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于文欣的父母回國了。何方隨同她趕到國都,見到了從未謀面的長輩。
與想象中不同,二位長輩文質(zhì)彬彬、和藹可親,一點(diǎn)架子也沒有。他們對婚禮沒有太多要求,只是希望他們相親相愛,生活幸福,白首到老。
婚禮如期在海濱賓館舉行。與其他婚禮流程一樣,在隆重的音樂聲中,何方從對方父親手中接過了新娘,二人在眾人的祝福中走向前臺。
“一對新人已經(jīng)向我們走來。翹首望,看新娘,美妙佳人,人人向往,溫柔賢慧,落落大方;看新郎,也漂亮,英俊瀟灑,相貌堂堂,濃冒大眼,滿面春光。這正是天生的一對,地造的一雙,花好月又圓,地久天更長!”隨著司儀洪亮的聲音,婚禮進(jìn)入到“愛的宣誓”階段。
“接下來我要代表大家問他們一個問題:請問何方先生,您愿意娶身邊這位于文欣小姐做妻子,無論富貴貧窮、健康疾病、順境逆境,在對方最需要你的時候,不離不棄直到永遠(yuǎn)嗎?”何方愣了一下,遲疑了幾秒,鼓足勁大聲喊道:“我愿意!”
“再問于文欣女士,您愿意嫁給身邊這位何方先生,無論成功失敗、快樂憂愁、安逸艱難,都會相守一生,白頭到老嗎?”
“我愿意。”她脫口而出。
“啪啪啪啪……”隨即臺下熱烈的掌聲。
隨后,在司儀的主持下,婚禮完成了主婚證婚、交換信物、新人發(fā)言、叩拜父母、答謝來賓等環(huán)節(jié)……
那天何方喝了一些酒,回到別墅后便睡著了。
“何方,你真的要走了嗎……”朦朦朧朧間,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啊,葉子……”
“你真的要走了嗎……你真的要走了嗎……”葉子站在河邊一遍一遍地重復(fù)。
他伸出手,想要去擁抱,卻發(fā)現(xiàn)她的樣子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個隱隱約約的輪廓……
“葉子……”
正在納悶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慢慢上升,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這是哪里?”他看到身邊全是白云,抬頭望去,一座富麗堂皇的城堡出現(xiàn)在眼前。大步跑過去,推開城堡大門,發(fā)現(xiàn)里面雕欄玉砌、金碧輝映,一位珠光寶氣的美女站在里面。
沿著金色的地毯向著美女走去,卻感覺腳底越來越?jīng)觥⒃絹碓嚼洹M蝗?,前面那位美女身上的氣色漸漸退去,變得越來越蒼白、越來越暗淡,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堆白骨……
“啊……”他大喊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原來是一場噩夢。
扭頭看看熟睡的于文欣,輕輕從床上下來,走到窗戶旁的茶幾前。看到茶幾中間層放著一盒招待客人用的名牌香煙,他拿出一根點(diǎn)燃,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映水河抽了起來。
“咳咳……咳咳……”被一陣咳嗽聲吵醒,她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黑影坐在那里吸煙。
“啊……誰?”打開臺燈,看清了對方,她穿上鞋走過去。
“何方,大半夜的你干嗎呢,嚇我一跳。”
“哦……睡不著,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想它這么快過去,想慢慢體會?!彼麛D出笑容。
“怎么抽起煙來了,好嗆人?!?br/>
“哦,我是想刻意做點(diǎn)以前沒做過的事情,來加深記憶?!?br/>
“以前沒發(fā)現(xiàn),你還挺有幽默感?!?br/>
“幽不好,瞎幽?!?br/>
“呵呵,體會出什么了?!?br/>
“體會出一些做主人的感覺?!?br/>
“哦?”
“文欣,你知道嗎,那年拿著重點(diǎn)中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第一次踏進(jìn)市區(qū),感覺這里非常繁華,卻不屬于我。那時候每次逛街,看著雄偉高聳的樓房大廈、寬闊堅固的柏油馬路、琳瑯滿目的商品裝飾,總覺得那是另外一個世界;第一次走進(jìn)別墅,住在這里,總有一種寄人籬下的違和感。直到今天,才真正有一種主人的感覺,感覺自己融入了這棟別墅、融入了這個城市、融入了這個社會、融入了……你的世界和你的家庭?!?br/>
“以前的你,受了很多苦,”她用手愛憐地摸著他的頭發(fā),“今后,我們倆會完全融為一體,擁有屬于我們的生活、家庭和孩子。”
“嗯,又可以每天看到這條河了?!?br/>
“哦?”
“上中學(xué)時,河水清澈見底,我們經(jīng)常下去摸魚捉蝦,隨著工業(yè)的發(fā)展,現(xiàn)在河水比那時渾濁了,再也看不到魚蝦了?!?br/>
“是啊,社會發(fā)展,必然帶來一些污染,好在我們已經(jīng)加大了防污力度。怎么突然關(guān)心起這個來了?!?br/>
“只是看著河水想起了那時候?!?br/>
“天不早了,快睡吧,明天還要去旅行呢?!?br/>
“好的?!彼麥绲魺?,站起來一把抱起她。
“呀,渾身煙味兒,好熏人。”
“那我去刷刷牙?!?br/>
“不用了,我想體會一下帶著煙味的男人是什么感覺?!?br/>
“哈哈,你也很有幽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