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婆婆先出了屋，繞到屋后，開始在一堆雜貨中翻找著什么。
陳凡兒興奮的拉著陸虎的手，趕緊跟了出去，紅彤著臉蛋問道：“陸虎哥哥，你說，我們進(jìn)城里應(yīng)該先去哪玩？”
陸虎裝著大人的樣子，歪著眼，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說道：“女孩子們都去胭脂鋪買最流行的脂粉，還有就是珠寶鋪里的玉光翡翠……”
雖然不知道什么叫“胭脂、玉光翡翠”，但聽著陸虎巴拉巴拉說了一堆，陳凡兒的興奮勁更足了。
這時候秦婆婆拿著一根細(xì)細(xì)的麻繩走了過來，笑道：“丫頭，那些都是女人用的東西，你用不到的?！?br/>
“??？凡兒，你不是女的？！”陸虎像見了鬼似的看著陳凡兒。
“我……我怎么不是女的！婆婆，憑什么我不是女人??！”陳凡兒耳根赤紅，覺得這對話已經(jīng)超出她的認(rèn)知了。
秦婆婆被逗得“咯咯”笑個不停，摸了摸陳凡兒的頭，說道：“你是女孩，還不是女人。”
兩個小孩面面相覷，女孩和女人有什么不同么？似乎讀懂了對方的疑惑，兩人同時搖搖頭，表示無法理解。
“好了，丫頭，進(jìn)了城你跟緊我，別亂跑就行?！鼻仄牌庞檬种械穆槔K編出了一個活結(jié)，囑咐道。
陸虎環(huán)顧了周圍，疑惑道：“婆婆，這樣徒步去，等我們走到了，城門都關(guān)了。”
秦婆婆笑而不語，抬起右手，嘴放在小指上輕輕一吹。
“吁——”一陣輕脆的口哨長音，如銀針般飛梭進(jìn)了山林中。很快，遠(yuǎn)處傳來了“得得、噠噠”的馬蹄聲，綠海般的山林中，一匹白色的駿馬奔馳而來。
駿馬的身影時隱時現(xiàn)，如同一條不連續(xù)的白光，眨眼間就到了三人眼前。
陳凡兒見過此馬幾回，倒沒露出夸張的表情；陸虎第一次見如此威猛的駿馬：馬身純白無暇，連馬尾的毛都沒有一根雜色，馬瞳呈金黃色，英氣逼人。很難想象，這樣一批神駒會被人馴服，而且還是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婆婆。
陸虎張大了嘴，瞪大了眼，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秦婆婆開始把麻繩套上了白馬頭部，打結(jié)的部分正好當(dāng)作一個簡單的口銜，延長出來的繩線就算是韁繩。
秦婆婆輕撫馬身，苦笑道：“沒有完整的馬轡，只能拿這個湊合了，你忍著點?！?br/>
白馬眼中金光閃爍，微微點了點頭，以示同意。
秦婆婆轉(zhuǎn)身，抱起了陳凡兒，托到馬背上，說道：“丫頭你坐前面，抓著鬃毛，趴下點?；耗阕液竺?，抓著我腰帶，抱緊點。”
說話間，秦婆婆已經(jīng)一個單跨步上了馬身，側(cè)身伸出手去拉陸虎。
陸虎從小在山里長大，跟著父親砍柴狩獵，自然不服輸。就見他往后退了幾步，隨后揮動雙手，加速跑了起來，噔的一聲便跳上了馬背，正好落在秦婆婆的身后。
“你倆抓好，我們準(zhǔn)備出發(fā)了。”秦婆婆也沒管陸虎在身后得意般嘿嘿傻笑，俯下身，輕輕顫了顫“韁繩”，白馬輕輕吐了口氣，飛速的穿梭進(jìn)了樹林。
……
青水縣，是平陽州最北的一個下縣，三面環(huán)山，交通相對比較閉塞。它就是秦婆婆等人所說的“城”，不算繁華，充當(dāng)就是能買到一些基本用品。至于陸虎口中的“流行”，只是皇城三、四年前的過氣潮流罷了。
以步程來算，從茅屋到縣城，至少要五個時辰，即便是一路奔馳的快馬，也需要兩個時辰。不過秦婆婆馭的這匹神駒，步如疾風(fēng)，快如閃電，百里之路半個時辰就到了目的地，而且它的呼吸始終均勻，顯得游刃有余。
