他按了按額角,終于沒忍住吐槽了一句,“這種事情有什么值得打賭的地方???你們的時間全都花在這種沒用的地方了么?”
“嘛嘛,不要生氣嘛,好了,時間差不多啦,就先到這里了,適合的情況也要勞逸結(jié)合一下嗎,有的東西憋著一直不釋放可是不好的喲。需不需要作為未來醫(yī)生的我給你一個最合理的計劃表呢?”
“……本大爺好得很根本不用你擔(dān)心??!”
“誒~好啦,今晚的心理輔導(dǎo)到此結(jié)束,明天再見~跡部晚安喲~”
“……”跡部景吾的回復(fù)是直接掛斷了電話。自從升上高中以后,也許是因為最終和他一樣沒有選擇職網(wǎng)這條路,忍足侑士的性格變得越發(fā)有些吊兒郎當(dāng)和愛開玩笑起來,時常在他面前毫不掩飾地掉節(jié)操。有時候真是想直接拉黑那個家伙的號碼呀。
放下手機后,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當(dāng)時氣急了,都忘了讓管家來收拾房間,沙發(fā)上的抱枕不止被她拿走了一個,還有一個掉在腳邊被擋住了,他剛剛才發(fā)現(xiàn)。
跡部景吾目光淡淡地落在那里凝視片刻,本該放空的大腦忽然不受控制般跳出某些努力想遺忘卻無論如何都壓不下來的畫面,還有忍足那些欠揍的話——
當(dāng)時屋內(nèi)的光線十分明亮,出于擔(dān)心和條件反射,他將目光朝那里移過去前并未有任何心理準(zhǔn)備,以至于突然間望見那個畫面,甚至整個人呆掉沒法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
這不管對那時還是現(xiàn)在的跡部景吾,回憶起來都是一個極大的打擊和污點。
他并不覺得自己會是應(yīng)該被那種畫面觸動,以至于無法及時做出反應(yīng)的人。
更不覺得這樣的畫面,會讓自己花很久時間卻偏偏無法忘記。
……可這兩件事都奇怪地發(fā)生了。
而且連他自己都無法否認(rèn)。
閉著眼睛都無法徹底將那個畫面遺忘,跡部景吾不禁皺起眉想,到底是他自己引以為豪的自制力忽然大幅度下降了,還是——
還是對于他而言,不同尋常的,其實是另外那個人本身?
他沉思的時間有些過于漫長,打破那種沉吟放空境地的不是別的,而是他所思考的那個人本身。
在他思索的過程里,屋外忽然傳來對方的喊聲,且無所顧忌大大咧咧地叫著他的名字,聲音響亮無比:“跡部!跡部景吾!快到窗邊來~~”
“……”
跡部景吾皺了皺眉,本以為她喊出第一聲時得不到回復(fù)的話應(yīng)該會停止的,卻不想早川加奈子沒有得到回應(yīng)后卻越發(fā)肆無忌憚和張狂起來,聲音一聲比一聲大,簡直如同掀翻屋頂般的聲量。
即使這一片沒有什么別的人居住,也令他微妙地覺得煩躁,煩躁她為什么要把他的名字叫得這樣大聲了。
跟早川加奈子比臉皮厚,跡部景吾幾乎沒有贏過的時候,于是到最后,他也只能面無表情地站到窗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站在圍著噴泉的石壁上,光著兩只腳丫小笑瞇瞇地看著他,顯然心情很好的女生。后者見他出來,展顏一笑,再度喊了一聲:“跡部景吾。”
這次她的口氣不同之前催促和希望他出來時的著急,反復(fù),漫長,而是帶著一點小小的依賴,和他終于出現(xiàn)的歡喜。
這情緒藏得并不深,一想到她的聲音這所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會注意到,跡部景吾便想皺眉??刹恢趺?,看著她那張活力十足的臉,和那雙熠熠生輝,在月光下像寶石般的眸子,他便有些說不出重話來。
相反地,因為她這樣不加掩飾的喜歡,心下微微一悸。
他的沉默好似也在她的意料中,少女笑起來,露出八個潔白的小米牙,很是認(rèn)真:“原來你沒有生我氣,我好高興呀。”
“……”
眉頭一擰,下意識感覺對方又要時一些無用的話,他臉色不好抿著唇便要轉(zhuǎn)身,卻聽樓下那個目光澄澈、眼神明亮的姑娘,用一種比之前更加認(rèn)真、更加正經(jīng)、也更加誠懇的口氣對他說——
“所以,如果你不討厭我的話,在我離開之前……我們談場戀愛吧,跡部景吾。”
他回身望她,她的眸子比星星還要耀眼,臉上的神色如同神話里的希臘少女,非常勇敢,非常小心,笑著,卻小心翼翼地望著他。
“還有十一天,我們談場戀愛吧,跡部景吾?!?br/>
“……”
她好像是認(rèn)真的。
他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不自知地握緊了拳頭,目光鎮(zhèn)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顆心臟碰碰跳著,其實已經(jīng)脫離了最初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