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雨,早上雨雖停了,天氣卻依舊陰沉籠罩,地面也雨水泥濘,踩上去濕嗒嗒的十分不適,尹默走出樓道,看到林凡斜靠在車上對她招手道“早上好”,臉上那微笑猶如雨后陽光,尹默則淡淡笑了笑。
“你怎么這么早啊,昨晚不是通宵了么,趕緊回去睡覺吧?!币鍦珤烀?剛剛起床梳洗完就接到林凡的電話,叫她下樓。
“沒事兒,”林凡微笑依然,看不出有一絲疲倦,“昨天太忙了,都沒時間給你打電話,后來想打可又怕你睡了。”林凡眼神柔情似水的看著尹默,是一夜不見所以才那么早來,因為他想她了。尹默捏著手指低下頭靦腆一笑,卻不語,看上去心情很低落的樣子。
林凡一皺眉,伸手扶到她肩上:“怎么了?臉色這么差,哪里不舒服嗎?”
要說不舒服的話,那可能是她的心吧。尹默一晚上都輾轉(zhuǎn)難眠,滿腦子想的全是項毅然,不見他的時候尹默天天恨著他,可見到他、昨晚他又那樣對她、和說的那些話,尹默非但不反感,而且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恨他,內(nèi)心也總是牽腸掛肚的想他。
“沒有啦,”尹默抬起頭,勉強笑起:“你別瞎擔(dān)心。倒是你,要不你到樓上去瞇一下,下午也要忙的吧?還是去休息下比較好?!?br/>
“嗯?”林凡摸著下巴裝冥思,接著一臉的陽光燦爛:“默默……你知道你現(xiàn)在有多像我老婆么?賢妻良母的乖老婆……”
林凡說的很是開心,這就是他以前的夢想,自己工作完回到家就能看到尹默,然后聽她問這問那的關(guān)心,這樣平淡既溫馨的小夫妻生活想想就美。
尹默害羞的推了他一把:“討厭!”
林凡后退一步,輕笑不斷,“好了,”他又上前溫柔的擁上她:“快上去換件衣服,我們要見去兩個人?!?br/>
“見誰?”
“去見兩個能認可……我們在一起的人?!绷址采衩赜钟泻?,似乎是他很想得到對方認同的人。
***
項毅然和尹世華兩人在花園的草地上散步,不管怎么說,尹世華一直是他最尊重這么一個視為父親的良師益友,回來也有些日子了,項毅然就算作為一個晚輩也理應(yīng)上門看望。
項毅然沉默的走在尹世華旁邊,幾個月不見這小子是清瘦了不少,而且氣性也更比以前沉寂了。
尹世華不免心生憂傷,唉!情傷無藥醫(yī)啊……
“在日本過得還行嗎?”尹世華試探性地問。
“嗯,挺好?!表椧闳徊戎旰笏绍浀牟莸兀袂槭挆l無味,“看來當(dāng)初選擇分開……應(yīng)該是對的?!?br/>
尹世華反背著手,仰頭淡然一笑。既然是‘對的’,那為何還走不出情傷?
高惠姍在外面回來就到花園來找尹世華,一臉喜氣洋洋,結(jié)果一走近卻看到,原以為再也不會踏進他們尹家大門的項毅然,尹太太的臉色瞬時就變了樣。
項毅然看到她走來,他還是親切又尊敬的喊了一聲“媽”。
這一聲媽……叫得尹太太也很不是滋味,她對項毅然的喜愛程度絕對不亞于愛自己的女兒,他十歲到他們家的那天起,高惠姍就將他視如己出一樣看待,所以再這么有恨,心里也無法一刀割斷這么多年勝如母子的感情。
“你回來了?!备呋輮櫿Z氣僵硬,雖然沒法割斷,但也無法原諒。尹世華轉(zhuǎn)頭清咳一聲,也擔(dān)心自己夫人會與這小子起爭執(zhí)。
項毅然微笑:“上個月就回來了,媽,不好意思那么長時間沒來看你和爸,最近你身體怎么樣?”項毅然顯然沒察覺到前丈母娘的世態(tài)炎涼,高惠姍不冷不熱就敷衍了幾句,完全沒了之前對他那種喜愛。
尹世華怕僵局,就試圖打圓扯開話題,“快中午了,你在家里吃了午飯再走吧?!?br/>
高惠姍一聽臉色就更難看了,沒等項毅然回應(yīng),她就輕聲跟尹世華嘀咕:“默默一會要回來了?!?br/>
“嗯?”尹世華一頓,“她今天怎么想到回來了?”尹世華和尹默從上次大吵一架后,父女倆就結(jié)下了疙瘩,尹默搬出去以后也不經(jīng)?;貋恚廊A雖然嘴上也不肯服軟,可聽到女兒要回來喜出望外倒還是有的。
“干嗎?”高惠姍護女心切,口氣便難聽了起來,“你準(zhǔn)備不讓她回來還是怎么著?一個外人你倒老會瞎關(guān)心的,自己女兒回個家難道要看你臉色不成?”