陸虎被秦婆婆抱下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完全搞不清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反倒是第一次坐馬的陳凡兒，一臉紅潤，完全沒有不適。
三人牽馬入城后，首先看到了幾排矮平的小屋。青水縣的平民區(qū)建在外圍，稍稍往里走才是集市區(qū)，最中心則是官衙和富人區(qū)。
陳凡兒一路過來都是東張西望，時不時的問陸虎一些“奇怪”的常識性問題。
“那個是井，城里人的水都是從那個窟窿里打上來的?！?br/>
“那個是轎子，有錢人坐在里頭，平時出門都不用自己的腳。”
“哦，她們穿的是繡花鞋，鞋底柔軟，又好看，現(xiàn)在可流行了……”陸虎緩過神后就不停的幫陳凡兒介紹城里的新鮮玩意兒。陳凡兒則是入迷的聽著、看著，小腦袋一個勁的點頭。
走了一小段路，陳凡兒的目光停留在左邊的一個小攤鋪上。
那是一支插在稻草棍子上的紙風(fēng)車，迎風(fēng)轉(zhuǎn)動，流轉(zhuǎn)起五彩的顏色。
“丫頭，別亂跑，我去把刺繡賣了。”秦婆婆拍了拍陳凡兒的肩膀，叮囑了一句，便走進(jìn)了小攤對面的繡布閣。
陳凡兒輕嗯了一下，繼續(xù)注視正在旋轉(zhuǎn)的紙風(fēng)車。風(fēng)輕了，紙風(fēng)車就轉(zhuǎn)得慢了，五彩的顏色逐漸消失。
“咦，怎么不轉(zhuǎn)了，漂亮的顏色呢？”陳凡兒貼近了身子仔細(xì)檢查，這小玩意兒沒機關(guān)啊，怎么停下來就沒顏色了呢。
鋪子的老板是個四十出頭的大叔，本來正在點著煙斗準(zhǔn)備先嘬幾口，注意到有個小不點靠了過來，便放下煙斗，笑道：“小姑娘，看上哪個了？”
陳凡兒并不怕生，小手捏了捏，就指著風(fēng)車，雙眼放光看著老板。
“嘖嘖?！贝笫遴芰艘豢冢S著陳凡兒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道：“小姑娘好眼光，這五彩紙風(fēng)車可是皇城里最新的玩意兒，我托了很多關(guān)系才弄到一個的，五文錢賣你吧?！?br/>
“五文錢！大叔，你搶錢吧！”陸虎聽后嚇了一跳，隨后學(xué)著大人般開始討價還價。
“虎哥，五文錢很貴么？”陳凡兒退后了一步，小聲問道。
陸虎拽了拽陳凡兒的衣角，示意這筆買賣讓他來搞定。
攤鋪的老板活了那么大把歲數(shù)，什么顧客沒見過，他四下看了看，發(fā)覺孩子的家長并不在附近，便甩了甩手，道：“走吧走吧，真要買找你們長輩去?！?br/>
陳凡兒瞬間覺得很沮喪，咬著嘴唇，盯著紙風(fēng)車，眼中飽含著不舍。
“誰！誰說我們不買啦！”陸虎一看急了，頭一次帶凡兒進(jìn)城，連個小玩意兒都搞不定，太丟男子漢的臉了，一把從褲兜里攥出幾個銅幣，小手往錢一攤，示意自己有錢。
“嘿，小朋友，這才三文錢，不夠啊?！边@老板也是生意做成了精，一看對方想買，就是少一文錢也不讓。
陸虎小臉燒得通紅，剛剛急著拿錢忘記自己身上就三文錢，可又礙于面子，只能裝模作樣的繼續(xù)在褲兜里翻。
此刻，一陣風(fēng)起，紙風(fēng)車再次轉(zhuǎn)起，變成了五彩美麗模樣。
“哥哥，我要這個！”一個稚嫩的聲音說道。
“好，老板，這個我買下了?！币粋€小胖墩從稻草棍上抽出紙風(fēng)車，右手摸出了一塊碎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