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夜幕(二)
四周景象在黑袍人低沉的咒術中逐漸成型,阿貍驚訝的發(fā)現(xiàn),原本處于莽原城中的自己,此時已經處在了一個荒涼的野地,四面大方吹來詭異的熱風,讓她的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魔法師的修為達到一定的境界,便能制造出這樣的幻象結界,如果施術者的實力再高些,那么這結界便會成為固有結界。亦即,幻象結界在魔法師的魔力支撐下變作真實的場景。
羊胡子老者在同伴發(fā)動咒術的同時,也開始吟唱咒語。
雖說是吟唱,但以他們此時的境界,速度之快,已經不亞于近身戰(zhàn)士揮劍劈砍了。事實上,很多低級的魔法他們只需要在大腦中一掠而過,術便能夠形成。
隨著羊胡子的咒術結束,在這無邊無際的荒野之中,無數(shù)的黑色藤蔓開始從地底鉆出,向阿貍瘋狂的蔓延。
阿貍心知這藤蔓絕不尋常,手中驀地騰起一陣蒼白的火焰,向著激射來的藤蔓砸去。
“垂憐之火!”在蒼白火焰射出的時候,羊角胡子的眼睛瞪得老大。垂憐之火這種魔法,是瓦洛蘭大陸上極為罕見的秘術,創(chuàng)造這項魔法的魔法師,是幾百年前聞名大陸的蘭德里大師。
蒼白火焰沾到藤蔓之上后,立刻迅速蔓延開來,只片刻,便將整個藤蔓全部籠罩。一時間,在無邊無垠的幻境荒野中,鋪天蓋地的全是蒼白火焰。
然而,叫人吃驚的是,這蒼白火焰燃燒許久,也不見黑色藤蔓損傷分毫,但是,原本如活物般扭曲的藤蔓在經過火焰灼燒之后,便垂在地上一動不動。
垂憐之火不傷人身,只是灼燒靈魂!當初,創(chuàng)造這個魔法的蘭德里這樣說道。
羊胡子在火焰灼燒藤蔓的時間里。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身上的負極斗篷散發(fā)出灰色的光輝,將他嚴嚴的裹在其中。許久許久,他的神情才恢復正常,眼神卻變得極為怨毒。
“垂憐之火果然厲害,只是你的實力,卻還欠了幾分火候!”羊胡子陰森冷笑,手心,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桿骷髏法杖。
只見他將法杖一揮,頓時,一陣陰風呼嘯而來,天空咔嚓一聲裂開一條深深的痕跡,然后,數(shù)枚火球劃過天際。如老者所言,垂憐之火是阿貍在完成了一次聯(lián)盟任務后,進入聯(lián)盟大圖書館的結果,她修習的時間尚短,所以威力并未完全發(fā)揮出來。
看到這一景象,饒是一向胸有成竹的阿貍,此時也不禁變了顏色。這一招魔法乃是羊胡子的殺手锏,召喚來自異界的骷髏武士。她早先已經嘗過,那些骷髏的實力簡直恐怖,她費了好大力氣,才算逃脫,身上的傷便是在那時候留下的。今夜想要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自己身處幻境,找不到施術者的話,無論你奔走多遠,也都是在原地打轉罷了。
轟轟轟!
震天的巨響停息后,遠處的原野上,奔來三頭形貌各異的骷髏怪物。
當先來到阿貍面前的,是一只黃金骷髏,他的手中,緊握一柄雙手巨劍,然后,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黑袍骷髏,他的手中,扛著一桿死神鐮刀,最后一名是騎在骷髏馬上的骷髏騎士,他的手中握著一桿丈許的長槍。
羊胡子口中一陣低語,原本神情木訥的骷髏們仿佛靈魂附體一般,眼中突然閃過智慧的光芒,與此同時,他們的攻擊也發(fā)動了。
漂浮于空中的黑袍骷髏身形十分詭異,飄忽不定,每每阿貍以手中寶珠向他轟擊時,他都像清風一樣消散在空氣中。
黃金骷髏的巨劍在原野向上形成了巨大的暴風場,場中血腥彌漫,他的每一次揮斬,他周身的大地便會產生巨大的裂縫。阿貍在面對他時,可以說是萬分小心。因為他的每一擊,都太過致命。
骷髏騎士的攻擊最為迅速,但頻率相對于阿貍而言,并不高,所以他幾乎是對阿貍威脅最小的了。不過,每一次他胯下戰(zhàn)馬的尖嘯過后,他長槍之上將空間撕裂的氣旋便讓阿貍心中暗暗警惕。
這群骷髏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已經達到了極高的水準,幾乎可以媲美符印巔峰級別的強者了。在這樣的三名高手的圍攻之下,阿貍的境況顯得險象環(huán)生。
骷髏的巨劍再一次的轟擊而至,黑袍骷髏的身影也如幽靈般無聲無息的來到阿貍身后,舉起了死神鐮刀。
這一次,阿貍避無可避。她的胸口隱隱作痛,長時間的戰(zhàn)斗觸動了她先前已經愈合的傷口。
便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極為凝練的棍影。棍影夾雜著無匹的力量,將兩名骷髏的攻擊盡數(shù)格擋回去,與此同時,場中傳來另一名黑衣人的驚叫。
“你是什么人?”