高惠姍的含沙射影與冷嘲熱諷,項毅然當(dāng)然聽明白她說的‘外人’是誰。
“你胡說八道什么呀,她愛回來就回來,我?guī)讜r說不給她回來了?”
尹世華也稍稍急了,這時項毅然就插了進來。
“爸,媽,午飯我就不吃了,公司也有事呢,下次吧。”項毅然面帶微笑,不露半點心里的痕跡,“那我就先走了,你們自己多注意身體?!表椧闳桓杏X到尹太太對他的改變,他本來就是個內(nèi)心很敏感的男人,當(dāng)聽到的這樣的含諷,項毅然怎能不明事理。
高惠姍也是剛到家接到尹默打來的電話,說要帶林凡過來,她特別高興,想著兩人也許真的要好事將近了。可看到項毅然,她也心有余悸,生怕項毅然又要從中作梗。
“毅然!”高惠姍在背后突然喊住他,項毅然冷俊回過頭,她則有些為難的微微笑起:“看在媽疼你這些年的情分上,我請你不要再去近接默默了,行嗎?她好不容易開始了新的生活,我不想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算媽求你了,行嗎?”
高惠姍她一字一句都說得很卑微很懇求,這可能就是一個做母親最卑微的心情吧。
項毅然心里一揪,呵!沒錯,他帶給尹默的好像只有傷害,身心都有。
“媽,下個月我就去日本,不再回來了?!表椧闳荒樕蠞瓭臏\笑,“我和小默……已經(jīng)緣盡情滅了?!?br/>
那份情緣是他自己放手的,起初回來他只是一時抱著幻想,幻想尹默能和張馨蕊一樣,
可幻想過后他依然不得不放手。
到了大門外項毅然正要上車時,偏偏這時候尹默和林凡來了,項毅然一看就清楚,原來今天是毛腳女婿新上門。
尹默也一下車就看到了眼前的項毅然,本就無精打采的小臉,這下看到他就又愕然了。
“毅然哥,好久不見,聽說你剛從日本回來?!绷址餐耆磺訄?,連驚訝的表現(xiàn)都沒有,下了車摟上尹默就往項毅然那走,有種光明正大“完璧歸趙”的囂張。尹默卻顯得特別特別的僵硬尷尬,頭垂著像只小鴕鳥似的不敢正視項毅然。
尹默上了車才知道林凡要去她家,禮物也買好了。雖然說要去見父母是沒錯,這也是兩個人在戀愛中的必經(jīng)之路,可尹默總覺得自己和林凡好像找不到以前那種轟轟烈烈的感覺,當(dāng)下又看到了這個男人……尹默寧可自己真就立馬變成一只鴕鳥算了。
“是啊,”項毅然風(fēng)度翩翩,對林凡摟著那個女人也是熟視無睹,如陌生、不認識、與他項毅然不曾有過交集一般,“來看爸媽?”
尹默微微抬頭看他,就過了一晚,昨天他還那么纏綿的和她……現(xiàn)在呢,他是在偽裝?還是他真的已經(jīng)放下了?
“嗯,今天正好是周末,所以想陪默默回家來看看伯父伯母?!绷址舱f的也算是含蓄,畢竟是搞藝術(shù)的,領(lǐng)了這些個禮品,說回家看看也太嘩眾取寵了點。
項毅然伸手隨意拉開車門,淡淡一笑:“那好,進去吧,爸媽都等著呢,我就不奉陪了?!表椧闳徽f著人就上了車,從頭到尾他都沒看過尹默一眼。林凡面和心不和的寒暄了幾句也摟著尹默走,尹默卻突然頓下腳步,看向車里的人。
“你是去公司嗎?”尹默聲音如蚊叫,她是實在想不出要說什么,又不甘心看項毅然這樣對她不理不睬的走。
“怎么,有事么?”項毅然一手扶在車框上,居高臨下仰頭看過去。尹默被他的冷聲打了個顫,表情頓時尷尬到無顏。
“沒……沒……”尹默結(jié)巴了,林凡眉頭微微皺起,摟在她肩上的手也加緊了一圈。項毅然就用“有沒有事?”的眼神看著尹默,尹默又接著結(jié)結(jié)巴巴:“我隨便問問,沒事……”
項毅然眼角冷抽一下,手拉上車門,一發(fā)動引擎瀟灑的就駕車風(fēng)馳離去。
而尹默愣愣的放眼目送著,項毅然的熱情可以把她激化,他的冷清卻可以把她變得失心。
林凡動了動她肩上的手,提醒她該進去了,顯然他也有所察覺。
項毅然從車的反光鏡里嚴目向后望著,看到他們兩個相依進入尹家漸行漸遠的身影,
項毅然只聽到自己“滴答!嘀嗒!”心中在滴血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我同情某家……叔叔……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