這聲驚叫剛剛落地,阿貍便見四面八方的景象如潮水般消退,四周又回歸現(xiàn)實,而呈現(xiàn)在面前的人,卻叫她吃驚不已。
“是你!”阿貍驚訝道。
杜蘭德驚訝的看著面前這個悄無聲息的潛行到自己身后的少年,臉上一陣難看,以他的修為,會被人這樣近身潛伏還無所察覺,說明對方的實力十分不俗。
此時空的神情顯得陰沉,因為他在感知到這群骷髏的時候,已經想起了羊胡子身上那個暗金玫瑰的標記。雖然時隔四年,但是越是對這個世界了解,空對從前在魯魯濱的日子便越是懷念。此時站在面前的兩人,很有可能與那名神秘的黑袍魔法師有關,也就是說,他們是同謀。
沒有心情理會阿貍的驚訝,空的身形陡然動了。
隨著他的動作,夜色下,他行過的地方留下一陣殘影。杜蘭德見狀,慌忙的在周身布下一道黑暗的光壁,企圖以此來阻擋氣勢洶洶的少年的腳步。
“給我破!”沒有任何花哨的一拳,卻帶著山呼海嘯般的巨大力量,瞬間將光壁打得支離破碎。受魔力的牽引,杜蘭德的身體亦是倒飛而出,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杜蘭德神情震驚的看著面前這個少年,他僅用蠻力,便擊碎了他自信到能夠抵御任何精華戰(zhàn)力以下攻擊的屏障,這力量是何其的恐怖。
只是,死神沒有留給他過多驚訝的時間,因為在他剛有時間喘息時,天上便降下了一只腳,狠狠的踏在了他的胸口。
骨裂的聲音在夜晚顯得很清脆,但聽在奇立的耳中,卻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氣勢??盏倪@一系列動作可謂狠厲無比,沒有給杜蘭德任何反抗的機會。
“你到底是誰?”奇立見同伴死去,怒火中燒的厲吼道。
“在此之前,告訴我你是誰?”空冷然說道,帶著不可忤逆的氣勢。
奇立聞言,神情一窒,他在這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十足的殺氣。
“小子,你太過狂妄了!”奇立說罷,身旁的骷髏心領神會般的一起轉移目標,朝著空殺去。
然而,空已經在場外觀察了許久,見識過這群骷髏實力的強大,自然不會給奇立這樣的機會。
他手中的長棍驀地把射出一陣璀璨的玄青光彩,然后,他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風影一擊。
奇立幾乎不敢想象這個少年年紀輕輕速度便能快到這種地步,他見過的最高明的風系魔法師的實力,全力加速下也不見得比得上他。
“怎么可能?”夜空中,一聲慘叫過后,小巷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空本想留下奇立這個活口,借此查出他身后的組織,但奇立在第一次拒絕之后,空便覺得留下他也問不出什么,所以干脆了結了他。對于他而言,魯魯濱算得上是他的家鄉(xiāng)了。今夜陡然遭遇的事情,讓他突然萌生了要將這個組織追查到底的念想。
正在他思考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盏男闹幸粍樱乱庾R的抬手將飛來的光球攝入手中。
光球之上,一股熾烈的魔力仿佛烈火一般瘋狂的侵蝕著空的身體,這讓他眉頭不由得一皺,手心爆射出一道璀璨綠芒,生生將魔力逼迫了出來。
便在他專心對抗手中光球的魔力侵蝕之時,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臭娘們,你居然恩將仇報!”空憤怒的厲吼,同時鐵拳如奔雷般直撞向阿貍的面門。然而,當他看到阿貍那執(zhí)拗冷然的笑容后,拳頭沒來由的改變了方向,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這一拳勢大力沉,阿貍應聲拋飛,重重的跌出老遠。
一擊將阿貍擊飛后,空只覺得小腹中一陣劇烈的疼痛,下意識的掀起衣襟,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朵白色的火焰印記。
“不用看了,你中了我的侵蝕魔法——垂憐火痕,每天夜半,就會劇痛難忍,除非我解除侵蝕。”阿貍顫顫巍巍的爬起來,用手拭干嘴角的血跡,氣息微弱卻神情快意的說道。不知為何,看到空驚怒的模樣,阿貍便覺得自己身上的痛楚便如浮云一般不足以放在心上,心中泛起一陣扭曲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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